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軲轆軲轆”


    寬闊的街道上,一輛馬車快速的奔馳,最後在都亭侯呂布的府外停下。


    門簾卷起,一名豐神俊朗的青年邁步走下。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王炎。此時已經是寒冬臘月,十二月的天氣冷颼颼的,王炎裏麵穿了一件棉袍,外罩一件裘皮大衣,披著黑色的披風,邁步朝大門口行去。


    史阿走在王炎身前,先一步去敲門。


    “咚咚”


    房門叩響,不一會兒,大門打開,一名侍從探出腦袋。


    史阿麵帶笑意,遞上了拜帖,不卑不亢的說道:“我家公子應都亭侯相邀,煩請通報一聲。”


    侍從眉頭一挑,問道:“你家公子是?”


    史阿回答道:“王炎”


    “啊,竟是王公子親臨,請,快請。”侍從的表情變化非常豐富,一下就多了諂媚之色,他連忙把王炎和史阿請到府內,笑吟吟的說道:“侯爺早就下了命令,隻要王公子來了,必須要通報,直接入內即可。”


    侍從帶著王炎和史阿到大廳落座,然後去請呂布。


    王炎和呂布一戰,可謂是不打不相識,兩個人反倒是惺惺相惜,成為了好友。那一戰過後,呂布邀請王炎過府赴宴,隻是王炎受了傷,便婉言拒絕。


    休息了兩天,王炎身上的傷好了大半後,才帶著史阿來拜訪。


    片刻工夫,爽朗豪邁的笑聲,自大廳外傳來。旋即,隻聽呂布說道:“一鳴賢弟,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你盼來了。如果你再不來,我可要親自登門拜訪了。”


    呂布身著錦衣華服,龍行虎步走了進來。


    王炎拱手致意,笑著回答道:“奉先兄能光臨寒舍,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隻是你登門的時候,一定要注意一件事。”


    呂布問道:“什麽事?”


    王炎說道:“一定不要帶上方天畫戟,上一次的事情,印象太深了。”


    “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旋即賓主落座。


    呂布隨意的坐著,道:“賢弟,在這洛陽城裏麵,為兄也是橫著走的人。尤其是丞相恩賜,讓我單獨提領一軍。你武藝高強,於脆來我麾下吧,咱們兩兄弟聯手,必定是所向披靡。在軍中任職,總比留在洛陽無事可做更好。”


    王炎搖頭道:“兄長的好意,我心領了。目前,雖然我暫時留在洛陽,但我的官職是徐州琅琊國陽都縣的縣令。至今,我的官職還在,所以兄長的好意,我隻能謝謝了。”


    “哦,竟有此事。賢弟如此年齡,已經是一縣的縣令?”


    呂布臉上,流露出敬佩之色。


    能在王炎的這個年齡,就執掌一縣,已經是頗為不容易。


    王炎自謙道:“和兄長相比,差得遠了。兄長受丞相器重,前途不可限量。尤其是兄長乃丞相的義子,身份不凡,將來必定是封侯拜相。”


    一番話,呂布臉上流露出得意之色。忽然,呂布沉聲道:“賢弟,為兄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隻要伯父一日在青州為官,你一日就無法離開洛陽。難道,你甘願過這樣的日子嗎?或者說,你沒有考慮一下,怎麽樣讓丞相信任你,從而在洛陽為官嗎?”


    王炎瞳孔一縮,眼中閃過一絲戒備。


    莫非,這是呂布的試探?


    王炎心中稍稍警惕,然後笑吟吟的說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天子的命令已經下達,父親必須前往赴任,而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既然暫時留在洛陽,那就好好的過日子。開心是過一天,不開心也是過一天。既如此,何不放寬心態呢?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呂布見王炎無意深入,也不糾纏,豎起大拇指道:“你倒是好心態,這一點,我不如你。不過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王炎點點頭,轉移話題,和呂布交流武藝上的事情。


    論近身搏殺的技巧,王炎無比的豐富。但是論冷兵器的較量,王炎仍然不如呂布很多。在府上的交戰,王炎之所以能和呂布打個平手,是有很多因素的累加,才能不敗不勝。冷兵器的真正技巧上,亦或是臨場廝殺的經驗上,王炎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兩人談得眉飛色舞,非常盡興。


