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各郡的少量郡兵之後,我大漢現有兵力為十五萬兩千人。今年年初,牙門將率領兩千人進入了魏興郡。在剩下的十五萬人中,臣準備動用十二萬人進行北伐。此外,待大軍北上後,南中軍團的八千人、永安軍團的七千人以及羽林的一萬五千人中,分別抽調三千、兩千以及五千人,組成一萬人的臨時兵團。代替北上的漢中兵團,加強漢中各個穀口的防務!”


    關彝這個權臣,當得沒有司馬昭歹毒,沒有孫綝殘忍,也比不上諸葛亮的霸道。作為一個穿越者,關彝的身段非常的柔軟。在他看來,如果在麵子上給皇帝足夠的尊重可以讓皇帝心情更舒暢的話,他一定願意在各種場合給劉禪麵子。


    諸葛亮時代的北伐,從來都是遞一張表完事。後來薑維的北伐也是有樣學樣。像今天這樣,在北伐前,當著皇帝的麵,徹底的做戰略分析。劉老板做了四十多年的皇帝,這也是頭一遭。


    指著大殿中央的巨型地形圖,關彝繼續解說道:“陛下、家上,經臣與大將軍、左車騎將軍多次協商。本次北伐,我大漢分三路進兵。”


    “第一路,從漢中郡出發,走褒斜道,上五丈原,趨郿縣!此路,臣親自領兵,兵力四萬。”


    “嘶~~~大司馬,這是丞相第五次北伐的路線麽?當時丞相可是無功而返啊。為何不試試魏文長的子午穀奇謀?”


    “嗬嗬嗬,家上容稟。”關彝微笑著對劉諶拱拱手:“陛下,家上。當年魏文長的子午穀奇謀,是要突襲長安並將之拿下。這要寄希望敵人不能發現我軍的突襲,不會提前派兵堵塞子午穀北口。其次要寄希望於長安守將膽怯逃跑。第三還要寄希望於敵軍逃跑的時候犯蠢忘了燒毀存糧……這些東西,在當年丞相第一次北伐的時候,雖說可能性不大,但還是存在一定可能。而現在,我大漢麵對的是經年宿將司馬望。上述三條,全都無法實現。所以,偷襲子午穀是靠不住的。臣的這一支軍隊,其主要目的還是起牽製作用。四萬人,一定把晉國司馬望的六萬關中軍團牢牢牽製住。不讓他們向西增援胡奮等人。”


    “太子不要著急,聽大司馬講完。”


    “喏,父皇。”


    “多謝陛下。嗯,這第二路呢,從祁山大營出發,從洮陽走隴西,伺機尋找晉國的隴西軍團決戰並戰而勝之。然後拿下隴西五郡!這一路的兵力是五萬人,由大將軍親自領兵。”


    “第三路,一開始也是從祁山大營出發。待我軍拿下廣魏郡後就立即分兵北上,直插,街亭!這一路的兵力是三萬,由左車騎將軍(張翼)領兵。”


    基本上,這一次北伐的戰略,就是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翻版。


    “嗯,朕雖然不通軍略,但也知道這是昔年丞相北伐的方略。那麽,大司馬,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糧餉準備齊全了嗎?”


    “多謝陛下關心,臣為本次北伐,準備了一千萬石糧食、三十億錢、十萬匹戰馬、十萬民夫以及十萬匹驢騾。這些物資,是昔年丞相北伐時的五倍有餘。而且現在國內北線的各座大山彼此之間的飛索已經架設完畢,糧秣的損耗應該也能減少許多。”


    “善,那就這樣吧。唯願諸位臣工,此次北伐能一舉成功。朕在成都也待了很久了。是時候去長安給長陵掃墓了。”


    “臣等定然竭盡全力,必不負陛下之厚望!”


