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來了,又到了交配的季節,雄性動物們為了爭奪雌性,開始大打出手……


    額,解說詞有點不對。其實是,炎興二年的春天,成都城內舉辦了多場婚禮。


    張遵娶了宗預的孫女,趙毅娶了蔣斌的妹妹,孫剛娶了馬承的女兒,陳璨也娶了向充的妹妹……一時之間,複興社的骨幹們個個都在功成名就之後,娶了荊州派大佬家的女性為妻。


    這其實也是政治的妥協。


    因為荊州派出現了人才斷檔,關彝的幕府除了馬過、霍在兩位長史之外,沒有吸納任何一名荊州子弟。但不管怎麽說,荊州派的第一代老人們,第二代中老年們,目前在蜀漢的政壇還是有著相當大的能量。所以,以元從派為骨幹的複興係要員們,必須要在正妻這個位置上給荊州派留出足夠的位置對其進行安撫。


    這很無奈,這是上位者的悲哀。


    唯一的例外是簡單簡無雙。


    “你個逆子!龐子偉的女兒不娶就算了,畢竟龐家從他們祖上開始都長得醜嘛。可是你怎麽連廖元儉的重孫女都敢拒絕?沒看到關子豐當時臉都黑了嘛!好吧,你說你那麽多兄弟都是娶的荊州人為妻,不差你一個。人家張伯恭(張翼)的孫女呢?為啥你也不要?那可是益州人現在軍職最高的啊!這個時候大漢要的就是團結啊!”


    “哎,父親。兄長雖說一時有些不高興。但後來也親自找我說了,戀愛自由,我想娶誰就娶誰。”


    “那你想娶誰?不會是那個五溪蠻女吧?”


    “咳咳咳,父親,人家不是蠻女。你這樣說人家很不禮貌的。人家是一個畢茲卡。叫田甜。”


    “乒乒乓乓~~~”簡明很是憤怒的把書桌上的所有東西都推到了地上:“逆子!以前我家隻是個朝堂的擺設也就罷了!可是現在咱們家不一樣了!你好歹是個大郡的郡守,你所在的複興社更是大漢今日最強的派係。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大族的女兒想嫁給你,你居然,居然想娶一個毫無跟腳的蠻女!你腦袋裏裝的都是什麽?是大便嗎?”


    “嗯嗯呃,或許真的滿腦袋都裝的是大便吧。哎,父親啊,我家祖上那個很不著調的憲和先生,早年還不是一個織席販履之徒的小弟。這身份能高貴到哪裏去了?”


    “你!哎!簡無雙!你這個逆子。那個蠻女有什麽好的?你不是號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嗎?怎麽就被迷住了?”


    “這個啊,我也不知道啊。我去了涪陵郡第一個勾搭上的妹子就是她,後來也勾搭了幾百個妹子,可是唯有在她那裏才有心悸的感覺。我家兄長說,這就是對的人啊!所以,我娶定了。”


    “你這種感覺為父年輕的時候也有過,也能理解,可是……你完全可以將此女納為妾室嘛。你娶一個荊州高官或者益州大族家的女兒做正妻,拿回來供著就好……”


    “嘿嘿嘿,父親,大丈夫生於世間,若是連這點事情都不能隨心所欲,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你看我們那位兄長,威逼陛下易儲不說,還要尚公主為平妻。他這麽做,這物議也多得很啊。可是你看他怕過什麽了?”


    是的,在複興社諸多股東的婚禮中,就數關彝和劉玲的婚禮非議最多了。尚公主,居然是平妻。好吧,你是權臣,你狠!但是鈴公主是你什麽人?是你的寡嫂啊!你要不要再無恥一點?


    可是關彝就這麽去做了!怎麽滴?你們來咬我啊!


    這個時候當然沒有誰敢去咬關彝。雖然劉禪先生拒絕出席婚禮,算是隱晦的表示了自己的不滿。但皇後、太子都出席了這場婚禮,也算是辦得圓滿了。


    對於關彝來說,他非常的清楚:從他擔任大司馬開始,他的身家性命就全壓在了這一場即將開始的改革上。若是改革成功,他不管做了多出格的事情,仍然會穩如泰山。如果引起全國騷動……反正都是夷三族的下場,娶不娶公主有什麽差別嗎?


    所以新婚的大司馬根本沒時間休婚假。在和鈴公主溫存了不到兩日,關彝就精神抖擻的出現在了大司馬府。


    “我們的人都準備好了吧?”


    “已經全部到位。”


    “消息沒有走漏的可能吧?”


    “本次行動,全部由涪陵郡籍貫的羽林軍負責,絕對不會!”


    “很好!現在是酉時三刻。一刻鍾之後,十八路縱隊,同時發動!”


