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昨天的章節數錯了,應該是第四百一十六章,實在抱歉!)


    “大爺,你覺得大家現在的生活怎麽樣?鄉親們對政府還有什麽要求嗎?”


    吳永成蹲在地頭,親切地問一位六十多歲的老農民,同時向圍觀過來的村民們一一散發著香煙。


    這是吳永成從幾個小漁村歸來之後,又來到了丹青市最為偏僻的小山村,他就是想用工作上的這種超級勞累,來擺脫這段時間擠壓在自己心頭的煩躁――在這快一個月的時間內,不管是市委、還是市政府那邊,倒也沒有人給他打過電話請示什麽工作――他在臨走之前,就已經把市政府的日常工作都給市政府秘書長馬寶鳴做了安排,由他協調各位副市長與各部門之間的工作,如果沒有特殊重大、或者是必要的事情,則不需要向他聯係、匯報。


    至於市委那邊,看來王必順書記還真是對他有了幾分看法,否則的話,也不會在他下基層調研快一個月的時間了,也沒有自己親自或者委托秘書打個電話和他聯係。


    “好啊、好啊,我們現在的生活一切都挺好的。”這位老農手裏夾著吳永成遞過來的香煙,滿臉堆笑不住地點著頭有點拘謹不安地連連回答道:“我們農民們吃得飽、穿得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政府挺好的,黨的政策好啊!是富民政策啊!”


    盡管吳永成來到這個小山村,依然沒有通知當地的任何領導幹部,但現在的群眾們誰也不是傻子,單憑吳永成的那滿口普通話和身後的那輛黑漆發亮的小轎車,大家就知道眼前的這幾位不是本地的幹部,肯定是外地有來頭的大幹部或者是記者。


    不過,當吳永成一蹲下來散煙、問話的時候,他們就感覺到了來人絕對不會是記者那麽簡單。


    這個原因很簡單啊:如果來人要是記者的話,他們也不可能拿出這中華煙給大家天女散花似的抖落,還有這人身邊跟著的秘書、保衛人員模樣的人,也顯示出問話人的身份不凡――雖然說這些上了歲數的老人們,並不認得什麽奧迪車、桑塔納的標誌,可也知道這車牌上末尾的002字樣,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車――當官的出門坐車、開會排位那可都是有講究的,這一點他們還沒有老糊塗到分不清的地步。


    “是啊、是啊,現在比我們過去好多了。”周圍接過人的人一邊珍惜地摩挲著自己一輩子也沒有嚐過的煙,一邊也不住聲地附和著。


    自古道吃了人家的嘴軟、拿了人家的手軟,人家這麽有身份的人,肯放下架子蹲在地頭和他們這些“受苦漢”們拉呱,自己可不能胡亂瞎說給人家添堵――更何況,即使說了一些什麽,能不能頂事還是另外一回事,這要是傳到村裏、鄉裏和縣裏的領導們耳朵裏,誰知道還要給自己惹出什麽麻煩來呢?!


    老人們有句話說得好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看眼前的這位年輕人好像來頭不小(起碼要比他們鄉裏那些書記、鄉長的官大),可縣官還不如現管哪!


    “好什麽呀?!就咱現在農民們的活計,還不如人家城裏看大門的呢!”旁邊一位十八九歲的楞頭青不滿地低聲嘟囔著:“看看人家城裏人吃的是啥,穿的是啥,再看看咱們,就跟那叫花子差不多!”。


    這句話雖然聲音低,可也傳到了周圍人們的耳朵裏,還不等吳永成抬頭開口說話,周圍的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擔心年輕人說話不知深淺、得罪了眼前微服私訪的這位“貴人”,就開口七嘴八舌地斥責說話的年輕後生:“嗨,李家的二小子,你啥也不懂,胡謅些什麽?!”


    “就是,你個年輕娃娃懂啥呀?!現在咱們農民們的活計咋就不好了?!城裏人每天吃得是啥?!還不是和咱們一樣,上頓白麵、下頓大米的?!還能變出個什麽花樣來?!哼,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看你們是沒有嚐過餓肚子的滋味!”


    “就是,他們這些吃屎娃娃懂個屁!穿的又咋了?!是冬天凍著你了,還是夏天露出你的肉來了?!我們像你們那會兒年輕的時候,吃飯別說大米白麵了,就是苦菜拌糠,也吃不飽;穿的哪像這會兒時不時的就買新衣服,那會兒啊,別說是平時穿新衣服了,就是過年的時候,能穿上一件尿素袋子做的衣服,那也是享了八輩子的福了!”


