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璃輕抿唇瓣，並沒有回答他。
楊汝北不顧鮮血淋漓的雙腿，猛地站起身來，身前的白骨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他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隻是幾步走到夢璃身前，激動地拉住夢璃的袖口。
“你告訴我，阿謙在哪裏？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夢璃微微一歎，“楊世子，他若想見你，也不會一直不出現了。”
楊汝北踉蹌著退後了兩步，怔愣地看著地麵，忽的掩麵而泣。
“是了，阿謙恨我的，阿謙恨我……阿謙……”
而後，猛地抬起頭來，楊汝北盯著夢璃，淒然說道：“我答應你，救城內剩餘的百姓，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見阿謙最後一麵。”
夢璃稍一思索，還是點了頭，“……好。”
夢璃回過頭來，看向身後的莫問說道：“莫問，我們走吧，也不知現在外麵怎麽樣了。”
莫問點點頭，而後指向楊汝北，“好，我帶著他，你們先走。”
碧落走上前來，利落的挽起袖子，笑著說道：“我來就行，主……主公？”
莫問聞聲一愣，主公是什麽意思？
夢璃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噗……什麽主公？”
碧落眉頭一皺，發愁道：“咦？主人的夫君，該稱呼什麽？”
夢璃抬手在碧落頭頂輕輕一敲，糾正道：“莫問隻是我的朋友，別亂喊。還有，出去以後就喊我‘小姐’吧。”
“知道啦，小姐。”碧落乖巧地點點頭，轉而看向莫問，“莫公子，我來扛他就行。”
碧落稍一彎腰，抱住楊汝北的大腿，輕鬆地就將他扛了起來。
楊汝北輕輕一呼，反正自己也走不了路，幹脆就沒有掙紮。而且，即將看到慕謙的喜悅，已經讓他根本無心在意這些小事了。
也不在乎衣服染上血跡，碧落已經大搖大擺地走在了前麵。
夢璃輕笑著搖搖頭，跟了上去。
莫問則是一歎，力氣真大啊。
……
莫問快步跟上夢璃，明了了自己的心意之後，有些話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說出口了。
趁著通道尚寬，莫問與夢璃並肩而行，“夢璃姑娘，剛剛為何直接喊在下的名字？”
夢璃一臉莫名其妙，“什麽？”
通道內燈光昏暗，倒是看不出莫問的臉頰已經稍稍染了一片紅。
“夢璃姑娘剛剛在暗室中，多次直接喊了在下‘莫問’。下山前師尊說，下了以後逢人都是要以公子姑娘來做稱呼的。”
夢璃也沒多想，隻覺這人類怎的這般麻煩，還非要公子姑娘的。
於是，夢璃隨便扯了一個理由，不假思索地說道：“嗯……可能是我已經把你當做自己人啦，不自覺地就叫出來了。”
莫問微微一頓，“自己人嗎？”
夢璃敷衍地點點頭，“嗯。”
莫問在灰暗的燈光中粲然一笑，“那我也可以直接喊夢璃姑娘的名字嗎？”
夢璃一愣。
“嗯……可以。”
“璃兒。”
夢璃腳步一頓，駐足看向莫問，“什麽？”
莫問輕笑，滿眼柔光地看著夢璃，“璃兒。”
夢璃眉頭一皺，“莫問，你這樣叫我是不是太過親密了？”
目前為止，還隻有父王這般喊她。
“我覺得還好啊，再說了，我不是璃兒的自己人嗎？”
夢璃狐疑的看向莫問，她怎麽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某個不明所以的坑裏？
“可是……”
莫問輕笑著打斷她，開口說道：“就這麽說定了，璃兒若是願意，也可以叫我阿問。”
“不用，我叫你莫問就好。”
夢璃皺了皺眉，繼續向前走去。這莫問今天怎麽莫名其妙的？
莫問在身後卻笑得格外開心滿足。
……
從佛堂的暗門出來，幾人發現天已大亮，一夜早已過去。
