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鐵寒真是有點惱了。


    因為說錯一句話而揪住不放,哪怕是他已經因此道歉了,仍是翻來覆去地就是繞不出這個話題,讓人不由火大:


    “要不然,你幹脆將這一箱東西燒了吧!”鐵寒怒道:“什麽新不新、故不故的,不如一把火燒了幹淨!從此與過去一刀兩斷、誰也休再提過往舊事,你看如何?!”


    關小朵是萬沒想到老實人被逼急了也會發火。其實她也並不是非要跟他糾結什麽‘內外有別’、‘同門師妹’這種無聊的問題——再怎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人家現在已經是宮裏的娘娘了好嘛!就算你還存有這種心思,你打量皇帝是會甘心頭頂一片大草原的善類嗎?!


    主要是,她不喜歡他那種下命令式的語氣。刀美麗常說,無論老幼尊卑,說話辦事都要講道理,有理才能服人,不能仗著臉大屁股大就隨便欺負人,會遭報應的。


    而且,這不就是閑著沒事打趣兒,磨牙瞎聊嘛……哪知道這鐵憨憨還真的是個實心眼兒啊。


    關小朵大瞪著雙眼,愣愣的表情看著他。兩人四目相對沉默半晌,關小朵突然一臉嚴肅地開口說:


    “你凶我?”


    她吵架的套路可謂神出鬼沒、讓人防不勝防,在芙蓉鎮來說,除了刀美麗哪還有人鬥得過她?別說是笨嘴拙舌的鐵憨憨,任誰站在她旁邊都像是個捧哏的。


    簡單的三個字,再加上她過於浮誇的演技,所包含的意思就很豐富了:我在跟你講道理呢你怎麽就生氣了呢?聲音大了不起啊?有理又不在聲高!你凶你了不起啊?難道說不過我還想動手不成?真是沒想到啊你竟然是這樣的鐵憨憨……


    雖然事實上,她一個字也沒說。


    鐵寒就覺得如果自己繼續甩臭臉給她,那她下一步肯定就不知會再隨便抓起個什麽物件、再演一出類似‘小茶壺你腫麽了’的好戲給他瞧。


    唉,也不知她哪來這麽多的鬼點子,雖說不像刀美麗那樣刀刀見肉,卻也讓人難以招架。


    “……不,我沒有、我不是。”


    鐵寒一時語無倫次,瞬間感覺自己在她麵前就是個完完全全的菜雞,隻有低頭認輸的份——完敗。


    “你居然凶我?信不信我嚶嚶嚶給你看?”


    雖然不知道她這新招術是什麽,但直覺嚶嚶怪絕不是什麽善類。


    “不要。”


    鐵寒扶額,決定還是趕快岔開話題,於是語氣明顯放緩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不喜歡,那就把這箱東西扔掉便罷。”


    哪知她一聽這話,立刻將箱子合上,然後整個人爬到箱子上麵大字形展開、護住,一副視死如歸、誓與箱子共存亡之態:


    “這些東西都是無辜的!它做錯了什麽你為什麽要扔了它!……我娘說啦,糟蹋東西天打雷劈!”


    這倒很符合她一貫財迷的作風,隻是畫麵太過滑稽,頗有點像是隻饞嘴的小奶貓趴在比自己還大的魚上,大聲宣告主權:我的我的、都是我的!我超凶!


    鐵寒不由笑道:“無非就是些舊時的衣物罷了,也沒什麽值錢的。”


    關小朵聞言白了他一眼:“我怎麽覺得,哪怕是從這裏頭隨便揀出一件,都要比閣下現在穿的這身好看得多呢?”


    這倒是實話。


    鐵寒低頭看看自己現在身上穿的粗布衣衫,想來確實是比當年在東宮時差得太遠了,不由抓抓頭發,自嘲地一笑。


    關小朵繼續勸道:“再說了,這些東西不偷不搶、全是合法來的,憑什麽要扔掉啊!”


    鐵寒歎了口氣,關小朵沒留給他插嘴的機會,又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是想說這些舊物都是帶著回憶來的,皇帝這時候送來顯然也沒安什麽好心,但是——!”


