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永成是接到任免女件的第蘭天離開省的。“酬


    盡管他不想參加桓畢地區路興民等人為自己臨行所搞的什麽歡送座談會。但省省委、省政府的領導,要為他舉辦的一些歡送活動他還得參加的。


    不管他現在心裏願意不願意參加這樣的活動,可既然是入了這一行,那就得依這一行的規矩來辦一畢竟他吳永成在剛剛來到省工作的時候。頭上還頂著一個省長助理的頭銜。即使在那段時間他既沒有助、更沒有理省政府的任何事務性工作。


    坐到了省委小會議室,麵對五大班子的領導,雖然吳永成也知道在省委、省政府為自己舉行的這次歡送座談話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自己馬上離開省,以拔去他們眼中的這根刺,可一個個言者。卻是對吳永成兩年來的工作給予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評價。


    望著這一切,吳永成心裏好笑地想到:如果會議室中再擺上自己的一張大幅免冠像。再配以一段哀樂的話,這些講話就可以原封不動地作為自己的悼詞了。


    當然了,在這種場合之下,吳永成同誌作為馬上離開省的幹部,也得即興來一段能擺得上台麵的說辭,於是乎典型的離別留言出乎他的口中,無非是感謝兩年多的工作當值,省委、省政府以及在座的領導對自己工作的大力支持,保證離開省之後。到了新的工作崗位也不忘記省老領導們的殷切關懷等等。


    之前和吳永成有很大矛盾的蘭關新昏省長,在座談會上的表現更是令吳永成感到驚訝不已。


    雖說在官場混跡了兩世近四十年的人了。可蘭省長會上親切的回憶、充分的肯定、友好的祝願。還是讓吳永成的身上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敢情這位蘭省長還是自己在省的第一知己啊,自己之前怎麽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會後李光亮書記與吳永成單獨談話的時候,他倒是委婉對吳永成走上新崗位之後提了一點建議。


    ”永成同誌啊。你就要離開省走上新的工作崗位了。說實話。我這個當老大哥的,心裏可是有點不舍啊!”


    吳永成恭敬地望著李光亮沒有說話,隻是淡淡地笑了笑,繼續靜聽他的下文。


    李光亮好像疲憊地用雙手慢慢地捋了捋自己的大背頭,緩緩地說道:“你在省的工作表現,我也不多說了。座談會上不少同誌總結得都不錯。臨別之前。我送你一句話吧,也算是與君共勉:當你成為一個地區的主要領導的時候,不僅要學會辦事。更要學會處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如果你連人和人之間的關係都處理不好的話。辦事就很難了。”


    吳永成心裏微微一哂:這個說法倒於自己的老嶽丈文老爺子在自己處理鉛中毒事件時所說的一句話,頗有同工異曲之處所不同的是,文老爺子那句話說得更含蓄一點而已。


    但歸結於一點,那就是要學會圓潤與原則之間的尺度把握,說得好聽一點,這也是官場上的一種權術與謀略而已。


    盡管自己也懂得這其中的一些毛皮,可自己能做到這一點嗎?!


    ”李書記,我記住您的這句話了。”


    不管是否在今後的道路中。自己會不會聽從李光亮的這句至理名言。可人家畢竟走出於善意。該表現出來的一番姿態,吳永成麵子上那還是必須要做足的。


    晚上一番聚餐之後,吳永成回到安排的省委賓館也已經是九點多了,因此他也隻能是第二天再飛往省一任力離開省,他是務必得回去送一程的。


    至於自己在桓畢地區的一切雜物,那倒也沒有多少需要處理的:房子還是屬於地委、行署機關事務管理局的財產,移交給他們就可以了,說不定路興民早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搬進然說那兩套房子的間架結構都是一模一樣的,可代表的政治意義卻大大不同啊;房間裏的家具、電器等物,吳永成已經和自己的司機小李與劉曉峰交代過了。讓他們兩個人在歸還了屬於賓館的東西之後。其餘屬於他吳永成個人購置的,一律送給他們兩個人他們兩個都是,也算是做個留念吧。


    “平貴,這一段時間省裏是個什麽情況啊?”


