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燃這兩天一邊幫kaline請著律師,一邊應付著下一期的封麵,看著田佳莉拍了幾次的圖,把電腦蓋上滴了滴眼藥水。


    吳君敲了敲門,注意著她的表情,心裏有點忐忑,問:“寧編,還打回去重拍嗎?”


    “這種圖怎麽當封麵?修圖痕跡太重,整個風格都變了。”寧燃冷著一張臉。


    吳君躊躇著,開了口:“那邊說是已經拍了三次了,攝影師都不願意,說已經是最好的了。”


    寧燃聽著,又把電腦重新打開,說:“第三張吧,叫後期再改改。”


    吳君鬆了口氣,說:“那我去安排。”


    寧燃卸了下肩膀,連拍內景都這麽費勁,不是這塊料還非擠著來,也不怕丟人。


    “肖律師,”寧燃接了個電話,換了個藹然可親的態度,要是萬嘉在,又得說她裝。


    “寧小姐,我們這邊準備發聲明了,委托人說跟你商量一下。”


    “你們決定就好了,你是專業的,信得過。”


    那邊應了聲,說:“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個決定還是有些魯莽的,畢竟對方是國內業內最大的經紀公司,有專業的公關團隊,解約不是難事,就怕他們倒打一耙。”


    寧燃衡量了一下,問他:“跟她說過嗎?”


    “說了,”那邊歎了口氣,“委托人堅持。”


    “肖律師,如果你預測的情況出現了,讓她自己承擔。”寧燃決然。


    “還是手裏要掌握證據,目前這邊隻有一張經紀公司要求她道歉的截圖,不夠有說服力。”肖廷頓了下,繼續說:“如果有那天晚上的監控…”


    肖廷說的就是在秦正餐廳那間包廂裏,那天晚上夏總先動手的證據,但他們沒權利要求秦正調出來。


    “她自己去解決。”寧燃還是那句話,kaline不是個孩子,想為自己爭麵子,就要舍棄一部分傲骨,況且她知道,秦正不會太為難她。


    那邊說:“懂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現在是下午四點,萬嘉從大前天晚上走了以後沒來過一條消息,寧燃忙的不可開交,也沒分心。


    寧燃看了眼手機,信息欄裏是各種沒有營養的推送,辦理套餐業務,工作告一段落,她又清閑下來,一條條把那些信息刪掉,按住那個電話,停留了幾十秒,還是放了下來。


    “吳君,通知到了嗎?”寧燃把助理喊進來。


    “安排好了,”吳君給她遞了份文件,說:“這個您簽一下。”


    寧燃掃了眼,簽下了名字,說:“稿件就選用一組遞上來的,我現在先走了,有什麽情況聯係我。”


    “好。”


    寧燃開著車,不受控製的往郊區去,紅磚砌好的圍牆染上了落日的斑斕,鐵鏽的大門虛掩著,寧燃推了下,有鐵皮掉落,她拍了拍手臂,院子裏停著一輛摩托車,除了那根隨著風晃蕩的晾衣繩上沒有衣服,一切都跟她第一次來別無二致,寧燃算了算,也才不過半個月罷了。


    屋子的門隻掛著鎖扣,沒上好鎖,電腦就隨意擺放在工作台上,寧燃嗬了聲,小聲著:“真相信治安。”


    逛了一圈,確認他還沒有回來過,桌子上積了一層薄灰,寧燃坐在他床上,心跳的很快,屋子裏還充斥著撥號聲。


    她不明白這種莫名的緊張感從哪兒來,也不確定那邊會不會接她的電話。


    “喂,”低啞的聲音傳過來,喘息聲很重。


    寧燃沒出聲,那邊的呼吸聲急促得不正常,他在幹什麽?


    “寧燃?”


    萬嘉正在賓館裏做一組訓練,看到她的來電還有些不可思議,那邊卻不做聲。


    “在幹嘛?”寧燃語氣平和,似乎剛才那個開始急躁的人不是她。


    “仰臥起坐,有事嗎?”


    “想問你什麽時候回來?”寧燃聽到他的回答又放緩了呼吸。


    那邊低笑了兩聲,“想我?”


    寧燃盡力穩住自己的語氣,說:“想做。”


    “行啊,那你來找我。”萬嘉故意讓她難堪。


    “好。”


    “你說什麽?”


    “我說好,地址。”


    萬嘉掏了下耳朵,又問了句,“你來真的?”


    “嗯。”


    寧燃也不知道,這幾天各種事情壓著她,讓她喘不過氣,偏偏這個時候,她想窩進那個人的懷裏,聽著他起伏的心跳。


    日光一絲絲褪去,萬嘉渾身冒著邪火,這兩天他憋著那口氣,沒去管那個嘴硬的女人,隻跟秦正打了個電話,聽他說起那個模特最近的事,猜想到寧燃的忙碌。


    “你別把老子逗得冒火,最後玩我。”


    “那會怎麽樣?”寧燃坐上了車,她等著萬嘉發來地址。


    “總有辦法治你。”


    “我等著看。”寧燃看著信息,調入了導航,阻斷了那邊傳來讓她心跳的低啞聲。


    寧燃走了高速,這地方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是臨省,正好挨著萬嘉這棟郊區的房子方向,大約需要開三個小時。


    直到上了路,寧燃才知道她有多衝動,什麽也沒帶,跑到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還是去為了跟那個男人過一夜。


    途中kaline聯係了她,“寧姐在哪?。”


    “興奮些什麽?”


