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拓同樣不在,她的身邊隻陪著幾個雇傭兵。


    而雇傭兵帶著的人不止她一個,還有另外幾個女人,一個個看上去髒兮兮的精神也萎靡不振還帶著或恐懼或麻木的表情。


    並和她一樣都被捆綁著束縛住手腳,挨挨擠擠地靠坐在一起,靠坐在昏暗的船艙之內。


    不過黃清若沒覺得捆在她身上的繩子有緊,隻要她不胡亂掙紮似乎就不會勒到她。


    她低頭打量自己,自己穿的衣服也和另外幾個女人一樣。


    如果她猜得沒錯,那幾個女人都是被買賣的貨物。


    她卻也在其中。


    好像她也被賣了……?


    而且還是被梁京白給賣了……?——不可能吧。


    黃清若嚐試和雇傭兵溝通。


    雖然雞同鴨講,但他們顯然待她的態度是客氣的。


    很快他們便將她單獨帶到他們的首領麵前去。


    雇傭兵的首領是會說英文的。


    黃清若詢問首領現在是什麽情況。


    首領告訴她,他們現在上的是部落安排的偷渡船,會將她送回國。


    黃清若真正困惑的是,為什麽隻有雇傭兵帶著她,其他人去哪裏了。


    首領說,貨先回國,曹哥陪曹嫂在部落裏多玩兩天。


    曹哥曹嫂?黃清若陷入新的困惑。「曹哥」不就是梁京白?「曹嫂」不就是她?


    可她人現在在這艘船上,梁京白陪哪個曹嫂在部落裏多玩兩天?他還有其他「曹嫂」?


    有其他「曹嫂」的話,也長得和她人皮麵具的臉不一樣,他不會引起懷疑嗎?他要怎麽解釋?


    ——人皮麵具?黃清若突然產生一個懷疑,立馬問首領要鏡子,她想照鏡子。


    她記得直至她睡過去之前,梁京白都還沒有給她重新戴上人皮麵具!


    首領很快替她取來鏡子。


    黃清若得以驗證自己的猜測:沒戴,她真的沒戴人皮麵具。


    她露的是她黃清若自己的臉,隻是她的皮膚被塗的有點黑,頭發也亂糟糟,五官也被化妝技術做了微調,越看她越是和剛剛那些「貨物」融為一體。


    通過她現在的樣子,黃清若進一步猜到,梁京白是讓其他人戴上了人皮麵具作為「曹嫂」和他一起繼續留在部落裏。


    這是否說明,柯偉豪受到迷惑,也繼續留在部落裏了?


    黃清若可沒忘記,原本柯偉豪是要跟他們同一批穿越國境的。


    梁京白那個時候安撫她,柯偉豪說要一起可能隻是在試探他們,他們要是先自亂陣腳了,就著了柯偉豪的道。


    然而現在梁京白自己卻繼續留在了部落裏,這在柯偉豪看來難道就不是梁京白自亂陣腳的表現?


    現在回憶清晨的一些事情,黃清若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不少細節。


    比如她問他今天可不可以順利回國的時候,他回答的是「你」可以順利回國。說明他已經計劃好了就是要先送她回去,而非後來臨時起意的。


    而且那頓早飯,她斷定他放了安眠藥。上一次在山洞,她因為身體不舒服睡死過去還算正常,今天對於他在她身上做了這麽多手腳還一無所知,絕對不是她的正常睡眠。


    想到那頓早飯,黃清若便不禁繼續回憶起後來吃過早飯他抱著她躺回穿上休息所說的那些「有的沒的」——


    「回國後吃藥還來得及。」他的手撫摸在她剖腹產留下的疤痕上。


    她抓住他的手:「……你隻會讓我吃藥。」


    被製止了的他雖然不再動,但依舊覆在她的小腹上:「不吃藥,萬一真的又懷上,做人流的傷害更大。


    」


    「所以你就是覺得,吃藥的傷害讓我受著沒關係,你爽到就行了。」這個惡魔從俗世的眼光來看,也完全配得上「渣男」這個標簽。


    他輕輕歎氣:「我當時確實沒想起來,你沒辦法這麽快生二胎。」


    換言之,他決定在沒做措施的情況下就強她,已經考慮到她懷孕的問題,並非她提起的時候他才要她生二胎的。那麽她猜得沒錯,他就是想用孩子捆綁她,一個孩子不夠還想多一個孩子。她心裏對他的恨意加劇:「就算你當時想到這一點了,你也不會改變主意,還是會用強。」


    她已經看透他了,他不可能對她仁慈的。


    他倒是對他自己的惡毒承認得很坦蕩:「你越來越了解我了。」


    「我忍很久了,沒辦法再忍了。」他繼續坦誠,「我也想跟你再要一個孩子。」


    她沒說話,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是罵他。臨到要回國的關頭,她不希望出現變數,一切都等回國後再跟他算賬。


    所以剛剛前麵和他的對話裏,她的語氣也沒有任何怨恨他的意思,隻是帶了些許委屈的意味。


    「我知道你肯定不會想再要。」他猜測,轉而問,「那你跟我說說,你當初為什麽選擇留下孩子?為什麽生下他?」


    她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口問他:「你有沒有想過,就算現在我能生,孩子生下來你要怎麽保障它的安全?你不是還想著掌控梁家?你不怕它落到梁家人的手裏,成為要挾你的把柄?」


    他由她的話想到的是:「這是你把我們的孩子變成路昂的孩子的原因?讓他生活在單家,由單明典護著他?」


    她不會落到他的話裏:「路昂的孩子就應該生活在單家。」


    「單明典知道真相嗎?」他問。


    她偏了偏頭,避開他的氣息。


    他從後麵抱著她,她一直和他在他的氣息中相貼著交談,時間久了她也越來越受不了。


    閉上眼睛,她希望自己睡過去,不用再聽他廢話。


    梁京白還在自說自話:「回國之後,你不用再回霖江了。在我們的家裏等我把孩子從單家接出來,去跟你匯合。」


    哪來的「我們的家」?她和他什麽時候有家了?——這個時候她好像已經很困了,非常地迷糊,所以黃清若也不是百分百確定,她沒有聽錯。


    包括她睡過去前最後的意識裏,似乎還捕捉到耳邊似有若無的、梁京白在問她話。


    也如同他個人的自言自語:「……要是我也死了,你是不是不會難過?不會像路昂死了那樣難過?那會不會因為恨我入骨,記得我?」


    「……」


    聽錯了吧?最後的那把聲音,她應該是真的聽錯了。黃清若不認為那是一個要拉她一起死的人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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