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方家村人,杏林村人後麵又碰上很多親戚朋友。


    有外嫁的姐妹、女兒,有親姥姥、親舅舅,七大姑、八大姨等等,等等。


    親戚朋友們聽說了杏林村人要去東昌郡,紛紛求帶。


    裏正為了壯大隊伍,震懾其他災民,來者不拒。


    每多走一段,親戚朋友們又會碰上他們自己的親戚朋友……


    如此,到夜幕降臨的時候,杏林村的逃荒隊伍,就從原本的一百二十多人,擴充到了近五百人!


    薑二丫按著路線圖,把大家帶到了一片視野開闊的緩坡上,讓大家在這裏過夜。


    奔走了一天的人們終於能坐下來休息了。


    這一休息,杏林村人比外村人富足的地方就體現出來了。他們能大口喝水。


    而外村人卻在舔水囊的蓋子。


    杏林村人提前得到了預警,在水源枯竭之前就往家裏運了很多水。


    他們出行前又做了充分的準備,把每一滴水都運了出來,隨身攜帶著。


    因此,他們目前並不是很缺水。


    他們的親戚朋友卻不一樣。


    盡管杏林村人在得到預警的當天,就已經派家中的孩子把消息帶給他們的親戚朋友了,但是,這些人卻並沒有太往心裏去。


    等水源真的枯竭了,他們才後悔莫及!


    見杏林村人水多,外村人便腆著臉前去討要。


    這一討要,矛盾來了。


    對待自家的親戚朋友,杏林村人礙於情麵,多少都會倒幾杯水遞過去。


    對待親戚的親戚,朋友的朋友——對不起,他們隻能硬起心腸,選擇無視了。


    別看他們手上的水比別人多,其實也是有數的。夠不夠他們自己家人撐到東昌郡,還是個未知數呢。


    沒要到水的人非常不痛快。


    他們臭著臉,暗暗咬牙:我都舍下自己的麵皮不要,像個乞丐一樣朝你們伸手了,你們卻連一滴水也不給我,你們且給我等著……


    第二天,這些人就開始頻頻找事,故意拖慢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我們不好過,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裏正出來管了幾次,這些人才有所收斂。


    天再一次黑下來的時候,隊伍不得不停留在一個計劃外的山坳坳裏過夜。


    裏正帶著人點起了一大圈的篝火,用來防止野獸侵襲。


    眾人就擠在篝火圈裏休整,生火的生火,做飯的做飯,躺平的躺平……


    夜深了,山坳坳裏響起一片呼嚕聲。留下來守夜的那七八個人也熬不住了,靠在一起打起了盹兒。


    一個矮子迷迷糊糊地站起來,走到暗處背著人放水,一個瘸子突然出現,捂住了矮子的嘴……


    片刻之後,矮子鬼鬼祟祟地回來了。


    他掏出一粒藥丸,扔進嘴裏咽了下去,然後,他把瘸子給的迷香一根根地丟進了上風口的那幾個篝火堆裏。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山坳坳裏的呼嚕聲就全部消失了。


    矮子朝黑暗處招了招手,瘸子立即帶著十幾道黑影摸了過來。


    他撐著拐杖,壓著聲音說道:“你們動作快點兒,這裏有風,風會把迷香燒出來的迷煙吹散,他們吸入的量肯定不多,藥效維持不了多久的。”


    那幾道黑影迅速行動起來,一人清空一輛板車,把眼睛裏能看得到的糧食和水都弄到板車之上,直到板車再也堆不下了,他們才停下手來。


    有人還想去伸手去摸銀子,被瘸子製止了。


    “銀子誰不是貼身放著的,你摸來摸去,萬一把人摸醒了怎麽辦?現在這種時候,隻有水和糧食才是最重要的,能活命。別的就先別想了。”


    一人點頭:“見仁說的對,活命最要緊,咱們趕緊推著糧食和水離開吧!”


    十幾道黑影推著板車說走就走,矮子反應過來,推著自己的板車跟上:“兄弟們等等我,我以後就跟著你們混了!”


    方見仁卻把矮子叫住了。


    他指了指薑二丫,又指了指自己趕著的牛車,道:“你幫我個忙,幫我把這丫頭扛到我的牛車上來。”


    這牛車是方見仁偷來的,從他自家大伯那裏偷的。有了這牛車,他這個瘸子才能將偷來的東西順利運走。


    除了糧食和水,他還想偷走薑二丫這個大活人。


    矮子被叫住,聽了方見仁的話後,立即笑了。


    “早就聽說方家村有個叫方見仁的老色鬼了,沒想到都這種時候了,你還不忘惦記別人家的小姑娘。


    行,我幫你把她扛上車。


    喲,這小丫頭長的怪好看的,難怪你想上手。


    回頭等你玩膩了,別浪費,給咱們兄弟也沾一沾。


    等咱們都玩膩了,再把她往窯子裏一賣,還能多分一筆賣身錢。”


    其他人聽到矮子和方見仁的對話,也停了下來,彼此擠眉弄眼地淫笑起來。


    有人還想上前摸一摸薑二丫,先過過手癮,方見仁不高興地“哼”了一聲,道:“膚淺!誰說我扛走她隻是為了美色?我警告你們,這丫頭誰也不能亂動!”


    方見仁默默的在心裏補充了一句,要動也得是我先動!


    接著,他又道:“去東昌郡的路線圖就在這丫頭身上揣著,而且這麽多人裏,隻有她一個看得懂那路線圖,咱們需要她帶路。”


    矮子說道:“咱們一人有一整車的糧食和水,沒必要再去東昌郡了吧?留在家鄉不好嗎?”


    方見仁道:“要是這大半車的水都喝完了天還不下雨,那咱們怎麽辦?


    就算近期內天會下雨,咱們不缺水喝了。這小半車的糧食又夠咱們撐多少天?一兩個月頂天了。


    一兩個月之後呢?咱們吃風屙屁去嗎?


    補種下去的糧種至少到明年才能收獲!


    朝庭的救濟糧要是不下來,咱們就隻能餓死了。


    與其餓死在家鄉,不如去東昌郡謀生。


    要去東昌郡,咱們就不能先把她這個帶路人得罪狠了。


    先哄著她給咱們帶路吧,真要想幹點什麽,也要等到了東昌郡之後再說……”


    聽完方見仁的話,矮子立即把薑二丫扛了起來,放到方見仁的牛車上麵,又找了兩根繩子,緊緊地捆住了薑二丫的手腳。


    方見仁坐上牛車,道:“咱們快快離開這裏吧,再磨蹭,那些人就該醒了。”


    說完,他駕著牛車走了,其他人推著板車緊緊跟上……


    薑二丫側躺在牛車上,閉著雙眼,眼珠子輕輕顫了顫。


    矮子扛她的時候,她就已經驚醒了。但她的頭特別暈,因此,她沒有出聲,隻默默地與係統交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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