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廉賢弟,據斥候的報告。敵軍的領兵大將是護軍胡烈,其部隊的前鋒距離我陽安關隻有二十裏了。”


    “嗬嗬嗬,來得好。就讓這些魏賊見識一下我陽安關的堅固!傳令!”


    “且慢!”


    “嗯?蔣兄有什麽要說的麽?”


    “呃,子廉,敵軍來犯,難道我等不該出關迎戰麽?”


    “……”


    “子廉?”


    “……蔣兄,你是不是犯糊塗了?複興社這邊的情報清清楚楚,鍾會這一路全軍不下十二萬。就算這十二萬不是全師而來,起碼也有個三五萬人吧?我軍全軍也就五千人,如何與敵軍正麵交鋒?好在這陽安關是難得的天險,我等以此為依托,敵軍縱有百萬,也難以逾越!”


    “嗯……”蔣舒的眼睛轉了轉:“賢弟說得在理。愚兄並不是不知道麵對優勢的敵軍,我軍隻能依托堅城固守。可是為兄現在身上還背著罪名啊……”


    “蔣兄的意思我懂了。那麽蔣兄是想?”


    “我意,由我帶本部兵馬出城與胡烈稍稍一戰。如此,將來也算對上官有所交待。”


    “嗯,蔣兄說得也有道理。不過這樣做實在是太冒險了。需知陽安關關係著大將軍整個漢中戰略的成敗。所以小弟還是不願意兄長現在出擊!”


    “……也罷,賢弟,汝是陽安關督,為兄是武興督。既然賢弟不願意犯險,而為兄又急需要戰功洗刷罪責。所以還請賢弟開恩,讓為兄帶領武興城的本部兵馬出城一戰!”


    “……如此,可……”


    “多謝賢弟!”


    看著蔣舒率領不足一千人的部隊從陽安關城門出發依次北上後,傅僉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下來。他的右手裏也出現了一張已經被磋磨得快要粉碎的紙條:“若魏軍至,蔣舒必要求主動出戰。此非真有戰意,實為投降矣!若其裝扮成敗軍回到關城,切不可開門迎入!切切!彝!”


    “蔣兄,你不會真的想投降偽魏吧?我們一起投身大將軍麾下已經超過十年了啊。這些年來你我二人意氣相投,一起經過了多少艱難險阻,你不會因為敵人勢大就心生降意吧?”


    蔣舒率隊出得城來,待其視線裏再也看不到陽安關城後,他命令部隊停了下來。然後,召集麾下的軍候、隊官等中下級軍官開會。


    “爾等都是本將來了武興之後才認識的。這一年來,本官在武興督的任上,待爾等如何?”


    三十多名軍官互相看了看之後,一起俯身拱手:“將軍待我等那是沒得話說!”


    “善!本將一直都待你們如兄弟。所以今日之事本將也就扯開了說了。昏君無道、大臣無能。這漢室,在本將看來,這一次是無論如何都挺不過去了。所以本將率軍出來,根本就沒想著要去交戰。而是要去大魏的軍隊前反正!爾等可願與我一道?”


    “大膽蔣舒!你竟敢背叛大漢?!”


    站起來怒斥蔣舒的,是蔣舒的副將王鵬。看到這個當初在樂城讓自己下不來台的下屬,蔣舒嘴角扯起一個幅度:“動手!”


    然後王鵬身後迅速有兩名軍官暴起,兩把尖刀毫無猶豫的捅進了王鵬的胸膛。


    蔣舒敢在這樣的場合說出這樣的話來,當然是事先有所準備的。而其他的軍官看著王鵬雙眼圓瞪的屍體,心裏麵的那一點火焰一下子就滅了下去。


    看著下麵默不作聲的軍官們,蔣舒放緩了自己的語氣:“諸位,非是我蔣舒貪生怕死。實在是這漢室從上到下都爛透了!大家看看,想想。這些年來,北伐年年不斷,我軍將士傷亡不斷到也罷了,畢竟吃了這碗飯,大家的腦袋都是係在褲袋上的。可是我們不光是軍人啊,我們也有父母姐妹啊,看看留在家中的他們又是過的什麽日子?更可氣的,這漢室上至皇帝、下至大臣又是過的什麽日子?本將這一次為什麽會被監軍嗬斥?不就是因為武興城周圍的麥田沒有及時收割麽?可是為什麽本將沒能及時收割,這其中的原因你們不知道麽?為什麽我們這些益州本地的好男兒要拋頭顱灑熱血,還要麵對不公正的待遇。而那些所謂的元從後人,還有那些可惡的荊州人卻可以高官厚祿,扒在我們益州人的身上肆無忌憚的吸血?”