    從省新擴建的飛機場出來,坐在了來接機的車上,吳永成問坐在前麵副駕駛座上的趙平貴。


    “吳書記,前一段時間,也就是大家風聞任力書記要調走的時候,省城挺熱鬧的。”趙平貴回轉頭對吳永成說道:“不僅是各地市的領導們跑來了,就連一些西安市的主要領導們都坐不住了,省委賓館都客滿為患了。我聽說那幾天省委領導們的家裏。夜夜都是門庭若市的。南德縣的張全寧全一段時間還一直在省城待了好幾天呢!”


    “嗬嗬,這也難免嘛,省委主要領導要離開了,大家都想碰碰運氣,試試能不能再動一動。


    ”吳永成理解似的點點頭。接著望著趙平貴感慨地說道:“平貴啊。你要是當初不離開政界的話,現在像張全寧似的當個縣委書記也差不多了,你就一點也不後悔?!”


    趙平貴當初離開畜牧局局長的位置,幫吳永成料理祥農曰二,允是吳永成極力鼓動的結果。因此他現在想看一看辦州兒來幾年之後,是否有些悔意。


    趙平貴臉上沒有一絲的猶豫:“吳書記。我現在一點也不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在這幾年的時間裏。我自己也反複考慮過,或許我自己也就是搞技術和管理的材料,壓根就不適應官場的那一套。您想啊,當初要不是您把我提到畜牧局局長的那個位置上,也許我還在農業局當小技術員呢!可就是你離開永明縣之後,我不也讓人趕下台了嗎?!”


    。嗬嗬。你不後悔就好。我可是擔心你愛人這些年來埋怨我耽誤了你的前程呢!”


    吳永成說道這裏,猛然想起了文麗當初給自己下的那個預言,她居然斷定自己也根本不是適合走仕途的材料。而現在自己的這種結局。難道真的就應許了文麗的語言?!


    呸。這都是哪跟哪的事情啊,中組部都沒有和自己進行下一步的談話呢,誰能知道這一寶押的是紅是黑呢?!


    吳永成猛然把頭一甩,似乎要把剛才自己腦海裏閃現出的那個不想念頭趕走似的。馬上換了一個話題和趙平貴說道:“對了。你知道近幾天任書記動了那些幹部呢?!”


    “沒有聽說啊趙平貴細細地想了一想:“嗯。好像是沒什麽幹部調婁的消息


    嗯。怎麽會這樣呢?!


    吳永成馬上就覺得有點不可理喻了:要動任力的消息在省傳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即使在中央領導找任力談話之後,那也有時間動一動手下的幹部啊。就比如說跟了自己的秘書啊、下麵得力的部下重新安置啊,自己臨走的時候也突擊安排了兩個人,可任力這麽高的領導,卻能沒有這麽一點動靜呢?!


    要知道吳永成前世看過一篇報道,一個小縣的教育局局長,在臨離開的前夜,還突擊提拔的七十多名副股級以上的幹部,可他有這麽大的權力,卻眼睜睜地看著他作廢了。


    唉。要不說任力就是任力呢!自己比起人家的這種境界來,那可是差得不是一丁半點的啊!


    吳永成一時間覺得汗顏無比。


    。吳縣長。咱們現在是不是先到燕澤賓館去?我在那裏給你登記了一個房間趙平貴見吳永成微微閉上了眼睛,便小聲地提醒他。


    “不,咱們先到任書記的家裏轉一轉,看一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吳永成深知任力的為人,不管是在什麽時候他都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即使是在調離搬家的時候一細從梁州地區到南州市是這樣,從南州市到省城還是這樣,從省委幾幢宿舍樓之間的搬遷更是這樣。


    至於說任力這會兒是否在家。吳永成就不想這麽多了,他知道任力的愛人這個時候肯定會在家裏忙著收拾的一她至今還是一名沒有任何工作的家庭婦女啊!