    “諾!”


    炎興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關彝率軍與鄧艾戰於新都。當日,霍弋抄襲鄧艾後路,拿下鄧艾的後方雒城。整個鄧艾軍的營務處被霍弋一鍋端掉。大量的蜀漢政權投降派官員與鄧艾互通書信的證據最終落到了關彝的手裏。


    炎興二年二月十六日,大司馬府散出消息。說是關大司馬準備徹底改革全國的鹽政。允許私人參加鹽場的生產、銷售。這個消息傳出後,原本還對關彝處於觀望狀態的蜀漢官僚階層和世家大族們紛紛歡呼雀躍,對關彝歌功頌德的同時,也對關彝放鬆了警惕。


    炎興二年三月六日,關彝大婚。除了皇帝劉禪之外,成都滿城權貴盡皆出席,在一片祥和喜慶的氣氛中,大家幾乎都忘了三個月多前各自做的好事……


    三月八日,關彝對著成都的一些權貴露出了凶狠的獠牙。


    事實上,由於成都城內自古以來都是城南住貴人,所以,本次的城內抓捕行動,其實也就是集中在南半城。


    酉時已過,戌時降臨。隨著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成都南城的三個城門口都出現了一隊打著綁腿的羽林軍。


    “艾校尉,本隊應到三十人,實到三十人。已經接管鎮南門。”


    “善,爾等定要恪盡職守。從此時起,至大司馬有新的命令傳來為止。此門不準任何人畜走出!”


    “諾!”


    這一次的行動,關彝已經籌備了許久。其行動範圍,並不局限於成都城內。


    對於高級官員和世家大族來說,成都城,隻是他們居住、娛樂乃至爭權奪利的地方。他們整個家族的養分,其實是來自於廣袤的成都平原上那大大小小的莊園。因此,關彝回到成都後,花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暗中清點本次預備抓捕名單上的官員、世家的私產。在今晚,成都的人是要抓的,這些人家分散在各地的莊園也是要查封的。所以,在這一晚,蜀漢全國各地,主要是益州北部的各個郡,其實都開動了起來。


    太子舍人劉幹府。


    要說這一次蜀漢政權的權力大洗牌裏,最不高興的人,恐怕就要數劉幹了。


    作為司鹽校尉府的老人,劉幹這些年仕途順暢。在曹魏大舉進犯前,他是蜀漢第六大郡,巴西郡的太守。自己手裏捏著二十多個鹽場不說,現在司鹽校尉府的人,幾乎都是他的徒子徒孫。實際上全國鹽場的管理,他都有很強的影響力。


    這一次關彝號召勤王,他早早的接到了邀請。但是思慮再三後,還是沒有親自去,隻是派了一名部將。這麽做的原因主要有三:一、他不看好關彝這次的軍事行動能獲得成功。二、萬一成功了他怕劉禪清算。三、這是最主要的原因:他作為荊州人,是少有的希望蜀漢滅亡的。為什麽呢?因為這些年他貪得實在是有些多了!多得連自己都感到害怕——若是蜀漢亡了,他不就徹底洗白了麽?


    (曆朝曆代的末期,巨貪是最希望本國政權快點滅亡的。原因大都相同吧。)


    可是,關子豐那個豎子居然打贏了!


    不光是打贏了,而且還是大勝!超級大勝利!挾這一大勝之威,那個豎子成功開府。主導了這一次蜀漢政壇的權力洗牌。


    洗牌就洗牌吧,我當初好歹也是派了兵支持你的啊。可是你對我都做了什麽?好好的地方實權官員不讓我當,讓我回成都養老——看看,看看。太子舍人是個什麽鬼?陪太子聊天的閑職!現在的太子,一天到晚隻對行軍打仗感興趣,哪裏是我這個大貪汙犯能夠找到話題聊得起來的啊?


    養老就養老吧,反正也七十來歲了。貪得也夠多了,正好美滋滋的享受一下。可是這豎子還是不消停,居然說要裁撤司鹽校尉府!


    臭小子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這是先帝設立的機構啊!你說撤就撤了?老子的兩個兒子,六個孫子,還有更多的侄子、侄孫,可全都在鹽業係統上班啊!你居然要裁撤整個部門?你是要讓老子斷子絕孫啊!


    “哐當”一聲巨響,劉府的大門被粗暴的砸開了。一隊打著綁腿的羽林軍湧了進來。一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少年軍官腰背筆直的走了進來,右手高高的舉起一張書帖:“可是劉幹?本官羽林軍中部督麾下軍侯李展,奉大司馬府麾下督郵從事常茂通令,請你跟我們去一趟大司馬府,接受我們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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