    底下的軍官們明顯的都抬起了頭,眼裏也有了光彩。


    “諸位,這一次大魏一共出兵十八萬。我們如果要硬抗,無異於以卵擊石。以卵擊石也就罷了,可是這一仗打下來,死的還不是我益州子弟!而若是大魏敗走,加官進爵的難道還有我們這些益州人的份?”


    “將軍說得有理!隻是我等的家眷現在都還在陽安關內啊。”


    “這位兄弟說得是!我蔣舒絕不是為了一己之私就要大家拋家棄口的無情之人。我等可以這樣……”


    “…….如此,我等都聽將軍的!”


    “對,我們都聽將軍的。”


    “善!諸位放心,我蔣舒絕不會虧待大家!”


    ……


    “報~~~胡將軍,前麵有一隊蜀賊攔路,為首的叫做,呃,叫做蔣舒,說是要見胡將軍一麵,有大事相商。”


    “嗯?蔣舒?他不是武興城的守將麽?也罷,本將就去見一見他吧。”


    “來者可是大魏護軍胡玄武將軍,末將蔣舒有禮了。”


    “本將就是胡烈。蔣將軍,有何見教?”


    “事情緊急,末將也不繞彎子了。末將請降!”


    “啊?!!!”聽到這個回答胡烈一下子蒙了!


    要知道,魏蜀吳三國彼此征戰都四十多年了。曹魏一方的將領對西蜀和東吳將領的評價是很不一樣的。


    和東吳經常有主動請降的將領不同,西蜀向曹魏投降的將領也有不少,但一般都是陷入絕境之後的無奈之舉。像這樣打都沒開始打就主動投降,那真是一個都沒有啊!


    “呃…..”好歹胡烈是司馬昭夾帶裏的人物,應變能力還是很快的:“蔣將軍表字怎麽稱呼?”


    “末將表字子暢。”


    “呃,子暢啊。這臨陣受降,可是為將者的大忌。你要怎樣才能讓本將相信你不是詐降呢?”


    “末將可以為將軍獻上陽安關!”


    “啊!!!”聽到這句話,胡烈的內心一陣的狂喜——現在大魏十二萬軍隊陷在這個找不到一粒糧食,抓不到一個向導的漢中盆地裏。其局麵之險惡,魏軍上下共知。若是這個時候能拿下陽安關……


    “若子暢真能為大魏獻上陽安關,必有極大的封賞!”


    “不過若要拿下陽安關,還需要玄武將軍配合末將做些事情。”


    “嗯?”


    “嗬嗬嗬,玄武將軍。陽安關有多重要無需末將再做強調。所謂富貴險中求,將軍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麽?”


    “……本將……幹了!”胡家是將門世家,家裏的男人個個是將種,絕不是諸葛緒那種隻求穩妥、逃避責任的官僚可以比擬的。


    ……


    少頃,陽安關城上。


    “報~~~傅將軍,蔣將軍的軍隊回來了。正叫嚷著要我等開城。”


    “嗯?傳令!不得開城!”


    “啊?將軍?這……”


    不怪這個下級軍官對傅僉的命令發出疑問。實在是陽安關這裏的地形和漢城、樂城那樣的平原上的城池不一樣。


    若是蔣舒此時率隊退到漢城,蔣斌也拒絕開門的話。蔣舒還可以繞城而走,向其他方向逃竄。可是陽安關不一樣啊。這就是在兩道高聳的山峰之間形成的峽穀,陽安關把這峽穀一堵,你不開城的話讓友軍往哪裏逃?全員戰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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