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廣文看了看眼前的這位女人,始終想不起來,這女人在自己大腦裏完全是一張空白,沒有什麽印象。於是胡廣文說:


    ”你是誰啊!我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呢?“胡廣文說。


    ”我是旺新群啊!你不記得了。“旺新群說。


    ”你是新群,簡直有點不敢相信哦!變化太大了,你不說,真認不出來,你們什麽時候來的?這也難怪,這麽多年,大家都老了。歲月催人啊!“胡廣文說。


    ”我們昨天到的,昨天到這裏已經太晚了,先找到荷花,我讓他們回縣城今天再來,去看了看羅正老哥,然後再來你老哥這裏,沒想到羅正老哥走得這麽早,日子剛剛才有所好轉。對了,你平時了解過他情況沒有,他的檔案在哪裏,是原住地嗎?是啊!我們都老了!歲月留給我們也不多了。“旺新群說。


    ”這是你知道的,還是當年他來找我說了一些情況,我也沒進過山,這山裏很難走,也很難找到住處的。吃用的東西都是父親趁羊群上山送去的,我和他也沒見過幾次麵,我們相處時間也不多,隻是彼此默契,談得投機,增加了彼此的信任而也。我也不是那天陰差陽錯去李忠家借扒犁,也許最後一麵也見不上了。沒多久我也被停了,留在家中,就更不能進山找他了。他一直沒說什麽。形勢好了,我委托人去查過,這裏沒有他的檔案,隻有原來下發的通知,當年他調來我們學校,就沉默少言,不善於言語,很少跟人交言搭語,旁人又不好過問。最後他幹脆離開單位,住進大山深處,過著以世相隔的自給自足的生活,所以他的一生也許是一個謎。說此人溺水身亡了,其餘的什麽信息也查不到,至於檔案我想應該還在原住地,學校不知有沒有,是啊!人雖不在了,我們也應該還他一個清白,也讓他在黃泉有所安心瞑目。“胡廣文說。


    旺新群和胡老師正在說關於張羅正的事,大家也專心聽,在不知不覺中有一個人走進來了,她就胡老師的遠房親戚送小孩的那個女人,她等大家都不說才說:


    “我當年把孩子送過去後,他也沒問我,名字都是我自己留給他,把孩子接過去後說:這孩子真可愛,隻是出生時間不對,苦了孩子,然後往我的手裏塞了一封信,叫我把這信藏好,等形勢有所好轉了,他不在人世了,如果有人來問起這件事時才打開,我又不識字,一直沒打開過,前幾天我聽人說張哥也離開人世間了,所以過來找胡哥哥商量這事,不巧大家都在,也正好把這信打開。”


    然後她從胸膛的衣服袋子裏抽出一封信遞給胡老師,胡老打開一看說:


    “他說他家有五兄妹,他排行第三,他的上麵有兩個哥哥,大哥叫張羅湖。二哥叫張羅吉,當時在部隊某軍區。我呢!沒用,隻求了過教書育人的職務,可是最後我連教書也不教了,來到大山裏,下麵是一個弟弟和妹妹,妹妹最小,她叫張娜梅,當時還在讀軍校,四弟叫張家界,在yf縣工作,假如我又不在人世,就辛苦一下胡廣文兄弟,先聯係上到我的哥哥弟弟妹妹說明情況,對於你所寄養的孩子呢!我將盡我最大的努力把他養大成人,健康的交給他的父母,雖說我帶小孩沒有什麽經驗,但一定不讓他受什麽委屈。孩子是無顧,是未來的希望,孩子有他自己的人生軌跡,交給他父母,讓他有新的生活,一定不能讓他在這大山裏生活一輩子,讓他走出去大山是我唯一願望,過上一個正常人應該過的生活。”


    大家聽起來心也隨之粹了,特別是旺新群又一次眼淚都到門口了,又吞咽了回去,她也極其堅強告訴自己,你遇到了好人了,千萬要對得起羅正老哥。老哥辛苦了,你的恩情,隻有來生報答了。胡老師把信讀完,大家的眼睛都濕了。這時冬梅說:


    “好了,事情我也圓滿的完成,其他的事由胡老師,荷花你們去完成了。孩子呢?我聽人們說被一個叫荷花接出來,這就好了。”


    這時荷花走向餘冬梅拉著冬梅的手說:


    “阿姨!謝謝你!”


    然後把張雲中叫過來,把張雲中的一隻手和冬梅的手放在一起說:


    ”阿姨!這就是當年你冒險送孩子進大山裏的張雲中,你想不到吧!孩子都這麽大了嗎?”