整個城內一片寂靜，死屍大部分昨晚已經燒光，剩餘的小部分也沒有了攻擊力，不足為慮。
隻是，剩餘少部分活著的人還不知什麽情況。
為避免夜長夢多，必須盡快取出蠱蟲。
幾人沒有耽擱，迅速回了醉香居。
夢璃、碧落和楊汝北留在“清”字房，莫問去“靜”字房尋慕謙過來。
楊汝北雙手緊握，惴惴不安地坐在桌邊，眼睛則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急切又慌張。
他在害怕，他怕阿謙不願見他；他又興奮，興奮他還有機會再見到阿謙。
他不願錯過阿謙出現的任何一個瞬間，他要看到他還活著從門口走近他。
門緩緩地被推開了。
經過了幾天的修養，但依舊蒼白瘦削的慕謙走了進來。
看到桌邊的楊汝北，慕謙臉色又是一白，雙手緊握衣角，骨節分明。
楊汝北癡癡地看向慕謙，唇瓣輕啟，喃喃說道：“阿謙……真的是你。”
慕謙神色一暗，不再看他，“是我。”
楊汝北看出慕謙的疏離，眼神一痛，轉頭看向夢璃，“我想與阿謙單獨說幾句話。”
夢璃眉頭一皺。
楊汝北苦笑道：“我不會傷害他的，我這個樣子哪裏動得了他。再說了，我也舍不得……”
夢璃詢問著看向慕謙。
慕謙點了點頭。
夢璃站起身來，“好，那我們就先出去了。”
楊汝北輕聲說道：“多謝。”
兩人出門便看到了已經立於門外的莫問和靈木。
靈木叉腰指向碧落，擰眉問道：“小姐，她是誰？”
來者不善！這小妖長得就像是要跟她搶活的。
麵對身邊婢子的嬌蠻，夢璃隻是笑笑，介紹道：“她是我在領南王府收的妖兒，名叫碧落，以後也留在我身邊，你們要好好相處。”
夢璃又指向靈木，“碧落，這是靈木，她來我身邊較早，你可以喚她一聲姐姐。”
碧落馬上大方笑道：“靈木姐姐好。”
靈木確是翻了個白眼，漫不經心地說：“碧落妹妹好。”
好不容易走了個雲狐，又來了個碧落，搶活的妖真是源源不斷啊。
絕對不會讓你們這些小蹄子奪走小姐對我的信任和寵愛的！
……
“清”字房內。
楊汝北抬手指向桌子對麵，虛弱著說道：“阿謙，別站著了，來坐吧。”
楊汝北不顧鮮血淋漓的雙腿，猛地站起身來，身前的白骨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他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隻是幾步走到夢璃身前，激動地拉住夢璃的袖口。
“你告訴我，阿謙在哪裏？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夢璃微微一歎，“楊世子，他若想見你，也不會一直不出現了。”
楊汝北踉蹌著退後了兩步，怔愣地看著地麵，忽的掩麵而泣。
“是了，阿謙恨我的，阿謙恨我……阿謙……”
而後，猛地抬起頭來，楊汝北盯著夢璃，淒然說道：“我答應你，救城內剩餘的百姓，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見阿謙最後一麵。”
夢璃稍一思索，還是點了頭，“……好。”
夢璃回過頭來，看向身後的莫問說道：“莫問，我們走吧，也不知現在外麵怎麽樣了。”
莫問點點頭，而後指向楊汝北，“好，我帶著他，你們先走。”
碧落走上前來，利落的挽起袖子，笑著說道：“我來就行，主……主公？”
莫問聞聲一愣，主公是什麽意思？
夢璃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噗……什麽主公？”
碧落眉頭一皺，發愁道：“咦？主人的夫君，該稱呼什麽？”
夢璃抬手在碧落頭頂輕輕一敲，糾正道：“莫問隻是我的朋友，別亂喊。還有，出去以後就喊我‘小姐’吧。”
“知道啦，小姐。”碧落乖巧地點點頭，轉而看向莫問，“莫公子，我來扛他就行。”
碧落稍一彎腰，抱住楊汝北的大腿，輕鬆地就將他扛了起來。
楊汝北輕輕一呼，反正自己也走不了路，幹脆就沒有掙紮。而且，即將看到慕謙的喜悅，已經讓他根本無心在意這些小事了。