    “啥、啥、啥??尿素袋子還能做衣服?!還是過年才能穿的?!”年輕後生被幾個老人七嘴八舌的“批判”,轟炸得一時插不上嘴,還不容易自認為抓住了他們話中的一絲紕漏,馬上開始奮力反擊:“張二老漢,今天你還沒有喝多吧?!怎麽大晌午的,就開始胡說八道了!有你這麽蒙人的嗎?!”


    被年輕後生稱為“張二老漢”的老農,看來平時喜歡喝幾盅,更有可能酒量不怎麽樣,現在一聽這個楞頭青在外人麵前(還是看起來頗有身份的貴人)揭了自己的短,馬上氣急敗壞地站了起來,臉紅脖子粗地指著年輕後生罵了起來:“我說你這個二癩子,你球也不懂,就敢胡說我老人家蒙人?!你回家去問問你爹、你爺爺他們,看看你二大爺說的是不是實話。”


    “嗨,二老漢,你跟個吃屎娃娃較個什麽勁兒?!”旁邊的人馬上勸解二老漢:“那會兒的事情上了點年歲的人誰不知道呢?!就是那尿素袋子縫的衣裳,也不是誰想穿就能穿上的!那可是人家公社幹部的專利!


    對了,老馬頭那會兒就在公社裏以農代幹過兩天,他不是也混了一件嗎?!老馬,你給咱說說那會兒你是怎麽騙到手的?嗬嗬,反正事情也過去了這麽多年,那會兒我問你你怎麽也不肯說,現在就是說了,也沒有人追究你多吃多占的錯誤了,你就當給大家解個悶。當年你可是憑著那件‘尿素褲子’,才把你媳婦騙到手的。”


    大家一聽說就蹲在旁邊的老馬當年還有一件尿素褲子騙了一個媳婦的事情,馬上就來了精神,都起哄似的讓老馬頭說說當年的事情。


    吳永成一旁也聽得有趣,馬上又掏出煙,給蹲在不遠處的老馬遞過去一支:“老馬,既然大家讓你說一說,那你就不要推諉了,就當給不知道當年事情的年輕人上一課吧。”


    老馬頭笑眯眯地接過吳永成遞過來的煙,旁邊馬上就有人巴結似的給他點上了火,他深吸了一口、撓撓頭,不好意思地開腔了:“嗨,要說起來二老漢說的這事情,還真是事實。


    我記得那個會兒好像是七三年、還是七四年來著,那會兒鄉鎮還是叫人民公社,我愛瞎寫點東西,就被當時公社革委會的宋主任提拔到了公社,算是以農代幹吧。


    大家夥都知道,那會兒東西啥也特別緊張,得靠布票才能買到布做衣服。可就是有了布票,也沒有那餘錢買布做衣服啊,大家的肚子都填不飽呢!公社的領導們的日子,也和咱差球不多。於是人們就想到了別的法子上。


    我記得當時我第一次見這尿素褲子,是在公社的一次大會上,那天公社革委會的宋主任一上台亮相,便激起了台下人們發亮的目光和竊竊私語。原來眼尖的那些女人們在宋主任的那條褲子有了新的發現,她們透過那輕輕淡淡的青藍褲色,先是在孫主任的膝蓋上方的褲臉上認出了‘日本’二字,繼之又在後臀下隱約看到‘尿素’兩個黑體字。很快就證實,這條卓爾不群的‘超絲綢’夏褲,是用兩隻進口的四十公斤裝的日本尿素的外包裝拆洗、染縫而成。


    嗬嗬,後來我才知道,宋主任的老婆在縣供銷社工作,那尿素袋子做的衣服啊,還真是不錯。


    有了這個發現之後,公社、各大隊的幹部們,也都打起了用尿素袋子做衣服的這個主意。


    可在當時啊,咱們國家剛剛同日本邦交正常化,進口的尿素也極為有限。一個公社分配下來的尿素指標不過才兩萬公斤,可得的尿素袋,也僅僅有四百至五百條而已。加上縣裏截流,能分到三百來隻袋足矣。這對於六萬人口的公社來說,僧多布少,無異於杯水車薪。這就出現了五花八門的征購尿素袋的獨特現象。


    公社首腦機關的幹部們除了‘宋一把’外,按人頭扣工資1.6元(每隻袋八角),由財會負責人直送供銷社孫主任手中,鄭重傳達領導指示:保證供應,注意影響。


    在這種情況下,大家隻好暗度陳倉,也不用外搬運工,由供銷售主任帶著倉庫的人員,連夜開倉,秘密騰挪清點後送到了公社。”


    “真邪門,尿素袋子都那麽吃香?!哼,要是我的話,寧可光屁股,也不穿那種衣服!丟人哪!”李家的二小子看不慣老馬頭臉上那種自得的神情,馬上借機開始“臭”眼前的這夥老漢們。


    “去、去、去,你見過什麽呀!老馬頭,你別理這小子,你還是說說,你是怎麽鬧到的那兩條尿素袋子吧!”