    “給破公司遞律師函了,心裏痛快。”


    “違約金多少?”


    “還有得剩,別管這個了,”kaline倒是樂觀,“聲明一發出去就有公司找我簽約了。”


    “別高興太早,”寧燃潑她冷水,“那公司被你擺了一道不會輕易放手的。”


    “寧姐,別掃興了,我快到你家了,陪我喝兩杯。”kaline轉著方向盤。


    “不在家。”


    “那在哪?”kaline聽她的話愣了愣,寧燃可是很久沒有晚上出去玩了,就算是出去,也沒有不帶她的道理。


    “找男人的路上。”寧燃預想到她的反應,及時掛斷了電話。


    一路上沒什麽車,偶爾一兩輛擦身過了一段路就分開,倒也不算安靜,過了省界很多地方都不一樣,路標的風格和售賣的水果,還不算晚,寧燃看了眼手機,九點多。


    她下了高速,停在一個水果攤前,包裏隻有一百多現金,買了一瓶水和一個麵包,又挑了幾個飽滿的桃子,洗完以後一瓶水見了底,幹脆又買了一瓶,就著麵包吃。


    小店裏的東西幹硬,沒有口感可言,那裏麵的夾心也算不上可口,寧燃隻隨意吃了幾口,關上車門抽了根煙。


    還有20公裏,如果是市區隻需要開40分鍾,可看著路況,到那起碼還得一個小時,寧燃心裏的衝動換成了猜慮,萬嘉會不會覺得她在玩笑,人已經早早睡了,還是別的?


    越開越偏僻,道路旁隔很遠才有一盞路燈,燈光微弱,偶爾還會竄出老鼠,被車燈一照,就慌忙逃走。


    寧燃上高速前加滿了油,現在已經用掉了一半,她看著逐漸破敗的建築,心裏在想,萬嘉來這幹嘛?如果是剛才路過的小景點還好說,怎麽會是這麽一片仿佛拆遷區的爛地。


    小地方的人睡得早,街上已經沒有幾片燈光,寧燃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萬嘉,他蹲在一家屬於那幾片亮光之一的賓館前,有一個防止車輛失控無故遭殃的柱子,整個人立在上麵。


    那賓館還用著過時很多年的霓虹燈管放在門旁,一塊紙板掛著,上麵字體幼稚潦草,單間60/大床80。


    寧燃朝著那個人走,他還是那個頭發,手指夾著跟冒著火星的煙,低著頭看地,聽到喇叭聲也隻抬頭看了眼,跳了下來,抖了抖腿,和寧燃設想的哪種情況都不同。


    他冷靜的仿佛早就預料到了一般,或許可以說對她的到來並不像說的那麽熱切,等著寧燃走到他身旁,他隻吐了兩個字,“挺快。”


    也沒有什麽動作,就帶著她轉身走了,那賓館老板娘正昏昏欲睡,看到陌生麵孔彈了下,爽朗的笑說:“等到了?蹲那麽久,腿都麻了。”


    寧燃猜疑地看了萬嘉一眼,他也沒應話,好像那老板娘說的不是他一般。


    這賓館沒有電梯,牆麵有很多汙漬,角落處還有些掉了些牆皮,萬嘉住三樓,樓梯也不陡,寧燃看著萬嘉自顧自往前走的背影,心裏忽然有些嘲笑,不明白自己老遠跑來幹嘛。


    萬嘉聽到她的腳步聲停在還有幾個階梯處,回頭看了眼,說:“鬧脾氣?”


    “我還是走吧。”寧燃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支配著她。


    萬嘉四下張望,整個公共空間裏隻有他們兩個人,隱約能聽到老板娘的十點鍾肥皂劇的對話聲。


    萬嘉一把把人扛在肩上往上走,拍了下她包裹著的曲線,狠著聲說:“來了還想走?老子等了那麽久,腿都麻了。”


    寧燃又不好掙紮怕他直接沒抱穩鬆了手,隻能低聲警告他:“你這是強迫。”


    “那也是你他娘自己送上來的。”萬嘉掏出鑰匙,叮鈴響,插進鎖孔裏一轉。


    萬嘉粗暴地把她扔在床上,一腳把門踢上,寧燃穿著雪紡襯衫加一條包臀裙,不夠萬嘉三兩下的。


    萬嘉膝蓋壓住她的小腿,順著往上摸索,笑了聲:“穿這麽點?”


    寧燃掙不開,整個人幹脆不動,火氣全撒出來,“那也不是給你看。”


    “是嗎?”


    腰胯一出一進,萬嘉擺正她的臉,開始今晚的第一個吻,先是她唇膏的甜味再是牙齒裏殘留的桃香,說:“偷吃什麽了?”


    寧燃咬了咬嘴唇,說:“路上買的油桃,還有兩個。”


    “在哪?”萬嘉加快。


    “車裏。”寧燃壓著聲。


    萬嘉靠近她的耳朵,手掌按住聳起,說:“我看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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