    餘冬梅雙手搭在張雲中的肩上說:“轉過來我看看,哇!都這麽高這麽大,時間過得真快,不是這樣,真認識不了,好好,出山就好,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人了,再不會躲躲藏藏的在大山裏了。孩子,你也長大了,也該認祖歸宗了,父母來找過你沒有?“


    “阿姨!謝謝你,有你,我才有今天,母親剛到,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了當年的事,我不怪誰。”張雲中指了指旺新群說。


    冬梅看了看旺新群:“你是新群,我真不敢相信你就是新群,你怎麽變化這麽大,當年那麽漂亮。“


    “是啊!當年我生下孩子之後,那時年輕,又因諸多事,就沒有保養好,你知道,生活上也是吃飯堂,且不說了營養之事,就那飯堂打飯吃填飽肚子就算不錯了,還要幹活。因此落下病根,就是人們常說的月後寒,這病很難治愈!不是孩子的事支撐我,孩子是我的精神支撐,恐怕我也不在人世間了,早就有想不開的想法,大家都說這種病不好醫。”


    這時老師娘走過來叫大家吃飯,然後一起圍了三桌,胡老師拿出兩瓶好酒說:


    ”今天難得聚齊,又把塵封已久的記憶打開,讓我們相遇在一起,現在也可以告一段落了。今天大家都喝點,這酒雖說比上茅台,但我都舍不得喝,放在那裏有幾年了,難得有這麽個日子。雖說張雲中還沒正式認祖歸宗,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生事了,也知當時的現實。旺新群呢?心裏也踏實了,纏繞她多年一塊心病也好,也該放下了,孩子還留存於現實,而且還健康的活著。好!這就是好事一件。大家請幹!”


    大家舉起酒杯正要喝下,門外來一個十六七歲小男孩,急匆匆的大喊:


    “荷花姐,荷花姐,你快去看看嗎?我奶奶可能不行了!她想見你一麵。”原來是東邊村鄭家院子的鄭海東。


    荷花放下酒說:“你們喝好,對不起,我得先走一步了,就不陪你們了。”


    然後拉著小鄭的手,就匆匆忙忙的往鄭家院子趕。等她們到家,奶奶也說不出話了,隻見嘴唇一張一翕。根本聽不見,這樣很長時間,最後荷花說:


    “奶奶,你就放心吧,海東我一定當親弟弟看待,有我的就有他的。而且我一定給他討過老婆,給你生個白白胖胖的孫子。“


    然後奶奶就緊閉雙眼離開了人世。荷花從胡老師家離開,後麵的胡老師也把酒一飲而盡,然後放下酒杯說:“大家請喝好,我也不陪你們了,我也得去看看。”


    荷花,胡老師都走了,大家都朝鄭海東家去了,她們或他們都隨之而來了,看看到處都是堆放的垃圾品,還好,這不熱天,如果熱天,人們真的受不了,這些垃圾又沒人打理,堆放得亂其八糟。但大家來了,看奶奶也去,人們心裏都知道,婆孫兩人實在太不易了,能活到今天已經是夠強的了,雖然生活的方式和大多數不同而也。但這種方式比那些依靠別人生活要強得多,比那些整天偷雞摸狗的更要強。雖看起來有些張西西的,但內心是純潔潔白無瑕的。大家七手八腳的忙起來,有整理垃圾,有打掃地麵,有的清點桌子上凳子,有幾個女人走過來給老換衣服的,翻來翻去就是找不一件像樣的,大家正在猶豫,海東從牆壁的牆孔裏拿出一包東西,荷花打開一看,裏麵有一套壽衣,除了壽衣就是一元兩元五元十元的錢。荷花叫人清點了一下,總共有三千六百八十九元,荷花拿著這些錢,手不斷的顫動:


    “我的天啊!這麽大一筆錢,不知道老人是怎樣攢起來,可能就是整個大山村也沒有一戶人家有這麽多?”


    這一張張錢都包含著老人的辛苦,艱難,是以生命為代價的,和平時的節約是分不開的,可見節約的重要性。荷花正準備把遞給海東,海東又從包裝布裏層收出一封信,荷花接過來一看,就知道這是叫人寫的,荷花打開信,信裏說她死後,不能動用這筆錢,這筆錢是給海東結婚用的,她的喪事要簡辦,千萬不要浪費,至於安葬嗎?可以買一口差一點的棺材,道士可以請可以不請,最後就是人來幫忙,還是煮點飯菜給大家吃,這麽多年我沒有請大家吃過一頓飯,那就讓我趁這個機會請大家吃兩天嗎?一是委托大家照看一下海東這孩子,二是請大留意一下給他找個老婆,這些安排的費用我都放在牆角大洞裏。


    荷花從牆角掏出一個很大的包裹,打開一看全是錢。和先前的有所不同的是,先前的包裹是從一元到十元,而這個包裹裏的錢是一角到一元,一元有五百元,其餘的合起來有三百八十八元八角,總計八百八十八元八角,上麵有一紙條寫著,這除了賣棺材,都用於生活。荷花拿出這些錢托人買了一口棺材,也請了一道士,荷花手拿著這些錢,多好的一個奶奶啊!從這些錢可以看出奶奶的一生辛血,這些錢來得多麽的不易。是她一角一角攢起來的,不知攢了多少年才攢了這麽多,從她的安排上可以看出,她對鄉親是有感情的,但限於自己的職業,不方便和鄉親們一起,隻好以此表示感謝大家的幫助。荷花心想,也許有人認為她的職業是低賤,可我認為她內心是高尚的!陸續來的鄉親該怎麽做就怎麽做,這時來幫忙煮飯的人過來說:


    ”飯怎麽煮,讓人把大米和玉米粉和油先弄來,至於菜呢,叫大家幫忙的在自家裏弄點蔬菜過來,今天晚上就弄點麵條將就算了。明天開始煮飯了。“


    荷花說:“也可以,大家都可以理解的。”


    於是荷花安排人去處理,這時旺新群走過來問荷花,你們的大米是怎麽弄的,是就地解決,還是上縣城弄,大米的事算我的,當年孩子生下就是她給孩子接的生,也是她和胡老師的老婆輪番照顧我到上班,不是隨著年齡大了和中年傷子(這指兒子媳婦)之痛的原因,她也是一個能人。荷花說:


    “當然去縣城哦,誰家有那麽多大米放在哪裏呢?是的,從她存下來的錢和對錢的安排上就可以看得出來,的確是一個能人。”


    “既然如此,我讓弟弟跑一趟不就行了,這麽遠的山路,走路還是夠吃力的,好,就這樣吧!”旺新群說。


    新群叫過弟,說了情況,然後離開了海東家。事情按部就班的進行,旺新群把大米拉來了交給了荷花說:


    “荷花,我們得回去,因大家都要過節了,也不再打擾麻煩大家了,等元宵節過了,我再來,一是問問雲中的想法,二是我也把我的想法告訴他,三是看看他有什麽打算在說,荷花,以後就要多麻煩你了,我們就回去了,以後來都是我一個人了,她們都要上班,不能光陪我啊!工作才是第一,我呢!退休了,有時間跑來跑去的,反正還沒有和雲中溝通好了之前,我還會再來,隻是給你增添很多麻煩,回去了。”然後坐上車消失在大山裏。


    荷花找來胡老師幾個人商量了一下,胡老師說:


    “明天就是十四,後天是十五,幹脆明天上午就下葬,然後下午各自回家辦自家事去,必定明天大家都很忙。”


    然後大家都同意,荷花也問了一下道士說:“好,就這樣吧!大家都看到了,現在奶奶不在了,隻有鄭海東一個人。”然後大家各自該怎麽做的就怎麽做。


    第二早上,大家一起,抬舉起奶奶的棺材,敲鑼打鼓的送奶奶最後一程,把奶奶下葬後。有的直接就回家了,有的也帶一點東西在幫忙擺飯菜,總之,大家在有條不紊中完成了所有的事情,荷花和胡老師把飯吃完後,荷花把鄭海東叫了過來,把餘下的錢和奶奶留下來的錢一起準備給了海東說:


    “奶奶不在了,你要學會獨立了。把家支撐起來,把房子都打掃幹淨,東西整理堆放好。”


    而鄭海東推開荷花的手說:”錢就放在你那兒,我需要的時候我來拿。”


    胡老師也說:“這樣也好,是啊!奶奶到另外一個世界去了,但鄭家的旗幟沒倒,無論如何都要扛起你們鄭家的大旗。那我們就走了,這兩天的飯菜都有。有時間我們會來看你的。”


    荷花等所有幫忙的人都走了,然後看了看每一個地方,幫忙的人都做得非常到位,自己才離開。


    時間過得真快,元宵節一過,祝總工楊師父們就到廠房來了,而且工人也增加了,有三十來個了。荷花把祝總工叫到家裏說:


    “祝總工,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現在廠房也快要改修完了,馬上就有可能盡快投產了,我想一邊投產一邊修公路,因為路的好壞直接影響產品的各個環節,特別是時間最為嚴重。隻是我們沒錢,我想找你,你跟你們公司聯係一下,由公司墊資修好驗收合格五年付清,行不行,你初步預算一下,看看需要多少錢?還有是坡度不要太陡了,彎度不要太大,也不要太窄了,雙行道加人行道。”


    “好,我聯係一下,這條公路如果按你的標準的話估計要一千五百萬,具體我給一個詳細預算報告。”祝總工說。


    ”行,你先預算出來,為了未來的發展,一刀捅下來,修就修好。至少在短期內不再重修。”荷花說。


    “好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投資就會更大,我認認真真算一下,還得找幾個幫手,有的地方要補切,甚至彎度特別的大需要架設橋梁,這難度是不是有點大,我們又從那裏有那麽多資金。”祝總工說。


    “這不關是的,你先把預算弄出來,是要請幾個幫手才行,要測量一下。哦,我想起來了,廠房旁邊或者離廠房肖微遠的修一間賓館可不可以,但由你墊資,行不行。”荷花說。


    ”一間賓館的墊資可能問題不很大,但我是公司正式編製人員,不可這麽幹,依我說,你就找楊師父,他掛靠我們公司,我可以監管的身份出麵處理這事。“祝總工說。


    “事情就這樣定了,賓館的事你得找人把圖紙繪出來,投入資金。廠房還有多少天完成?“荷花問。


    “應該在二十五沒問題的,那好,我去看看。”祝總工回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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