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省分管黨務的副書記張克代表省委,剛剛宣布完對任力同誌、以及梁州地區新任地委書記呂國強的任免決定,和省委組織部的劉秋生部長,謝絕了梁州地委原來準備的盛情款待,便準備帶著任力同誌再趕往南州市。


    本來,宣布地市一級的主要領導,應該由省委書記、或者是省長來親自宣布的。可是他們兩個人都為了明年j省有關換屆工作的一些事項,到北京去向有關的中央領導匯報工作去了。


    而張克認為梁州地區的工作,已經到了不得不馬上更換主將的時候了,南州市的設置,中央也給j省省委發來了批文,那邊也是不可一日無帥呀!


    所以,鑒於這種特殊情況,張克副書記他就自己向省委書記李明翰同誌主動請纓,與劉秋生部長一起到梁州地區跑一趟。


    張克他們一行三個車,是在早晨八點多的時候,到達的梁州地區地委大院。


    今天一天的行程,張克同誌早已經就考慮好了:清晨六點從省委出發,到梁州地區也不過是兩個多小時的時間,隻要到了梁州地委再抓緊一點的話,爭取在上午十點左右,就可以帶著任力奔赴南州市。


    對於任力這一次的安排,張克心裏也非常清楚:這其實是等於變相地給任力一點處分。他也知道任力心中肯定不會怎麽樂意,任力從縣委書記的崗位,直接升為梁州地區行署專員幕後的故事,他也是最為清楚的。他生怕任力一時頭腦不冷靜,跑到北京找一些領導活動、活動的話,那這一次他提議的人事調整。就難免會遇到不少地阻力,更有可能半途夭折。


    什麽事情也是怕夜長夢多啊!


    正是因為張克書記有了這種的想法,也才使得任力這一次的工作調動,在不少人眼中看起來,是顯得那麽的不正常:這時間也催得太有點過於緊了吧?


    跟著張克他們出來的省委辦公廳和省委組織部的一些工作人員們,也都覺得這件事情透著點異常:加班加點的現象誰也不是沒有經過?可為了一次人事調整,大清早六點就出發。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不管怎麽說,在張克書記地主持下。當省委組織部的劉秋生部長宣布完有關地任命以後,也就是接近上午十點,張克書記滿意地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嗯,不錯,時間把握得差不多。


    最後,在他簡單地對參加會議的梁州地委委員們講了幾點希望以後,就帶著任力書記準備再次上路了。


    可剛剛地走出地委常委樓門口。看到了樓門前停著的兩輛掛著軍牌的軍車,張克副書記就一下子愣住了,他也是去年才從中央部委“空降”到j省接替文崍書記擔任的目前的職務,所以對北京軍區地車牌並不陌生,更何況這兩個車牌還都是小號車牌,所以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這兩個車不會是任力從北京搬來的說客吧?


    不過,張克能做到這樣的高級領導,已經練就了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


    這時,他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回頭瞥了一眼緊跟在他身後的任力。見任力也是臉上一副漠然的神情,就稍微放下一點心來,轉頭問新宣布為梁州地委書記的呂國強:“呂國強同誌,你們是不是接到通知說,有北京軍區的領導要來這裏啊?怎麽咱們沒有見到呢?!”


    呂國強聽到張克書記的問話,緊走了兩步,莫名其妙地回答:“張書記,我們沒有接到這樣地通知呀?北京軍區來的領導在哪裏呢?!”


    就在這麽一夥省、地領導們望著那兩部軍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吳永成從那輛三菱帕吉羅的後排座位上下來了,緊跟著馬林也從他那輛上海牌轎車中,憨笑著下車了。


    “吳永成,你怎麽來了?”張克書記後麵站著的任力。看見吳永成從軍車上朝著這邊走了過來。馬上驚訝地叫了一聲。


    旁邊的呂國強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隨即也微笑著問:“吳縣長啊。今天你到地委來有什麽事情嗎?你身後的是哪個單位地車呢?”


