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玥玥無意間提起道:“爸爸削的甜瓜,真好吃”,小江立馬覺得嘴裏的瓜不甜了。


    楊落雁見狀,摸著兒子的腦袋道:“是你犯錯在先,爸爸才揍你的,對不對?”


    “你想想,爸爸拿著兩個甜瓜進屋,就是準備切給你們倆吃的……”


    “要不是你把三姑掙得血汗錢扔了一地,這甜瓜是不是早就吃上了?”


    “而且,就算你犯了錯,挨了打,爸爸還是把甜瓜切給你們吃了,對不對?”


    楊落雁的一番碎碎念。


    不知道這孩子能聽懂多少,但起碼衝淡了他對於父親的畏懼感,重新吃起了甜瓜。


    接著摸著兒子的腦袋,心裏百感交集。


    都說子不教、父之過。


    可當爹的,每次‘教’孩子,都是以犧牲父子親密關係為代價的。


    都覺得孩子挨揍可憐,誰能體會當爹的犧牲和擔當呢?


    就在這時,沙發邊上的電話響起。


    楊落雁匆匆走過去接起來,就聽電話裏傳來老父親的咆哮:“怎麽回事?大晚上的,怎麽讓你媽一個人哭著跑回來了?”


    “爹,你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


    片刻後,老支書掛了電話。


    回到劉慧身邊,當即異常硬氣地道:“行了,別哭了!這事就是你不對,就算你今晚不讓我進屋,我也是這個結論。”


    “那孩子把萬把塊錢撒的遍地都是,不該打嗎?人家當爹的,管教孩子,關你什麽事?”


    “子不教,父之過。玉不琢,不成器!那孩子要是不好好教,都叫你這樣重男輕女,嬌生慣養的,將來怎麽繼承他爹那麽大產業?”


    “到時候那孩子不成器,你倆手一背,轉身走了。他們倆口子能操心到死,都不帶消停的。”


    “我跟你說,操心都還是輕的!那麽大的產業,那孩子德不配位的,接不下來都是小事,因此招來災禍,都有可能……”


    老支書是越說越來勁。


    畢竟有兒子楊猛這個先例在前,他對於培養兒子,是有深刻體會的。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砰的一聲關門聲,伴隨著細微的落鎖聲音。


    得了,這回真進不了屋了。


    隻能在別的屋裏,將就一宿了。


    饒是如此,老支書也是絲毫不後悔。


    因為老伴在孩子家犯的這個錯,反而讓他趁機找回了些許拿捏對方的風頭。


    這就屬於意外的收獲了。


    於是哼著歌兒,洗了個澡,草草地在西屋裏就睡下了。


    與此同時,楊落雁把倆孩子哄睡了,回到房間。


    眼見自家男人背對著門,躺在床上,楊落雁便湊了過去,語出讚歎道:“老公,你剛才打兒子的樣子,真帥!”


    吳遠頓時忍不住笑了。


    得虧兒子這會兒已經入了夢鄉。


    否則真聽到這一句話,怕是會懷疑人生的。


    吳遠一個翻身,把媳婦摟入懷中道:“媽那邊,你明天去好好說說,畢竟我不是衝她。”


    楊落雁卻扶上丈夫的胸膛,理直氣壯地道:“衝她又怎麽了?她本來就錯了,衝她也得忍著。俺男人教孩子,她本來就不該插嘴。”


    “而且她平時對小江太嬌慣了,典型的重男輕女,可笑我一直被她蒙蔽了這麽多年。我早就想說她了!”


    吳遠心懷大暢,緊了緊懷抱。


    畢竟這媳婦是真的貼心,夫複何求?


    貼心之餘,兩口子就不得不探討一下,心與心的距離,到底哪條道更近一些?


    這一探討,就是一夜。


    隔天楊落雁悄悄起床,提前做好了早飯,解下圍裙,正準備回娘家去做老娘的思想工作。


    卻看見劉慧提著籃子進門了,身後還不遠不近地跟著背著手的楊支書。


    楊落雁連忙迎了出去。


    娘倆在小樓門口擦身而過,劉慧連理都沒理她,就徑自進了屋,把籃子裏剛包的肉菜包拿出來。


    楊落雁傻眼了。


    直到老支書走到跟前,提醒著道:“愣著幹什麽?你媽天不亮就起來給你們準備早飯了,快給你媽道歉去。”


    “哦,哦,”楊落雁連忙轉身進屋,湊過去給劉慧搭把手的同時,略帶撒嬌地口吻道:“媽,我錯了。昨晚我應該就去接你的,但後來太累了,實在跑不動……”


    劉慧還是不說話。


    就聽老支書打岔道:“行了,見好就收。”


    接著就見吳遠打屋裏推門出來,打著哈欠先給老支書散了根華子,這才對劉慧說了一句:“媽,我昨晚真不是衝您。”


    老支書接過話茬道:“你媽我昨晚勸過了,孩子是得好好教育!你們能給孩子這麽好的成長條件,卻還能該打的打,該揍的揍,就很好。以前為這事我還擔心過,現在完全放心了。”


    劉慧還有些下不來台。


    借著批判閨女這早飯槽點的機會,發泄了幾句,等到小江揉眼下樓時,叫了一聲姥姥,她立馬就繃不住了……


    於是一大家子,一起吃了個早飯,順帶著找回了往日的其樂融融。


    以至於飯後,老支書還流連了一會兒,跟吳遠抽了好幾根華子,扯了半天的閑篇。


    直到老許頭騎著二八大杠從村道上拐下來,一腳蹬到了吳家小樓門口。


    人還沒下車,就衝著老支書嚷嚷道:“老楊頭,真是讓我一通好找!快,快,縣裏來人了。”


    老支書疑惑地道:“縣裏怎麽會來人?”


    吳遠跟著追問:“來人是誰,許叔?”


    對於這爺倆的問題,老許頭一並回答道:“說是縣政府辦的萬主任,為縣長明兒過來給村辦小學剪彩,打前站來了。”


    吳遠一聽是萬主任,當即點頭道:“是徐縣長的人,沒錯。”


    老支書卻已經哆嗦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徐徐徐,徐縣長,怎麽也要來?”


    本來一個教委主任,已經讓村裏費勁招待了。


    再來個縣長,這可怎麽弄?


    許三家爺倆那手藝,怕是不夠格啊。


    老許頭走過來,接過吳遠散的華子道:“來的路上,我尋思了一路,估摸著是衝著小遠來的。”


    老支書一聽,頓時不哆嗦了,連帶著腰板都硬挺起來道:“還真是!那就先聽聽萬主任怎麽說,反正咱們村裏盡量配合。條件實在夠不上的,縣裏該包容還是得包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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