    ……


    在劉禪那裏是應付過去了,但真正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諸位,本次北伐的大體方略就是如此。細化一下呢是這樣的。”


    在成都的大司馬府上,關彝坐在主位上侃侃而談。而下方,則是薑維、張翼、廖化、宗預、關索等老人,羅憲、霍弋等獨立於複興社之外的大軍頭。糜照、張遵、趙毅、簡單、孫剛、陳壽、李密、馬過、馬傑、陳璨、霍在、句寧、孟琰、吳喬、來慶、射雕、郤正、呂雅、常忌、杜軫、李驤、諸葛京、毛炅、楊稷、何攀、文立、張微、蔣斌、向充、羅襲、薑素等濟濟一堂的複興社股東們。以及牽弘、田續、皇甫闓、王買等原曹魏降將。


    終於,有那麽一點點人才鼎盛的感覺了啊。


    “先說這第一路,本將親自領兵。兵力四萬。其主要構成是槍兵一萬人,弓弩兵五千人,騎兵一萬人,虎步軍一萬人,鴛鴦陣兵五千人。配備的民夫呢,因為這一路路途最短,所以隻抽調兩萬民夫搬運糧草應該是足夠了。這一路,令行、國威、伯定、方伯(霍在)、仲全(蔣斌)、仲遠(牽弘)、子連(田續)、孟導(皇甫闓)、子招(王買)、子承(羅襲)等,隨我同行。”


    “我等謹遵大司馬號令!”


    “嗯,本路的目標是牽製。要把司馬望給牢牢的釘在長安。但我們也要緊密的關注隴西戰場的動向。必要的時候,我們會分為兩路,突襲潼關和青泥隘!”


    潼關眾所周知,是關中的東大門,拿下了這裏,中原方向通往關中的通道就關閉了。而青泥隘呢,其實就是嶢關。它是關中地區鏈接荊州南陽的關卡。這裏關上後,晉國荊州兵團就無法進入關中。


    所謂戰爭一旦開始,最大的課題就是如何結束。以蜀漢現在的國力,一口氣吞下雍涼是可能的,但絕對沒有一波流把晉國掃平的實力。所以關彝和薑維、張翼等老人反複商議後給這場戰爭製定了兩個目標。


    最低目標:拿下隴西,斬斷晉國涼州、西域與本土的聯係。之後吞下這裏。蜀漢和晉國短時期內會以隴山、秦嶺作為國界線。


    最高目標:如果戰事順利,薑維兵團和張翼兵團很快就拿下了隴西,那麽全軍就集結於關中,把雍州也拿下。


    但是最多也就到此為止。以蜀漢現在的國力,要進入中原腹地就是自己找死。


    “接下來說大將軍這一路,除了原大將軍麾下的大將外,仲英、子暉、宣高(吳喬)、典伯(來慶)、伯玉(陳璨)也隨同出征!這一路,是五萬人。這五萬人的構成是,騎兵兩萬,虎步軍兩萬,車兵三千,鹽工槍兵五千,弓弩兵兩千。這一路的戰線最長,而且騎兵最多,所以大司馬府準備劃撥五萬民夫為其搬運糧草。”


    “多謝大司馬厚待!”


    “大將軍請坐,都是為國家辦事,無所謂厚待。那麽接下來,左車騎將軍這一路是三萬人,我家三叔、孟明(毛炅)、寧國(楊稷)也隨同出征。這一路,是一萬無當飛軍、一萬弓弩兵、五千虎步軍以及五千突將隊。車騎將軍,這可是我大漢所有的突將隊,這次全都交給你了啊。”


    “多謝大司馬信任,多謝大將軍割愛。請兩位上官放心,隻要張翼能夠拿下街亭,就必然能守住街亭。大將軍花多少時間掃平隴西五郡,張翼就能守多久!”


    “嗬嗬嗬,豈敢過於勞累伯恭。伯恭放心,胡奮雖然也算良將,但觀其以往的戰例,比起鄧士載差遠了。薑維有信心迅速將其擊潰!”


    “嗬嗬嗬,伯恭啊。”這時候站起來說話的是宗預:“大司馬把鹽礦賣給涼州世家這麽多年,銷售高度酒這麽多年,再有梓潼郡開始出售各種複興社特產之後。涼州、隴西的世家早就和我們聯係緊密了。隻要伯約能夠在野戰中對胡奮戰而勝之,隴西五郡將很快倒戈的,這一次,絕不會出現丞相當年北伐時有敵人據城頑抗的局麵。所以,你不會守太久的。”


    “哈哈哈~~~所以老夫就是這點佩服大司馬啊!決戰還未打響,我軍已經贏了大半!”