    “張書記,劉部長,你們好。”吳永成不慌不忙地走過來,先笑著衝張克和劉秋生打了個招呼,然後回答呂國強的問話,不過,他可不會傻乎乎地告訴呂國強他是專程來給任力送行的明擺著有杜三兒他們作為自己的擋箭牌,現成編幾句,那是張口就來:“昨天有兩個朋友從北京過來,想去看一看咱們j省的寶泰安煤礦地管理情況。他們聽說那個煤礦地管理,在咱們國內也是一流的。


    我也想過去取點經,看能不能對我們縣準備投產地煤礦有一些啟發。正好,昨天的時候,聽說任書記今天要到那邊去上任,這不,我就拉著他們一起下來,想沾一沾任書記的光。


    上海車那邊站著的,是我們魚灣村的村幹部馬林,任書記原來在我們縣玉平公社當書記的時候,和他是老熟人了。他也是聽到任書記今天要搬家,就帶著一輛卡車下來幫忙了……”


    “李曉軍,你怎麽到梁州地區來了?”


    吳永成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呂國強背後一位軍人打扮得中年領導,衝著自己身後驚喜地叫了一嗓子。


    吳永成連忙回頭一看,原來是杜三兒和跟著他一起來的夥伴李曉軍,也不甘寂寞地下車了。而這位中年軍官正是和李曉軍打招呼。


    李曉軍聽到這裏有人叫他,定睛一看,也不管在場的有這麽多領導,一嗓子高高地就喊開了:“嗨,馮參謀,你怎麽也在這裏啊?是不是又高升到這裏當了什麽官了?你原來不是從軍區出來。被發配到j省軍區了嗎?”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兩個大男人就直接跑過去,親熱得又捶又打的。


    “哈哈哈,你小子快十年不見了,怎麽還是這副德行?說話就沒有一個正形。這次不是又是瞞著你家老爺子偷跑出來的吧?我看那小子回去又少不了一頓。”


    “馮哥,你怎麽還用這老眼光看人呀?咱現在也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官了。等到國慶節授銜的時候,至少也能鬧個兩毛一少校)。唉。不過還是你牛呀!到了這裏上麵是不是給了你一個軍分區地司令當當了?!至不濟,那也能混個兩毛三,要是多跑一跑的話,兩杠四個豆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李曉軍所說的國慶節授銜,是指自從我國軍隊在一九五五年第一次授銜以來,間隔二十三年以來的第二次軍隊授銜。


    早在一九八四年五月三十一日,第六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二次會議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兵役法》。就作出明確的規定:“中國人民解放軍實行軍銜製度”。


    到了一九八五年六月,中央軍委召開擴大會議,明確提出“實行新地軍銜製”。


    直到一九八八年七月一日,第七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二次會議,才通過了《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官軍銜條例》,予以公布施行。並準備從國慶節十月一日起,在中國人民解放軍中,全軍正式實施新的軍銜製度。


    這一次新起草地軍銜製條例,對一九五五年編製的軍銜製等級設置,作了比較大的調整。


    原來的軍銜設置是將、校、尉各4級。有大、上、中、少,加上元帥是2級,一共四等14級。


    而新的軍銜製這次調整中,取消了元帥;取消了大尉和大將,改為尉官和將官設上、中、少3級;校官仍設大、上、中、少4級。軍銜設置變成了三等10級。


    至於取消元帥的設置,是鄧大人親自下的指示:“和平時期,軍銜設到上將為止。”,“軍職以上。一職三銜。”


    當時,鄧大人指示地這兩個原則,是根據當時我軍的實際情況定的。為此,鄧大人專門做過解釋:軍職以上實行一職三銜,道理很簡單。年輕幹部需要培養。他們的軍銜可以低一些,職務可以高一點。


    所以。李曉軍才和馮司令有這麽一說。


    不過,軍銜製條例的編製和起草非常複雜,遠不是“幾等幾級”所能概括的。因此,從“全軍恢複軍銜製領導小組”辦公室成立,到一九八八年再次授銜,光準備工作進行了整整五年的時間。


