沒錯,是軍情!


    在一個縣衙說軍情是不是有些不妥?


    但在場的沒有人覺得不妥。


    因為如今郭北縣衙門的主事者已經不是縣令田文亮,而是一個身披戰袍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形高大,麵容很普通,但一雙眼睛卻異乎常人,有鷹視狼顧之相。


    “報總兵,朝中有北方軍情以及軍令傳來!”


    “拿來!”


    原來這人竟是一個總兵,一個總兵官少說也得掌幾千人馬,多的甚至統領幾萬人。


    隻是,一個總兵,居然出現在這兒,就有點奇怪了!


    傳令兵快速的將軍情送上,當然還有朝廷下發的軍令,除了這兩者以外還有一封信。


    這總兵官先看了朝廷下發的軍令,然後再看軍情,看完這倆,神色還算是平常。


    可是,在打開那封信,抬眼看去,竟變了臉色,歡喜笑道:“高家平反,複爵了?


    這下老帥在天有靈,也算是瞑目了!


    嗯?


    在遭人算計險些喪命時,幸得左太公千軍與其孫左雲相救?


    這倆名字似乎很熟悉……”


    這時堂下一名軍官站了出來,拱手道:“稟大帥,那馬賊攻城前,是看到那名老軍以及他全家出城後,走遠了才敢來攻。


    馬賊頭子被我們抓住後當時說,畢竟騎兵不善攻城,一旦有所警覺,無功而返尚且是小事兒,一旦在城中陷入苦戰,對騎兵而言是滅頂之災。


    那名老軍,便叫左千軍,其孫便是左雲。


    左雲曾擔任著縣衙中民壯副都頭,可斬妖殺鬼,武力強悍!”


    大堂上安坐的總兵官,聞言目光一凜:“左副千戶有心了,了解的這麽清楚!”


    原來堂下那排名不算靠前的軍官是一名副千戶,居然也是姓左。


    姓左的人不多,所以堂上的總兵官也想起了這個:“左副千戶,你也姓左,那老軍也姓左,你將他們記得如此清楚,可是有什麽親戚關係?”


    底下的左副千戶淡然點頭,磊落的回答道:“回大帥,確實是有關係!


    左太公是屬下親叔公,左雲是屬下堂弟……”


    左副千戶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是感覺有點怪怪的,自家叔公在軍中幾十年,未曾聽說有婚配。


    否則也不會將軍職交給自己繼承,他飄然而去不知蹤影才多少年,沒多少年啊!


    怎麽連孫子都有了?


    難道是以前在軍中時,就已經與人婚配?


    既然叔公就有孫子,為何將軍職交由自己繼承?


    這很讓人費解!


    不過,這些以後再去深究,或者是沒有必要深究,最重要的是,看看能不能給自己那位未曾謀麵的堂弟撈點好處!


    “叔公當年在邊軍中任千戶一職,後因年紀大了,想退出軍中安享晚年。


    那時,我那堂弟還小。


    於是,當年叔公的千戶之職順位降為副百戶後由下官承襲。”


    這句話是扯淡的,他根本就沒見過自己那堂弟,不過他是這麽猜測的。


    否則如何解釋,自己當初承襲的那百戶官。


    他猜測,可能是自己那沒見過麵的叔叔不適合入軍中,或者早就不在人世,隻留下了這麽一個孩子。


    叔公就退出軍中,讓自己承襲了官職後,專心的照顧孫子?


    大概應該是如此吧!


    現在,既然大帥說起高家平反,恢複了爵位,而大帥與高家的交情又是這麽深,並且自己的堂弟和叔公又曾救過高家人。


    他明白高家在朝堂中的分量,所以,此時開口,就是想要替那自己素未謀麵的堂弟謀一份好處。


    這要是平時,以他的直性子,是絕計不會有這種心思,但誰叫這個人是他素未謀麵的堂弟呢?


    所以左副千戶也難得的動起了些小心思。


    因為,北方軍情緊急,大帥肯定要率軍北上,此地的妖亂人造孽已然平複了許多,但終究還是需要人來鎮守。


    在馬賊受妖物蠱惑攻城時,需要忌憚的是自己的叔公,以及自己的堂弟。


    既然如此,為何不下點心思幫他們求個位置?


