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奕身體一怔,頓時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翎煙舒。


    翎鳳祀有些疑惑的看著皇姐和梅奕之間的無聲交流,頓時腳一跺,有些憤憤的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姐你不是在說皇姐的事嗎?怎麽扯到穆家去了。”


    “將軍,無需急躁,殿下說的正是峰貝勒的事。”看到翎之烽急切的樣子,梅奕輕輕的笑了笑,安撫道,可是他的視線開翎煙舒的半分。


    翎煙舒看了梅奕一眼,這才接著說道:“當年穆家滿門在午門處斬的時候,有一黑衣人衝破了重重重兵把守,身受重傷,卻卻還是救下了穆家一縷血脈!這件事,當年母皇雖然震怒,但最後卻是不了了之,祀兒!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翎鳳祀一臉茫茫的搖了搖頭,他現在完全已經不明白皇姐到底在說什麽了。


    “嗬嗬!”翎煙舒看到翎鳳祀的樣子,就知道他已經被自己說糊塗了,她搖了搖頭,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你皇姐以前性格冷漠,不喜與人交往,更不喜歡官場之事。而穆放,其實是皇姐的樂理先生,當年穆家出了這樣的事,你皇姐曾在禦書房前,跪了三天三夜,直至體力不支,暈死過去。她苦苦哀求母皇,希望母皇能夠放穆放一條生路,可是當時母皇鐵了心要置穆家人死地,等到皇姐醒來的時候,穆家百餘口皆被押送午門斬首,等她趕到午門的時候,穆家人已經盡數被斬。隻餘下了了數口。


    皇姐拚死攔下刑場,卻也已是無力回天,悲憤之下,吐血昏迷,被下人抬了下去,可隨即出現一黑衣人,拚死也僅救下了穆放的一個兒子。母皇憤怒,調集近千禁衛軍圍捕那黑衣人,卻沒有想到第二日,那黑衣人卻公然出現在母皇麵前。


    而那人就是你皇姐!母皇震怒,可是終究還是被皇姐說服,答應給穆家留下一條血脈,而從那以後,皇姐也就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翎煙舒有些感歎的說完,便並不在言語,隻是任由梅奕低頭深思,翎鳳祀一倆不解的看著的自己。


    “我明白了,峰貝勒所護之人,便是依君樓的穆公子,而穆公子便是穆家的殘留的血脈。”梅奕終於深呼了一口氣,抬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替翎煙舒解釋道。


    “可是……,皇姐的心上人不是玉瓷公子嗎?怎麽就變成了穆公子了!”翎鳳祀聽梅奕說完,頓時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可是還沒過一回,就皺起了眉頭,一臉不解。


    “將軍,那隻不過是峰貝勒的施展眼法而已!”梅奕淡然的解釋道,隻是眉間卻勾出了一絲淡淡的疑雲。


    既然如此,那麽就是說之前太子的實際目標並不是沈瓷,而是穆公子,而之所以沈瓷會受傷,隻怕是因為她挺身相護的原因吧!


    一想到沈瓷,梅奕的眉頭不由得又皺了一下,不知道沈瓷的傷勢如何?


    “原來都是騙人的,還害得我昨天瞎緊張了一晚!”翎之烽奴了奴嘴,一臉無趣的打了個哈欠。昨天晚上因為去依君樓看熱鬧,可是折騰了半宿沒睡。


    “累了,就先去歇著吧!都這麽大的人還會照顧自己!”翎煙舒看翎鳳祀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也收了再繼續說下去的心情。


    “姐,我就在你這裏睡吧!”翎鳳祀點了點頭,然後起身,也沒等翎煙舒答應,就往裏麵走去,翎煙舒的書房後麵備著一個床,翎鳳祀自然是知道。


    “殿下,既然無事,那梅奕也就現行告退了!”梅奕見將軍已經離開,忙起身向翎煙舒告辭。


    “嗯,早點回府歇著也好,祀兒已經和我說了,你這幾日身體欠佳!”翎煙舒看到梅奕慘白的臉,倒是沒有留客,反而關心的說道。


    “謝殿下關心,梅奕已無大礙。”


    ……


    仁濟醫館外。


    梅奕有些複雜站在街口,其實他自己也沒有想明白,怎麽會走到這裏來。似乎是下意識的,等到自己醒悟過來的時候,自己便已經站在了這裏。


    他有些飄渺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然後輕輕的歎了口氣,轉身就要離去。


    “這不是梅公子嗎?”難道你也是來看瓷兒的!”背後的聲音,讓梅奕的腳步一頓,他轉身,有些意外的看著翎之烽陪著一個男子站在自己仁濟醫館的門口,顯然他們兩個是剛剛從那裏麵出來的。


    隻是,之前還在皇宮裏翎之烽碰過麵,卻沒有想到居然還會在這裏再次看到她,那她旁邊的那個男子,應該就是殿下口中的穆公子了吧!