    ”大嫂,任書記不在家嗎?!”


    進了任力書記的家中,果然任力的愛人正在家裏收拾東西,卻不見任力的身影。


    “啊呀,這不是小吳嘛。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你可有幾年沒有到我家來了。是不是大妓我有什麽地方對不住你啊?!”任力的愛人見吳永成進門,高興得放下手裏正收拾的東西就迎了上來。


    吳永成一聲“大嫂”喊出口之後。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這稱呼的不妥之處:自己在之前的時候,可是稱呼任力的愛人為張阿姨的,可這次為什麽卻脫口來了個“大嫂”呢?!難道說這真是隨著自己的官有點大了,輩份也水漲船高了還是自己給自己漲的?


    幸虧任力的愛人見到吳永成之後光顧著興奮了,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吳永成稱呼上的這變化,或許從她的潛意識中也認為像吳永成這樣的官員了。還是喊個嫂子更合適一點吧。


    ”任書記呢,他不在家啊?。吳永成一邊往下坐,一邊隨口問道。


    。嗨。你說他這個人啊。已經不是人家省的人了。還要領著人家新來的省長移交什麽引黃入的項目。你說這還是他管的事情嗎?”。任力的愛人張根秀衝著吳永成嘮叨了起來。


    。那他說什麽時候到京城呢?。吳永成一點也不懷疑任力會這麽做,他就是這樣一個一心為民謀利的人。


    “說好是今天下午就要坐火車走的呀!可現在都上午十點多了。他還不回來


    。為什麽不婆飛機呢?火車多慢呀!那可得十幾個小時啊,飛機一個半小時就到北京了吳永成不解地問道。


    “你還不了解我家老任啊,他說飛機多貴呀,咱們國家窮,能給國家省一分錢就省一分錢吧。”


    張根秀為吳永成端上一杯說之後,坐到他對麵傾訴起來:“小吳啊,你可真不知道我家老任這幾年在省是怎麽過的呀,我可真的想讓他離開現在的這個位置。再讓他呆幾年,我看他還在死在這個位置上呢!他可是操不盡的心啊,我也跟著他添了不少的白頭”。


    接著任力的妥人說起今年五月底的一件事情,當時一位中央領導到南城電廠工地上視察。恰在此時。任力的大妹妹和丈夫因車禍雙雙去世!


    張根秀聞訊,一邊強忍悲痛處理後事一邊麗;汞人,嚴密對任力封鎖消息,不要影響他的,作。“酬


    處理完大妹妹和大妹夫的後事,張根秀累得病倒,住進了醫院。送走領導後,任力才趕往醫院去看妻子。他一進病房,張根秀就痛哭失聲。


    小兒子哽咽道:“爸爸。你一定要挺住。大姑和大姑夫。因為車禍,在五天前去世了!”


    這句話像驚雷一樣炸開,任力兩眼一黑。人頓時暈了過去。


    十五分鍾後。任力才醒來,眼淚大滴大滴地從臉上淌下來:“家裏困難。妹妹為了供我讀書,讀完高小就插學,出嫁後她不斷幫助我。臨死卻沒能見最後一麵”


    正說著,任力進門了:“嗬嗬,永成來了,你不是也被調離了省嘛。怎麽,你不在這邊參加歡送會。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地區、省裏應該有不少的會議呀,難道那邊那麽快?!”


    吳永成恭敬地站起來:“任我最煩那一套,隻參加了省委的座談會之後,就急忙著回來看看你。”


    “好、好、好,和我的想法一個樣。”任力拍了拍吳永成的肩膀讚許地說道:“這麽著吧,正好我回來安頓一下以後要到一個地方去,你就陪我走一趟。根秀。東西都收拾好了吧,一會兒我和永成回來咱們就準備走,要不省裏、地市一些同誌的熱情也真讓人受不了。”


    “好。任書記,我的車子就在門外,咱們去那裏?”