也不在乎衣服染上血跡，碧落已經大搖大擺地走在了前麵。
夢璃輕笑著搖搖頭，跟了上去。
莫問則是一歎，力氣真大啊。
……
莫問快步跟上夢璃，明了了自己的心意之後，有些話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說出口了。
趁著通道尚寬，莫問與夢璃並肩而行，“夢璃姑娘，剛剛為何直接喊在下的名字？”
夢璃一臉莫名其妙，“什麽？”
通道內燈光昏暗，倒是看不出莫問的臉頰已經稍稍染了一片紅。
“夢璃姑娘剛剛在暗室中，多次直接喊了在下‘莫問’。下山前師尊說，下了以後逢人都是要以公子姑娘來做稱呼的。”
夢璃也沒多想，隻覺這人類怎的這般麻煩，還非要公子姑娘的。
於是，夢璃隨便扯了一個理由，不假思索地說道：“嗯……可能是我已經把你當做自己人啦，不自覺地就叫出來了。”
莫問微微一頓，“自己人嗎？”
夢璃敷衍地點點頭，“嗯。”
莫問在灰暗的燈光中粲然一笑，“那我也可以直接喊夢璃姑娘的名字嗎？”
夢璃一愣。
“嗯……可以。”
“璃兒。”
夢璃腳步一頓，駐足看向莫問，“什麽？”
莫問輕笑，滿眼柔光地看著夢璃，“璃兒。”
夢璃眉頭一皺，“莫問，你這樣叫我是不是太過親密了？”
目前為止，還隻有父王這般喊她。
“我覺得還好啊，再說了，我不是璃兒的自己人嗎？”
夢璃狐疑的看向莫問，她怎麽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某個不明所以的坑裏？
“可是……”
莫問輕笑著打斷她，開口說道：“就這麽說定了，璃兒若是願意，也可以叫我阿問。”
“不用，我叫你莫問就好。”
夢璃皺了皺眉，繼續向前走去。這莫問今天怎麽莫名其妙的？
莫問在身後卻笑得格外開心滿足。
……
從佛堂的暗門出來，幾人發現天已大亮，一夜早已過去。
整個城內一片寂靜，死屍大部分昨晚已經燒光，剩餘的小部分也沒有了攻擊力，不足為慮。
隻是，剩餘少部分活著的人還不知什麽情況。
為避免夜長夢多，必須盡快取出蠱蟲。
幾人沒有耽擱，迅速回了醉香居。
夢璃、碧落和楊汝北留在“清”字房，莫問去“靜”字房尋慕謙過來。
楊汝北雙手緊握，惴惴不安地坐在桌邊，眼睛則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急切又慌張。
他在害怕，他怕阿謙不願見他；他又興奮，興奮他還有機會再見到阿謙。
他不願錯過阿謙出現的任何一個瞬間，他要看到他還活著從門口走近他。
門緩緩地被推開了。
經過了幾天的修養，但依舊蒼白瘦削的慕謙走了進來。
看到桌邊的楊汝北，慕謙臉色又是一白，雙手緊握衣角，骨節分明。
楊汝北癡癡地看向慕謙，唇瓣輕啟，喃喃說道：“阿謙……真的是你。”
慕謙神色一暗，不再看他，“是我。”
楊汝北看出慕謙的疏離，眼神一痛，轉頭看向夢璃，“我想與阿謙單獨說幾句話。”
夢璃眉頭一皺。
楊汝北苦笑道：“我不會傷害他的，我這個樣子哪裏動得了他。再說了，我也舍不得……”
夢璃詢問著看向慕謙。
慕謙點了點頭。
夢璃站起身來，“好，那我們就先出去了。”
楊汝北輕聲說道：“多謝。”
兩人出門便看到了已經立於門外的莫問和靈木。
靈木叉腰指向碧落，擰眉問道：“小姐，她是誰？”
來者不善！這小妖長得就像是要跟她搶活的。
麵對身邊婢子的嬌蠻，夢璃隻是笑笑，介紹道：“她是我在領南王府收的妖兒，名叫碧落，以後也留在我身邊，你們要好好相處。”
夢璃又指向靈木，“碧落，這是靈木，她來我身邊較早，你可以喚她一聲姐姐。”
碧落馬上大方笑道：“靈木姐姐好。”
靈木確是翻了個白眼，漫不經心地說：“碧落妹妹好。”
好不容易走了個雲狐，又來了個碧落，搶活的妖真是源源不斷啊。
絕對不會讓你們這些小蹄子奪走小姐對我的信任和寵愛的！
……
“清”字房內。
楊汝北抬手指向桌子對麵，虛弱著說道：“阿謙，別站著了，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