    關小朵加重語氣道:“我娘說,隻有小孩子才靠扔東西來忘記不好的回憶;而成年人不會,因為再糟糕的回憶也是人生的一部分,隻有學會了如何坦然麵對它,才是真的長大。”


    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深刻的話來,聽得鐵寒不由一怔。


    “人生總是要經曆很多事的,有好事也有壞事,躲是躲不過的。”


    關小朵見他似乎是聽進去了,仍是怔怔地站在原地,並沒有真打算要燒這口箱子的意思,這才又從箱子上滑下來,再次將它打開,好奇地繼續翻看裏麵的東西,嘴裏仍是絮叨叨地說道:


    “人的一生中所經曆的每一件事都是珍貴的,因為正是有了這些經曆,才能成就現在的自己。經曆就是經曆,無所謂好壞,重要的是你將如何看待它。想要忘記或者抹殺都不過是種逃避罷了,沒有意義。隻有正視它、大步邁過去,才能繼續向前走,成為更好的自己。”


    鐵寒有些出神地望著她,自語般地喃喃道:“那,……無論我有著怎樣的過去,你都不會介意嗎?”


    “我喜歡的是現在的你,並且想要跟你一起經曆未來。而你的過去,是你自己要想辦法麵對的事情。因為已經發生的事無法更改,隻能接受。”


    關小朵說著,從箱子裏拿出一件鳳信紫的長袍來,笑嘻嘻地說道:“我現在就想看看你穿上這件衣服是什麽樣子的。”


    那是一件陪太子出門時穿的常服。他向來不喜歡太過惹眼的顏色,於是特意挑了這種淡淡的紫,溫和又幹淨的顏色。記憶中這件衣服好像隻穿過一兩次便束之高閣了,因他平時還是更喜歡穿黑色或是深棕色的短衣,畢竟行動方便,最好是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鐵寒忽然覺得,這一箱哪裏是衣服,分明是他在東宮十年的回憶,每個物件都帶著故事。


    “如果……”


    鐵寒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略想了想,說道:“如果有一件東西,是故人相贈的信物,但早已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你也還會選擇繼續留著它嗎?”


    關小朵摸摸下巴,像是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將那衣服搭在臂上,又掏出方才鐵狐給她的小金元寶來,托在掌心:


    “你看,元寶就是元寶!如果你把它存進錢莊裏換成了銀票,或者放在一箱同樣的元寶當中,你還能一眼將它認出來嗎?它對你而言真的有這麽特別嗎?你能告訴我哪個元寶是高尚的、哪個是見不得光的,又有哪個是讓人無法忘記的?”


    “不不,你不要偷換概念。”


    鐵寒搖頭道:“我們假設它就個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普通物件好嗎?”


    “行吧。”


    關小朵扁扁嘴,將那小元寶放進嘴裏咬了個牙印:“就像這樣?”


    “……”


    你又贏了。財迷精的腦回路果然不是我等凡俗之人可以妄加猜測的。


    鐵寒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那個已經成為‘獨一無二’的小元寶,好吧,至少意思你領會對了。


    關小朵說道:“難道因為這點小小的記號,它就不再是個元寶了嗎?不,它仍然是個可愛的金元寶,價值不減分毫,而且還是被驗明正身的真貨。”


    他剛想張口反駁,卻見她又擺擺手接著說道:


    “我懂你意思啦,信物嘛!也可能隻是個普通的物件,但是你別忘了,天下的一切物件皆是有價的,隻要有價可估便可以用錢買到;而真正無價的,是人們賦予它的特殊含義,比如某段時間、某件事情的回憶,又或者是對於某個人的感情。”


    鐵寒勉強點點頭,這回算是說到正題。


    “可那又怎麽樣呢?”


    關小朵聳聳肩:“它隻是個普通的小元寶而已啊!無論你在它身上寄托了什麽樣的感情,那隻是你個人的事情而已啊!我餓了照樣可以用它來換肉吃,也可以用它來買我想要的任何東西,但是難道說這元寶被我花掉了,回憶和感情就都沒了嗎?並不會。事實上,信物的作用就跟拿小刀在石頭上刻字的本質是一樣的,隻是為了不想忘記而已。”


    怎麽隻要一挨著錢的問題,她的理論就一套一套的?聽著居然還有點道理?……噫,且慢,容我捋捋先。


    然而關小朵再次將那個無辜的小元寶收了起來,重新將那件衣服拿了起來,在他麵前抖了抖:


    “所以呢,回憶就是回憶,物件也仍然隻是物件。來吧,英雄!快穿上它讓我瞧瞧先!”


    鐵寒皺著眉頭,也不知她到底是打的什麽主意:“幹嘛非讓我穿這件?”


    關小朵正色道:“過幾天咱們的店就要正式開業了喂!所謂‘人靠衣裝’,不打扮得漂漂亮亮怎麽好營業的?”