    “到了你就知道了。唉,說起來這裏麵你的功勞也不小啊!”


    吳永成隻好隨著任力到了門外,此時門外停著任力平時一貫坐的那輛掛著省一號車牌的奧迪凶。他的秘書小李正在一旁等待著。


    任力感歎了一聲:“唉這說不定也是我最後一次再坐這輛車了,它也跟著我跑了不少路啊!”


    吳永成的眼圈不覺得一濕,任力此時不是在留戀失去坐這輛車的機會不管他到了那裏,像他這種級別的幹部,那是根本不會愁有沒有專車可坐的,他是痛惜失去在汀省繼續工作的機會呀他現在攤開的引黃入工程。那可是一件造福於省人民千秋萬世的大事業啊!


    “任書記,您放心,其他同誌也一樣會把省的工作搞好的。”


    到了這個時候,吳永成也隻能這樣安慰他了。


    “好、好、好。但願如此吧。”任力耐人尋味地望著吳永成:“我也希望會是這樣!”


    沒有了以往的警車開路,一行兩輛車子很快到了一個地方。


    車子停好之後。吳永成從車上下來,先印入眼簾的是一座高高的紀念碑:“龍城高公路烈士紀念碑”


    吳永成的心中一震:啊,原來他是臨走之前要來看看長眠於此的修路工人們。


    李秘書從車裏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鮮花,分到了任力和吳永成的手上。


    麵對著龍城高公路烈士紀念碑,兩個人默默地獻上了鮮花。之後是短暫的靜默。


    “不能忘記他們啊!”


    靜默之後,任力抬起頭嘴裏喃喃自語,像是在告訴吳永成,也像是在告訴並不在場的省的人民。


    吳永成望著紀念碑上鮮紅的大字,嘴裏重複著任力的這句話:“是啊,我們不能、也不應該忘記他們。”


    “任書記、任書記,你不要調走啊,你不要調走啊!我們省的老百姓們舍不得你走啊!”


    正在這時。八位烈士的家屬們不知道怎麽得知了這個消息,哭著奔過來了。他們緊緊地拉住任力的手,激動地泣不成聲。


    午飯是和烈士家屬們一起吃的,在飯桌上任力事前已經讓女兒從銀行取出了五千塊錢,給八位烈士家屬都包了紅包。


    ”去了北京咱們就不能像今天一樣隨時見麵了。”任力眼圈紅著對烈士們的家屬說道:“請大家放心,政府不會不管大家的生活的,我任力也不會把大家扔在一旁的,你們要把孩子們好好養大,讓烈士們的在天之靈有個安慰。


    幾位烈士們的家屬手捧著紅包失聲痛哭了起來,他她們都知道,任書記的家境也是不富裕啊!


    吳永成的眼圈也濕潤了。他衝一旁的趙平貴示意了一下,趙平貴馬上站起身來表態:“任書記。請您放心,即使您走後,這八個烈士家屬的一切生活開支,都由我們祥農公司來負責。”


    ”好、好。那我就替八位烈士謝謝你們祥農公司了。”任力在這個。時候,居然離開飯桌,衝趙平貴深深鞠了一個躬,慌得趙平貴攔都攔不住。


    到了任力該坐火車離開省的這一玄了,省省火車站前的廣場上聚集了幾萬名聞訊前來送行的父老鄉親。


    送別的人們不願離去,他們流著淚喊:“任書記,給我們再講幾句吧!”


    任力流著淚被人扶上了一輛吉普車的車頭,有人遞上了話筒。


    就這樣他站在車頭上演講。下麵數千人流著眼淚鼓掌,一遍遍高喊:“任書記,你是我們的好書記!”


    “任書記,常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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