    也算是,兩相得宜……


    左副千戶心裏扭捏的給自己找出了個借口。


    堂上的總兵官聞言,已經大概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了,正如左副千戶所想的那樣,朝廷要調他北上了。


    但是此處的妖亂雖然平了,可並沒有滅其根,很快就能卷土重來。


    所以在自己離開之後,確實也需要有人鎮守郭北縣這妖源之地,否則自己領兵前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如果說此前馬賊頭領的口供,以及百姓的傳說,還有衙門裏殘餘人士所述都是真的話,那麽這左家爺孫還真是有本事的。


    如此的話,便隨了自己這名得力部下的心思也無可厚非,最主要是自己這名剛直的部下,是第一次起心思為自己家人謀點福利,何不順水推舟?


    更何況,那爺孫倆可是救了高家兄弟,這可是個大人情!


    “沒想到,竟有如此故事!


    不過既然能在軍中幾十年,並且認到千戶一職,想來你家叔公是有硬實本事之人,他的親孫子能夠斬妖殺鬼,應當不是難事!


    剛好咱們要北上了,此地又不能隨手一扔,這樣!


    此前,左雲承認郭北縣都頭一職,麾下也稱統領五六十民壯,也算是有本事之人。


    雖說如今已然去職,但朝中豈能遺賢達於野。


    傳我將令,征辟郭北縣人氏左雲,為郭北縣百戶,可自行募兵一百,守護郭北縣之地,謹防妖禍。


    其餘人,整兵北上!”


    這時一旁顯然沒有存在感的縣令田文亮站了出來。


    他僥幸在馬賊攻城時存活。


    與他一同這麽幸運的還有他那師爺,但如今他的師爺是沒有資格站在這大堂之上的,所以此時應對就隻有靠他自己。


    但他是沒有那個膽量直麵總兵官,不過還是小聲的出來詢問道:“大帥,你們如今這麽一走,那左百戶未曾回來。


    若還有妖物蠱惑馬賊攻城,那該咋辦?”


    有人說一朝遭蛇咬,十年怕草繩,就是如此。


    總兵官回頭瞥了他一眼笑道:“田縣尊莫慌,這周遭已然沒有馬賊,聚攏之妖物也被平滅了許多,其餘的可能暫時沒這等膽量再來攻縣城。


    安心等待左百戶回來便是!”


    所謂軍令如山,又如火,要的是快和穩。


    所以下午接到調令,第二天上午,那總兵官就領著浩浩蕩蕩的部隊走了。


    光是部隊的給養和輜重,就走了無數個大車,一下子就把郭北縣給搬窮了!


    “他們終於是走了!”


    田文亮看著遠去的軍隊,輕聲說道。


    師爺站在他身旁,也歎息了一聲:“這軍隊在時,要供給他們吃喝,哪怕有府城支持,也幾乎耗盡了縣衙所有的糧銀。


    他們走了,咱們其實應該開心!


    但是,他們走了,又有誰來保護郭北縣的安寧?


    大帥可曾說過,郭北縣可能是一處妖源之地!”


    田文亮也皺著眉頭,隨即把目光投向師爺:“如今這般境地,該如何破局?”


    師爺想了想,想來想去就隻有一個法子:“東家,如今大軍走了,咱們的衙役兵丁十不存一,剩下來的也不堪大用。


    那兩個捕頭和都頭也不幸身死,此時咱們縣城就如同不設防一般。


    隨便來一夥山賊可能就能再次橫掃縣城!


    如今首要任務便是募兵,這大帥不是封了咱們縣一個百戶,就算左雲這個百戶還沒回來,咱們也可以先行替他募兵。


    就算可以斬妖殺鬼的左百戶未到,但是有個百十兵丁站在城頭也可以震懾人心!


    可募兵要錢!


    甲胄兵器也要錢!


    這才是死結。


    如今隻好開源節流!


    所謂開源,城中富戶商戶可要一些,各鎮各村可征一些!


    隻要能來錢就行,百姓苦也就苦一時,要是等山寨進了城,或者是橫掃了哪個鎮哪個村,沒有兵力相救那就完了!”


    田文亮一聽,說話的聲音就有些顫抖:“這似乎有些倒行逆施!”


    師爺卻看開了:“東家,在倒行逆施與丟了縣城自盡謝罪中,選一個!”


    這不用選!


    在這年月,丟了城池確實需要致敬謝罪的!


    所以沒得選!


    於是,城中僅剩的衙役,就成了征稅官丁,他們別的不幹,就是征稅去!


    在沒有人維持治安的情況下,街麵上的戾氣開始越來越重,似乎越發的亂了。


    如果有心人或者有道之士會看風望氣,就會發現,在田文亮下決心要倒行逆施時,這郭北縣上方的氣運民心,已然開始亂了!


