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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大人!”周世龍單膝跪地。.info[]


    “起來,就在旁邊坐下就是了。”袁崇煥說道。


    “謝大人。”


    周世龍也沒猶豫,立即站了起來,走到右邊的一個位置上坐下,不過屁股隻坐了一半,另外一半懸空了出來,立身期正直,抬頭挺胸,目不斜視。


    不過眼睛的餘光中,他還是下意識的看了眼袁崇煥。不過讓他吃驚的是,袁崇煥這個時候竟然和先前的精神奕奕,神采飛揚不同,這個時候的袁崇煥,就像是個垂垂老矣的老朽,不僅沒了精神,臉上也是寫滿了疲憊。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這個時候也是充滿了血絲。


    怎麽回事?


    “是軍情危急還是他察覺到了什麽??”周世龍麵色不動,心思卻急轉。


    “周把總可有字?”袁崇煥注視了他良久,隨後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字?”周世龍愣了一下,但隨即便醒悟了過來,搖頭道:“卑職不曾有。”


    袁崇煥點了點頭,又道:“那不如本官替你取一個如何?”聲音溫和,像是在同自家的後輩在敘話。


    盡管不明白袁崇煥這是做的哪一出,但周世龍還是立即站了起來,略顯激動的道:“大人肯替卑職取字,那是再好不過的了。卑職萬死不足以報大人之恩!”


    “嗬嗬,務虛如此。”


    袁崇煥笑著擺了擺手,隨即一邊撫著胡須,一邊思考著給周世龍取個什麽字好。


    “有了,就叫忠國如何?精忠體國。”不一會,袁崇煥就說道。


    “忠國?這不成中國了麽?真是夠荒誕的了。”周世龍暗中失笑,跟著急忙回道:“甚好,甚好。”


    “既然你意願,那以後叫叫忠國。”袁崇煥道了一句之後,跟著拿起了案桌上的一封信箋,伸手一遞,道:“這是本官寫與孫元化孫大人的一封舉薦信箋,到時你回了寧遠,就把這封信交給他。”


    “回寧遠?”周世龍如墜夢中。


    他完全是懵了,袁崇煥居然在快要和韃子兵開打的時候給他寫舉薦信,把他舉薦給遠在關外寧遠城的孫元化!


    孫元化這人,現代人知道的,隻是他是明末著名的火炮專家,也是學貫中西的大宗師徐光啟的得意弟子。另外不為人所知的,孫元化還是袁崇煥的手下愛將,袁崇煥曾經都讚他“識慧兩精”。


    周世龍也這時也知道這事,並知道了孫元化這個時候正是朝廷兵部的職方郎中,被袁崇煥留守在了寧遠前線。


    他不知道的是,袁崇煥這是要做什麽?而親自為他寫舉薦信,又是為了什麽?


    “大人,這是?”周世龍遲疑道。


    “不用多問,到時你自然就知道了。你隻需記住的是,你現在已經被本官劃歸到了孫大人的麾下。你先下去。”袁崇煥擺手阻止了他的問話,沉聲說道。


    “是。”周世龍伸手接過信箋,揣進了懷裏,隨後徐徐退了出去。


    他現在是一腦子的漿糊,長久以來的平靜也在這一刻被打破了。他迫切需要回去好好調整一番,思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就在周世龍走後不久,袁崇煥的大帳之內,卻突然閃現出一人來,平民軍師程本直!


    “大人,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把總官也有這番見識。居然能夠從朝廷的舉動中看透其中的本質。”程本直感慨道了一句。


    “是不錯,前一刻初陽囑托我照看一下他,所以才特意把他提拔到把總這個位置上。沒成想他倒有些本事,除了作戰有勇有謀之外,還能統領一應手下。但現在看來,還是小覷了他呢,倒是個大才!”袁崇煥這時也說道。


    孫元化,字初陽,號火東。


    “大人,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麽?就隻能這樣行事?”程本直跟著也沒再說,卻是轉過了話題突然道。


    “本直,你不用再勸了。大軍出發前,小弟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這一刻的情形,小弟早有預料,隻盼這次能一擊功成,一勞永逸。”袁崇煥歎了口氣道。


    周世龍能看出朝廷兩次賞賜之中潛伏的殺機,袁崇煥是何等樣人,怎麽會看不破呢?他其實在出兵之前,就已經計劃好了的,也將個人的生死放到了一邊。因為出兵之前,他已經準備了一個瞞天之計,一個全殲後金大軍的驚天大計!


    保定總督劉策、總兵朱梅、副將徐敷、參將楊春、遊擊滿庫、宣鎮總兵侯世祿?,一個個總兵,一個個將軍,為什麽這個時候都被他分散了出去四處把手?


    接連兩次周文鬱提出要分兵前後夾擊韃子大軍,為什麽他都阻止了?


    韃子大軍長驅直入,直達京師,他明明能前一刻阻截,為什麽沒有?


    這一個個,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環罷了。分守各地,是包圓了韃子大軍,讓他們不能逃逸;不分兵夾擊,是為了保存實力,以應最後的決戰;不前一刻阻截韃子的大軍,是驕橫其心,積蓄己方大軍的氣勢。而為了保衛京師,相信一眾軍士到時自然要奮死一戰,自然能夠爆發出數十倍的戰鬥力。


    如此三管齊下,憑借著他親手訓練出來的關寧鐵騎,袁崇煥有信心,有信心趁這一次將韃子大軍全數剿滅。而讓他做此重大決定的緣由,不是別的,是皇太極這次正在軍中。而且皇太極這次入關,可謂是軍隊齊出,要是把這些都包了餃子,他在崇禎麵前“五年平遼”的豪語就不再是空話。


    這次,可以說是一擊成功的最佳時機!


    不過唯一可慮的是,如此放任皇太極長驅直入直達京師,冒的風險不可謂不大。被禦史們攻擊那是肯定的,在崇禎哪裏那也是猜測不已。這次也可以說是在鋼刀上跳舞,一不小心,自己也將身首異處。


    袁崇煥沒有想到這個嗎?他肯定是想到了。不過他還是做了,他對崇禎還是相信的。而且他相信,擊潰韃子兵就在眼前。到時,一切都可以用事實說話,他袁崇煥並沒有辜負崇禎的期望。


    但這個時候,朝廷的兩次舉動,卻讓他看到了崇禎的猜忌,看到了朝廷的無限殺機!


    計劃總是不如變化,人算總是不如天算的。


    崇禎沒有等到他們和韃子兵決戰就已經等不及了,就要拿他們下獄了。


    一想到這,袁崇煥是充滿了深深的失望。不過他還撐了一口氣,還抱有一絲希望,因為決戰就在眼前。


    程本直見袁崇煥心意已決,因此也沒再勸說,隻深深的歎了口氣,在心底裏暗暗奢求崇禎慢一點下手。隻要拖到了決戰之後,那麽現在的一切就會轉變為另外一個情形,一個皆大歡喜的圓滿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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