    梅奕一時間思緒翻騰,竟然愣愣的站在那裏,不曾答話。


    “既然來了,就不要不好意思。剛好,瓷兒現在還沒有睡,你去見見她,她應該會很高興的!”翎之烽倒是沒有在意梅奕的失神,而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後上前幾步,隔著袖子拉住梅奕的手腕,然後就往內堂走去。


    梅奕掙紮了一下,居然沒有掙開翎之烽的束縛,臉不由得沉了下來:“貝勒爺,請自重!”


    翎之烽沒有說話,也沒有放手,直接將梅奕拉到內堂,然後將門帶上,這才重新走到穆辭月的身邊。


    穆辭月有些擔憂的望著仁濟醫館的方向,終於還是忍不住拉了拉翎之烽的衣袖,有些忐忑的說道:“貝勒爺,這樣做……不好吧!”


    “放心吧,以後你就知道了!”翎之烽伸手輕輕的點了點穆辭月的鼻尖,然後伸手悄無聲息的拉住穆辭月的手,眼睛的餘光看著穆辭月瞬間通紅了的臉,一臉的得逞。


    “是你?你怎麽來了!”穆辭月離開之後,沈瓷正在閉目養神,忽然聽到開門的聲音,本來還沒在意,可是半響之後,都沒有聽到來人的聲音,這才有些疑惑的睜開眼睛,便看見梅奕站在門口,低著頭,看不出什麽表情。


    “我來看看,你……沒事吧!”梅奕聽到沈瓷的聲音,這才抬起頭,卻不看沈瓷,遲疑一下,這才答上話來。


    沈瓷,避開傷口,小心的撐起身子,坐在床頭,這才回答道:“有勞梅公子問詢,隻不過是小傷而已!並無大礙!”


    梅奕見沈瓷動作,本想上前幫忙,可是略一遲疑之下,還是選擇了放棄,等沈瓷說話,他竟然想不出該對沈瓷說什麽話。


    一時間,屋內的氣氛尷尬無比。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梅奕半響之後,終於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聽了殿下的話,他已經隱隱猜出,其實夏言恒下手的對象並不是沈瓷,定是……,因為沈瓷出手相助,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做什麽?梅公子說的是……我為什麽拚著自己受辱受傷的,也要救穆公子吧!”沈瓷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梅奕的意思。


    “嗯!”梅奕點了點頭。


    “穆公子……是好人!”沈瓷低頭,思索了一下,給出了一個這樣的答案。


    “那你呢?若是真的讓那夏言恒得逞的話……,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梅奕忍不住上前兩步,質問道,要是讓夏言恒得逞的話,堂堂西涼女子,竟然被一個男人給強了,這丟的可是西涼全女人的臉的,而且,若是讓夏言恒得逞的話,那麽,沈瓷的身份必然暴露,堂堂西涼第一清倌,居然是個女的,這要傳出來……


    “梅公子,你是在為我擔心嗎?”沈瓷沒有回答梅奕的問題,而是低頭思索了一下,然後抬頭一臉認真的看著梅奕,眼神中有些無比的執著。


    原本一肚子的話,在沈瓷這一問下,梅奕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梅公子,你不應該擔心我,更不應該來見我!回吧。”沈瓷見梅奕不回答,歎了口氣,靠在床沿上,收回了視線,然後閉上了眼睛,臉上有著微微的苦澀。


    她是一個沒有後路的妓子,就算以後她從依君樓出去了,也掩蓋不住曾在煙花之地呆過的事實。可是梅奕不同,雖然他尚書之子,更是軍師。雖然經曆了過磨難,可是,他的身份地位就擺在那裏。


    他們兩個本來就是處在不同世界裏的人,是沒有任何交集的,而他們現在的這種交集,在未來,隻會害了梅奕。


    而這樣的責任,她根本就承擔不起。


    梅奕是何等聰明之人,沈瓷的意思他又怎麽可能不明白呢,他的名聲在外早已是狼藉一片,可是若現在再傳出,他居然和依君樓的公子有來往,那麽此生,他便再無臉麵回到這涼城之地來了。


    可是……


    沈瓷就像是梗在自己心頭的一根刺,就算想要忘記,那也要承受一定的痛苦。


    而且,他更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沈瓷受傷的時候,自己的心會痛的那麽厲害,梅奕眼神複雜的看著沈瓷,並沒有離去。


    他不知道自己再什麽時候,居然會對一個乳臭未幹的孩子這般上心,難道是因為她在石室之中,救下自己的原因,還是因為她在絕望中給予了自己的力量的原因。


    他克製得住自己的身體,卻克製不住自己的心。


    或許,沈瓷說得對,他根本就不應該來這樣,因為他已經對沈瓷上了心,若是就這樣放任下去的話,總有一天,會萬劫不複。


    就算他承受得起這個罪孽,可是梅府不行。


    梅奕終究是歎了口氣,然後轉身離去。


    “怎麽了?”顧炎雨梅奕離去,有些不放心的走到內室。


    沈瓷睜開眼睛,看著顧炎雨,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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