    你這麽一說,我就更不想穿了喂。


    看他仍是一臉抗拒,關小朵笑嘻嘻地循循善誘道:“你看,你之前打扮得像個村夫一樣,結果連徐進對你都是愛搭不理的!可你要穿上這件,保證誰都不敢小瞧了你,咱們的店也能順便提升好幾個檔次哇!”


    “那我也可以再做身新衣裳去,不見得就非得穿這個吧。”


    “那不一樣!”


    關小朵義正言辭道:“你想啊,這是皇帝專門托人送來的,如果開業那天他看到你穿這個出現,肯定會特別感動對不對?但是不管他心裏多麽感動,你心裏早就已經翻篇兒了,衣服也隻是件衣服,所謂‘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你心裏坦坦蕩蕩,這又有什麽不妥呢?”


    說著,便將他的外套脫掉,硬是將那件長袍給他套到了身上,然後大聲地誇讚道:“哇,果然好帥有木有!”


    鐵寒一臉無語地任她擺弄著,又束上腰帶、披了件月白緞的大氅,整個人的氣質立刻就變得不一樣了。


    “原來你以前是這樣子的哇。”關小朵滿心歡喜地圍著他轉了一圈:“嘖嘖嘖,英俊瀟灑、玉樹臨風鐵憨憨!”


    鐵寒隻是笑笑,沒好氣地說道:“這下你滿意了?”


    “相當滿意!”


    關小朵豎起大指又大大誇獎一番,末了卻又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主要是,另外新做身衣裳那不是還得再多花錢嘛,這有現成的多好哇……”


    “喂!”


    怎麽說來說去還是因為錢啊摔!


    【《惡女朵爺》】之第九十三章無辜的小元寶是不是有一種激昂的感覺在澎湃


    作者【油爆枇杷拌蟄麵】沒日沒夜精心構思的經典優秀作品【魁星閣】的這一本【《惡女朵爺》】之第九十三章無辜的小元寶是給力網友自發轉載作品


    《惡女朵爺》之第九十三章無辜的小元寶書看到這兒了佩服不佩服咱們的作者油爆枇杷拌蟄麵當然了最優秀的應該是您才對


    其實我就是想問問這本還有資格入您的法眼嗎《惡女朵爺》之第九十三章無辜的小元寶要是還不錯的話可一定不要吝嗇您的正版支持啊!


    下一章預覽:...關華隔著窗,遠遠望著專注於賬冊與算盤之間的厲雪竹,兩隻手要同時做著如此複雜的活計,耳朵裏聽著孩子們咿咿呀呀的乘法口訣,嘴裏還能不時地糾正出錯處來——就算世上真的有‘三頭六臂’這種頂配的神仙,也不過如此了吧。這幾日的帳目在她手中,不過隻花了一盞茶的工夫,便已經全部整理完成了。末了,厲雪竹將賬冊合上,從抽屜裏取出幾個白花花的糖塊來,分給孩子們吃。這時,就聽門外葉三娘的聲音遠遠傳來,喚著巧兒的名字。孩子們分到糖塊,高高興興地邊吃邊往外跑,厲雪竹便也跟了出來。“真是......


    下二章預覽:......


    下三章預覽:...心長道:“彼此愛慕跟結婚,完完全全就是兩件事。有些男人把女人娶回家就會立刻變一副嘴臉,婚前跟婚後就是兩種生物!什麽壞毛病也都不再藏著掖著了。說好了一輩子為你遮風擋雨,結果這一輩子的風雨全都是他帶來的。”關小朵黑著臉嘟噥道:“你在說我爹嗎?”“哈!”刀美麗自嘲地笑了笑:“你爹還算是好的!將我娶進門之後隻是變懶了些,說話也不如之前中聽了,待我倒還算是體貼有加。卻不料好景不長,竟是突然間就撒手去了,將個爛攤子全丟給我一個人收拾……唉,不提他了。”說到這,刀美麗再次看向......


    下四章預覽:......


    下五章預覽:......


    下六章預覽:......


    下七章預覽:......