    這時候,一名侍從急匆匆跑進來,稟報道:“侯爺,衛寧求見。”


    呂布考慮了一番,擺手道:“請”


    王炎眉頭微蹙,對衛寧此人,他沒有好感。尤其是衛寧這個病秧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竟然要求取蔡琰,更讓王炎心頭不快。


    呂布卻是語重心長的道:“賢弟,我知道你對衛寧有意見。不過得饒人處且饒人,我讓衛寧向你道歉,之前的矛盾一筆勾銷吧。”


    王炎點頭道:“可以”


    呂布一片好心,王炎不能拒絕,隻能同意。


    不一會兒,衛寧帶人抬著一口箱子走進來。他目光見到王炎,身子有了一個停頓,旋即又恢複。他的眸子中,也閃過一抹怒火,卻很好的隱藏了起來。


    “草民衛寧,見過侯爺。”


    衛寧讓隨從放下箱子,恭敬的想呂布行禮。


    縱然是呂布曾經羞辱過他,但衛寧在洛陽需要呂布的幫助,故而來拜訪。


    呂布擺手道:“找本侯有什麽事情?”


    衛寧臉上掛著淡淡的諂媚笑意,懇求道:“後天早上,在下要前往蔡邕府上提親,求娶蔡邕的女兒蔡琰。在下這一次來,是懇請侯爺出麵,替在下主持此事。”說著話,衛寧一擺手,說道:“這是給侯爺的酬勞,小小心意,望侯爺笑納。”


    隨從打開箱子,頃刻間,珠光寶氣熠熠生輝,耀眼無比。


    呂布看到箱子裏麵的錢財,心中歡喜無比,點頭說道:“可以,本侯答應了。”


    “多謝侯爺”


    衛寧心中大喜,有呂布主持提親的事情,也能給蔡邕漲一漲麵子。


    呂布說道:“正巧,本侯的賢弟王炎也在。醉仙樓的事情,你有錯在先。今日,你向王炎道個歉,這件事兒便到此為止,你意下如何?”


    刷


    衛寧麵色微變,眼中浮現出一抹憤怒。


    旋即,卻又隱藏了起來。


    他握緊了拳頭,旋即又鬆開,最後謙卑的拱手道:“王公子,昔日在醉仙樓,是在下莽撞冒犯了公子,請公子大人大量,不要和在下計較。”


    語氣平和,衛寧心中卻憤怒到了極點。關於醉仙樓的事情,衛寧並不認為是他的錯,甚至打心底,他認為是王炎和郭嘉錯了。更有甚者,他對王炎和呂布都憤恨不已。


    隻是,衛寧需要呂布的幫助,不得不低聲下氣。


    王炎注意到了衛寧的神色變化,知道這廝不是誠心道歉,但他沒有點破衛寧的心思,道:“當日的事情到此為止,記住了,以後收斂自己的脾氣。不要認為家大業大,就可以仗勢欺人。“


    “是多謝公子教誨。”


    衛寧拱手,顯得非常誠懇。


    隻是,王炎越是說教,他心中的怒氣,越是高漲。


    堂堂衛氏嫡子,被王炎教訓丨他心中的怒氣可想而知。自小到大,縱然是他的父母,都舍不得說他一句。


    呂布不想衛寧留在廳中礙眼,擺手道:“你的事情,本侯記下了。後天清晨,你在本侯府外等著,本侯和你一起去。”


    “多謝侯爺”衛寧再一次道謝道:“侯爺還有要事,衛寧便不打擾了。”


    呂布笑道:“下去吧,本侯還要和賢弟暢飲三百杯,你留在這裏,難以盡興。”


    衛寧心中更是不愉,卻也恭敬的退下。


    走出府外,衛寧長長的舒了口氣。隻是,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握緊了拳頭,喃喃自語道:“王炎,你的父親外放青州為官,現在的你,隻是寄居在洛陽的人質而已。就算你和呂布有了聯係,又能如何?得罪了我,今日,便讓你命喪黃泉。”


    此時此刻,衛寧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他是衛家嫡子,自小錦衣玉食,受父母驕縱慣了,心中受不得氣。在王炎這裏受了氣,他心中無法邁過這個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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