    這時,一個書生,背著書箱,一步一步的走進郭北縣。


    他叫寧采臣,是一個學生,但在讀書之餘,還兼職了賬房之職。


    兼職的賬房還不夠,還被主家派出郭北縣來收賬,就是路上遇到了些事情,還淋了場雨。


    走到郭北縣後,那是又累又餓又冷!


    在蘭若寺,已經踏入此地將近半個月的燕赤霞,迎來了他的一位客人。


    一名劍客!


    ……


    這一切,陳雲都是不清楚的,更不知道他在不到場的情況下,居然成為了一名可統領百人的軍官!


    百戶!


    這要擱在他那個世界,得是一個連長!


    他現在,正有些憐惜的看著眼前的朱果樹!


    因為朱果樹枯萎了!


    朱果這棵樹,果子成熟被摘下來後,這棵樹也在極短的時間內枯萎,枯萎的隻剩下一個樹頭還活著。


    “看來,又要個幾百上千年,才能重新長出來了。”左老頭歎息了一聲。


    天地靈物自然是有些生長限製的,否則,太容易得到,那就不是天地靈物了!


    這個道理,亙古以來,便是如此!


    陳雲並不在意,也並沒有挖起這棵樹頭來,而是把這棵樹和樹根底下的地脈一起吞入龍珠空間內。


    對!


    最重要的是能夠凝聚出那坑蘊含著極致靈氣石乳的地脈。


    山海經卷軸早就提示了,這能凝聚出石乳的地脈,有點因陣法而形成,又有點因天地大勢而形成的天地規則。


    這點簡陋的天地規則,對於一片白紙的龍珠空間來說,卻是現在急缺並且是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所以,他從進入此地那時候開始,就將這玩意兒是為必得之物,早垂涎三尺了。


    終於等到朱果成熟,摘了朱果之後,終於能夠將此地脈收入龍珠空間裏。


    最重要的是這個地脈,它不是天生,而是由陣法凝聚而成,勾連靈氣產生的。


    在地底下蔓延的不深,好收的很!


    剛剛把地脈收進去,陳雲體內的龍珠空間瞬間有大震動。


    陳雲甚至在龍珠空間裏,感受到由原來的死寂變為孕育了生命的靈動。


    也就是說這個龍珠空間小世界,從今天開始,活了!


    石乳地脈,被收入龍珠空間後,自己就占據了龍珠空間的正中心之地,化為了一口泉眼。


    是真的泉眼,並不是像原來的那個池塘,隻是被陳雲在山穀裏喝幹了一條小溪,所吞入腹中的溪水。


    而是一個真真正正的能夠自行產生泉水的泉眼,不過比較可惜的是,泉眼不大,並且流出來的是泉水,而不是靈氣石乳。


    不過,陳雲探知後發現,這泉水並不簡單,其中蘊含著靈氣,雖然不多,產生的也不快。


    但是,這泉眼下方,那蘊含著天地規則的地脈,此時正緩緩的完善著這龍珠空間。


    隻是,龍珠空間的靈氣在此前無法自生,現在想要從無到有,起步有些艱難。


    但終究是起步了的!


    看了眼正在緩緩轉變的龍珠空間,陳雲將家人全部收入其中,然後自己手握著這兩儀四象陣的陣圖,開始將一切交給山海經卷軸。


    幾千年來。


    這兩儀四象陣從一開始的完整到如今的殘破,經曆了滄海桑田的光陰,日子很長。


    這陣法結合天地大勢,除了孕育出一條在陣法空間中獨立的蘊含天地規則的地脈以外,還有這彌漫在陣法空間內的濃鬱靈氣。


    在這陣法中修行,最起碼比陣法外的人間修行要快上許多,甚至堪比洞天福地。


    可現在。


    這陣法中的無量靈氣中,開始出現了一個漩渦,漩渦的中心就是陳雲。


    但是陳雲知道,把這天地靈氣吸出一個漩渦的,並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腦海中的山海經卷軸。


    山海經卷軸在吞噬了這陣法中所有的天地靈氣後,解析出了這兩儀四象陣法完整版。


    甚至,山海經卷軸給他反饋了個信息,如果不是這裏的天地靈氣不夠,它甚至可以給他解析出兩儀四象微塵大陣。


    但奈何靈氣不夠!


    隨即,山海經卷軸也不顧陳雲的反應,直接一股腦就將兩儀四象陣的知識信息全部注入到他腦海當中去。


    直接把猝不及防的陳雲給整暈了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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