    是的,關彝在炎興元年的大戰之後就開始針對關中地區布局,到了這個時候,也是該有些收獲了。


    所謂世家大族,都是一群沒有節操的牆頭草。現在,雍涼諸多的世家都和蜀漢有著緊密的經濟聯係,不少世家還在蜀漢有產業(鹽礦)。若是蜀漢沒有北伐也就罷了。一旦北伐,而且在野戰中將晉國主力擊敗……哼哼哼……關大司馬苦心布局多年,就是要讓晉國的烏龜流戰法至少在隴西無法頻繁祭出:胡奮先生,你大可以龜縮在城池裏。我大漢就去城池外的各個莊園和雍涼的世家搞聯誼了。


    就在大家都很高興的時候,一個身影艱難的站了起來:“大司馬,馬過厚顏懇求與左車騎將軍一起北上。”


    “哎,終於還是開了口啊。”


    看著馬過這副極為難受的表情,關彝也長歎了一口氣。


    作為馬謖的兒子,馬過當然有街亭情節。在這次北伐裏,既然關彝事先安排了一路強軍去搶奪並堅守街亭。那麽馬過怎麽會不想去呢?


    可是,你走了,誰幫我看家呢?當年諸葛亮北伐的時候,可是有向寵、郭攸之、費禕、董允這些人把劉禪看得死死的啊。你走了,我找誰?


    馬過並非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但是這一股執念還是讓他開了口。


    罷了,這種事情,還是需要體諒下屬的心情的。也好,趁此機會,把家裏的事情安排一下。別看劉禪那個皇帝慈眉順目的,心裏打的什麽小九九,我可不會心存僥幸。


    “呃,三叔……”


    “好哪好哪,我知道你是啥意思。這樣,我和改之換一換。我在家,改之去街亭。”


    “呃,多謝三叔。”(多謝中領軍)


    “嗯,諸位,本次北伐,我和大將軍、左車騎將軍的意思是今年秋收之後發兵。在此之前,伯耀、令先等要提前把糧草、甲仗、戰馬、民夫等諸多事宜準備好。而仲樂這邊呢,則要發動全體司聞曹,盡力對晉國的進奏曹展開情報遮蔽。”


    關彝這句話說出口後,糜照、郤正等人還好說。呂雅則是一臉苦笑:“大司馬,現在我大漢與晉國、東吳的商路交通極為頻繁,這情報遮蔽,實在是有點難。屬下不敢多說什麽,隻能是盡力去做。”


    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為了勾連晉吳兩國的世家,導致了三國的人員往來比以前密集了無數倍。這就是所謂的有得必有失吧。


    “嗯,仲樂說的,我都明白。你盡力去做吧,不求能夠完全遮蔽信息,至少要把我軍出兵的具體日期給隱瞞下來。嗯,或許想點辦法,誤導一下對方也是可以的。”


    “屬下領命。”


    “接下來宣布一下人事調整。”


    地方方麵,何攀接任漢中太守,文立接任巴西太守,張微接任涪陵太守、射雕接任梓潼太守。


    中央方麵,簡單在出使東吳後,到大司馬府擔任留府長史。關索繼續擔任中領軍。其餘大司馬府的諸位僚屬,繼續擔任本職工作。


    這些事情做完了之後,關彝拍了拍手:“諸位,今日除了孔碩和躬行還在南中之外,難得大家齊聚。所以我們一起來辦一件大事!”


    “敢問大司馬?”


    “嗬嗬嗬,大將軍的獨子今年也十七歲了。這一次按大將軍的要求,本將也要帶他參加北伐。所以,今日提前給他把冠禮辦了。本將可是早就說好了,素兒加冠,我是主持人。那麽,今日諸位都是觀禮嘉賓!”


    “啊?哎喲,大將軍,真是可喜可賀!”


    “可喜可賀是真的,可是大司馬也來得太突然了,我都沒準備賀禮啊。”


    “嗬嗬嗬,薑維對這些都不看重的。隻要大家都來觀禮就好。”


    很快的,會場被迅速的改造了一下。薑素在薑維滿臉慈愛的目光中,盤起了頭發,跪在了關彝的身前。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誌,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在依從《周禮》的冠禮祝禱詞中,薑素依次被關彝加上了緇布冠、皮弁和爵弁。


    “禮儀具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子純,髦士攸宜,益之於假,永受保之。素者,無色也。素者,純也。可取字曰‘子純’。純潔無暇矣。”


    “多謝大司馬賜字,薑素謹受之。”


    “嗯,子純。本官在此征辟你為大司馬府兵備從事。跟隨本官參加今年的北伐。願你在戰場上一展英姿,讓晉國的敵人見識到大漢第一將獨子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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