    下八章預覽:...一愣,好奇道:“你們那也有這樣的事?”刀美麗點頭道:“我們鎮上那姑娘家姓郜,是我們當地十分有名的大財主,家裏良田千頃,就生了這一個獨生女兒,從小嬌慣得很;那少爺是鄰村張員外家庶出的幺兒,念過點書,是個白白淨淨的年輕後生。兩人無論是模樣還是家世,都算是十分般配,就是孩子心性重了些,三天吵兩天好的。可巧,也是在親事剛談妥時,姑娘便有了身孕。”葉三娘一陣嘖嘖惋惜,搖頭歎氣:“唉,傷風敗俗啊。”刀美麗卻接著說道:“男方一見姑娘有喜了,料定她是再不會嫁給旁人,立刻就變了臉:不僅打算不出錢白撿個媳婦,還要郜家老爺再多貼一份嫁妝,另加兩塊最好的田地,不然就拉倒。”“天煞的!這就太沒良心了!”刀美麗卻淡淡一笑:“那郜大財主還沒說什麽,姑娘倒是先翻了臉,先把那在家裏作不得主的少爺給踹了。說他沒考到功名又沒出息,耳根又軟總是聽他娘的話,總之就是處處嫌他這也不好、那也不好——結果,女方家十分爽快地同意退婚,這婚事就沒成。”葉三娘擔心道:“那,那孩子豈不要是生在娘家?”“對啊。”刀美麗點頭道:“轉過年去,那位郜姑娘就生了個大胖小子,母子平安。從......


    下九章預覽:......


    下十章預覽:...信得過的,而且咱們有帳不怕算,等將來把生意做大了、運營走上正軌,再談分紅的事也不遲。”“也好。”其實刀美麗說這番話也是想讓厲雪竹放心。畢竟關華、關小朵都是自家孩子,鐵寒也算得上是半個家裏人,刀美麗皆是做得了主的;唯有這厲雪竹無親無故的,無論分多分少都難免猜忌。因此,她便主動先將錢的事放到台麵上:隻有處事公道,才能既不傷感情也不傷錢,方是長久之計。刀美麗說道:“我知道你是有大誌向的,想要開個自己的錢莊。等咱們這店一切都理順了,就一起來幫你!”錢莊的運營跟實......


    本章提要這回鐵寒真是有點惱了。


    因為說錯一句話而揪住不放,哪怕是他已經因此道歉了,仍是翻來覆去地就是繞不出這個話題,讓人不由火大:


    “要不然,你幹脆將這一箱東西燒了吧!”鐵寒怒道:“什麽新不新、故不故的,不如一把火燒了幹淨!從此與過去一刀兩斷、誰也休再提過往舊事,你看如何?!”


    關小朵是萬沒想到老實人被逼急了也會發火。其實她也並不是非要跟他糾結什麽‘內外有別’、‘同門師妹’這種無聊的問題——再怎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人家現在已經是宮裏的娘娘了好嘛!就算你還存有這種心思,你打量皇帝是會甘心頭頂一片大草原的善類嗎?!


    主要是,她不喜歡他那種下命令式的語氣。刀美麗常說,無論老幼尊卑,說話辦事都要講道理,有理才能服人,不能仗著臉大屁股大就隨便欺負人,會遭報應的。


    而且,這不就是閑著沒事打趣兒,磨牙瞎聊嘛……哪知道這鐵憨憨還真的是個實心眼兒啊。


    關小朵大瞪著雙眼,愣愣的表情看著他。兩人四目相對沉默半晌,關小朵突然一臉嚴肅地開口說:


    “你凶我?”


    她吵架的套路可謂神出鬼沒、讓人防不勝防,在芙蓉鎮來說,除了刀美麗哪還有人鬥得過她?別說是笨嘴拙舌的鐵憨憨,任誰站在她旁邊都像是個捧哏的。


    簡單的三個字,再加上她過於浮誇的演技,所包含的意思就很豐富了:我在跟你講道理呢你怎麽就生氣了呢?聲音大了不起啊?有理又不在聲高!你凶你了不起啊?難道說不過我還想動手不成?真是沒想到啊你竟然是這樣的鐵憨憨……


    雖然事實上,她一個字也沒說。


    鐵寒就覺得如果自己繼續甩臭臉給她,那她下一步肯定就不知會再隨便抓起個什麽物件、再演一出類似‘小茶壺你腫麽了’的好戲給他瞧。


    唉,也不知她哪來這麽多的鬼點子,雖說不像刀美麗那樣刀刀見肉,卻也讓人難以招架。


    “……不,我沒有、我不是。”


    鐵寒一時語無倫次,瞬間感覺自己在她麵前就是個完完全全的菜雞,隻有低頭認輸的份——完敗。


    “你居然凶我?信不信我嚶嚶嚶給你看?”


    雖然不知道她這新招術是什麽,但直覺嚶嚶怪絕不是什麽善類。


    “不要。”


    鐵寒扶額,決定還是趕快岔開話題,於是語氣明顯放緩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不喜歡,那就把這箱東西扔掉便罷。”


    哪知她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惡女朵爺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油爆枇杷拌蟄麵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油爆枇杷拌蟄麵並收藏惡女朵爺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