    “馮司令,你這見了老朋友,也不給我們大家介紹、介紹?”這時,呂國強走到他們兩個人的跟前,笑眯眯地說。


    馮司令這才有點醒悟過來,敢情這周圍還有一夥領導看著他們兩個呢,連忙指了指眼前的李曉軍:“來,曉軍,我給你介紹、介紹,這是咱們梁州地委的呂書記;呂書記,這是李曉軍。我原來在北京軍區地時候,是他父親李參謀長的參謀,曉軍,車旁邊的那位是誰?我怎麽看著那麽眼熟?!”


    “嗨,馮哥,你可真是官大了、這忘性也不小啊!他是咱們軍區杜副司令家的老三,你看見可不眼熟嗎?那會兒,杜司令收拾他的時候,他不是經常往我家跑嗎?!”李曉軍奚落著馮司令和杜三兒。


    “啊呀,我說呢,咋就這麽麵熟呀!”馮司令不顧身後的那幾個人,甩開麵前的呂國強和李曉軍,老遠就伸著手,和杜三兒打招呼:“三兒,你這家夥,小時候闖了禍怕挨打的時候,記得找馮參謀替你編瞎話,怎麽到了我這裏就連個招呼也不會打?你這也太有點忘恩負義了吧?!”


    卻說吳永成在任力書記這邊,當張克書記、劉秋生部長聽到馮司令那邊地大呼小叫以後,也對和他們一起相跟著來的吳永成有了一點新的認識。


    “奧,你就是吳永成?是從省委辦公廳下來的?我聽說過,不錯、不錯!”張克書記像個長輩似的,親切地握住吳永成地手,眼睛裏一片慈祥:“很年輕嘛,不少同誌都反應你們永明縣地工作搞得不錯。好、好、好!”


    “張書記,永明縣的工作搞得好,那是因為有梁州地委、行署地正確領導,有永明縣三十萬人民的支持,光靠我自己一個人的話,那可就什麽成績也不可能取得了。”


    謙虛那是吳永成同誌一貫的優良品質,在分管黨務的省委副書記麵前,他可沒有膽子敢肆無忌憚地亂說一通。再說,這麽一來,不也能順便給梁州地委的前任書記任力同誌臉上加點彩嗎?!


    “張書記,時間現在可是不早了,你看咱們現在是不是……”旁邊站著的省委組織部劉秋生部長指了指手腕上的表,提醒張克書記:“我們可是要爭取在中午的時候,趕到南州市的。那裏的同誌們都還在等著咱們呢!”


    “好,那咱們馬上就動身。任力同誌,你看一看你家屬那邊是不是準備好了?要是沒有什麽其它問題的話,那咱們就早點動身吧。嗬嗬嗬,下來又耽誤了一些時間了。”


    “任書記,你家裏邊在九點多的時候,也都收拾好了。大車現在就在外麵等著呢!”還不等任力書記開口,馬林走上來憨厚地笑著說。


    任力書記感激地緊緊握住馬林的手說:“馬林,謝謝你了。大老遠的把你折騰下來,我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


    “任書記,你這是說的啥話?當年要是沒有你在咱們公社,為我們老百姓們做了那麽多好事,我們現在哪能過上這有車的好日子。”馬林這兩年的支部書記可沒有白當,奉承話張口就來,他也不管任力是什麽時候離開的玉平公社。


    張克一旁笑著說:“任力同誌,隻要你為群眾們辦了好事,群眾們在心裏就會永遠記著你的。行了,那咱們就趕路吧。任力同誌,你坐我的車。”


    於是乎,送任力上任的八輛車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馳出了梁州地委大院。


    多少年以後,地委大院的工作人員還記得當時的情景:一輛警車開道(那是省委領導帶來的),之後是省委領導的兩輛豐田皇冠,中間是梁州地委以呂國強為首的地委委員們的三輛車(他們送到地區交界處),隨著是兩輛威武的軍車,最後是拉著家具的大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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