    老馬有些自豪地說道“嘿嘿,我呀,那會兒給公社革委會的宋主任寫了兩篇鬥私批修的心得體會,在全縣獲得了好評,還在全縣的有線廣播上整整播了三天,宋主任臉上有光了,他就黑夜親自打著手電到倉庫,也套購到兩隻袋給我。”


    “是啊,那會兒的尿素褲子,也不是人人都能穿上的。”旁邊的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臉上掛著一絲遐想,慢悠悠地證實了老馬頭的話:‘我記得當年我的一個表姐是咱們公社‘毛主席思想宣傳隊’的成員,這個身份讓她有幸獲得了一條‘尿素褲’,她當時高興地告訴我:那是因為宣傳隊的領導非常體諒她們的心情和難處,也想讓我們穿得體麵些,這樣他們臉上也有光。


    可是因為尼龍袋子上的字是黑色的,就是染了幾遍以後,染色蓋不住黑色,所以那會兒咱們這裏還曾流傳過這樣一個順口溜:‘宣傳隊不害羞,穿著尼龍袋子滿街溜,後邊是‘日本產’,前邊是‘尿素’,褲襠裏還夾著‘含氮26%’。”


    “唉,那會兒窮啊,全國都一樣,就這種順口溜也不是光笑話宣傳隊啊。”說到這裏,圍坐在周圍的幾位老人也都沉浸在當時的那個時代,不僅唏噓起來,你一句我一句地念叨著當時的民間文化


    “當時啊,就有這麽一句順口溜:‘大幹部,小幹部,一個一條料子褲,前邊寫的是日本,後邊寫的是尿素’!”


    “還有呢,大家聽我的這句:幹部見幹部,先比‘高級褲’,前邊‘日本產’,後邊是‘尿素’,褲襠裏淨重25……”


    大家說得越來越有勁兒,周圍人們不時也被逗得不時發出一陣陣的笑聲,吳永成心裏卻感到一陣陣的沉重。


    這幾位老人所說的這種“尿素褲”,他也是非常清楚的,雖然說他無論是前世也好,還是到了這個異世,都並沒有自己親手經曆過那個時代,但前世酷愛讀書的他,對於建國之後的那段曆史,還是非常清楚的。


    他知道,那個年代“尿素褲”流行於大江南北的主因,是因為當時布、棉供應的嚴重不足,這也涉及到一個漫長的曆史背景。


    在之前的一九五四年,全國棉紗、棉布統購統銷,供求關係緊張,九月份開始實行了憑“布票”限量供應棉布。除了農產品糧、油以外,這是工業消費品的第一種票證,而且比“全國通用糧票”發行的時間,還要早上一年。


    當時,根據南北氣候差異等因素,製訂了不同的布票定量標準。


    譬如:北京市每人每次發放十七尺三寸布票,剛夠成人做一套藍布製服。天津市每人每次可領取十三尺,江西省發放十一尺,嚴寒的哈爾濱則每人每次二十四尺布票,可做一套棉衣;南方亞熱帶地區城鎮,每人每次就隻有七尺四寸布票,布票限量普遍減少到一半以下。


    到了後來一段時期,許多地區每年每人供應的棉布又減少為三尺左右。如四川城鎮每年每人隻發三尺七寸;山東城鎮每人隻發布票一尺六寸。


    他在大學讀書的時候,一位四川籍貫的劉老師和他閑聊起那會兒的事情,說過這麽一個故事:在六十年代初,風聲一天天緊,聽說四川省隻發三尺七寸布票,因為連年使用布票,大家的家底都空了,猛一下又緊到這種程度。那時剛參加工作的人,通常隻有兩件褂子:平時是脫了這件換那件;褲子也隻有兩條:一條單褲,一條棉褲;單褲夏天穿外頭,冬天當襯褲穿裏頭。所以褲子也就特別費!一條新褲,不出一年也就爛了。而一九六一年三月到八月的這段時期,上海市區每人隻發給2尺6寸布票,一家四口的布票無法縫製一套成人的衣服。


    一九六三年的秋天,他在十八歲時考上了北京化工學院,從一個貧窮的小鎮來到了首都。


    那會兒三年苦難時期剛剛過去,他的助學金,除每月十五元夥食費外,隻剩下四元的零花錢,無法製版禦寒的棉衣,冬天實在有要事必須出門,隻好暫借北方同學的棉衣穿,這樣一直熬到畢業。


    上學期間,國家曾發明了一種叫做“人造棉”的化工產品,來代替棉花紡織布,據說比棉布還要經久耐穿。但人造棉產量很小,國家照顧學生,決定優先配給每位北京在校大學生做一件襯衣的定量。為此,非常鄭重地向每人發了一張“購買人造棉證明”,憑證購買。發證後,又專門開了班會,同學們對黨和政府的關懷表達了深深感激之情。


    拿著那枚印有“一次有效,不得轉讓”的購布證,想買又沒錢,劉老師十分為難。


    最後終因他拿不出那三元人民幣,而放棄了第一次享受“人造棉”的機會!他也隻有將這枚購布證珍藏起來。


    當時,在他們學校,也隻有極少數同學穿上了人造棉襯衣――那衣料確有一種飄逸感,引來了眾多羨慕的眼光。


    到了一九六七年他參加工作後,終於用八尺布票做了一件人造棉襯衣,圓了一個人造棉的夢。


    就這樣,國人們堅守著“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的日子,一直維持到了七十年代。


    一九七二年九月二十五日至三十日,日本首相田中角榮訪問了中國。


    在九月二十九日的這一天,中日兩國政府簽署了《中日聯合聲明》,實現了中日邦交正常化。翌年一月,雙方互設大使館。


    隨後,一係列的貿易、航運、海運、漁業、文化交流的協定相繼簽署,其中就包括日本尿素的進口。由此催生了”尿素褲”。


    但也不是所有”尿素褲“的原材料都取自日本,當時還有這樣的順口溜:“大幹部、小幹部,一人一條尿素褲。屙尿在日本,放屁加拿大。”


    因為當時也從加拿大進口尿素,一條尿素袋不夠做條褲子,得用兩個國家的尿素袋拚起來,才能做出一條完整的褲子。


    想到這裏,吳永成不禁仰頭長歎:中國的老百姓是世界上最聽話的、最容易滿足的、最善於忍耐的啊,他們心中的不滿,也隻有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那才會暴發的!


    所以現在不應該不論是非,大提什麽“穩定壓倒一切”這樣的口號了,好像隻有消滅了老百姓們的上訪,那就可以做到一切都穩定了,作為為老百姓們服務的各級“公仆”們,更應該去深入基層,零距離地貼近老百姓們的生活,去傾聽他們的呼聲和需求,去查查社會存在的問題,並且應該即時的給於解決。


    要說起來,在我們這個國家,存在著這樣一奇特的現象:可以說,為數不少的一些官員們,和老百姓的期望指數是世界上差別最大的:那些官員屬於最貪得無厭的一個群體,而老百姓則是最容易滿足的一個群體。


    在這方麵,某些官員們的欲望之強烈令世人咂舌:在對官位的追求方麵,無所不用其極,為了升遷,可以丟掉自己的人格,可以出賣自己的良心,可以犧牲自己的肉體(尤其是對某些女幹部而言),甚至可以丟掉自己的糟糠之妻舍棄自己的父母兒女,這樣的例子古往今來都沒有斷過。


    特別是少數那些官員們,為了保住或者取得官位,發揮著專業演員都難以企及的表演才能,台上滿口的馬克思列寧主義、毛主席思想、鄧老理論以及“三個代表”,台下則滿嘴的不堪入耳的黃色下流段子。在一定的場合下,甚至於到了能不能講黃色段子、能不能按黃色段子的要求去吃喝玩樂,已經成為衡量官員是否靈活是否入世的一個試金石了!


    相比之下,被官員們稱之為刁民的老百姓,則是這麽的容易滿足。


    在現實生活中,老百姓們不指望官員們都成為“高大全”、“焦裕祿”之類的人民公仆,他們隻是希望官員們不再為所欲為不再魚肉百姓,不再害民擾民、不再糟蹋良善;他們掏錢養活了這麽多的老爺級人物,不敢奢望能對自己多麽的好,隻是盼著別對老百姓那麽壞,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樸實的中國老百姓啊,他們對官員的期望,就是那麽的簡單:別再對你的主人橫眉立目、動輒動用專政工具,別再出行的時候滿大街戒嚴管製,當你們坐在用我們的血汗錢買來的高檔轎車出行的時候,也要給我們老百姓留一條謀生的路。


    同時,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你隻要做了哪怕一點點對得住老百姓的事情,哪怕你隻是把老百姓當人看,那淳樸、善良的老百姓們,都回感激涕零的。


    相比眼前這群極易得到滿足的老百姓們,吳永成又想起了前段時間從丹青市前任副秘書長張蘭青家中抄出的那四十八塊勞力士手表、253個價值過萬的lv手提包、1246件高級名牌服飾和600多件金首飾。


    這鮮明的對比,很簡單地說明了一個道理,到底是某些“公仆”嘴中所說的眼前的這些“刁民”們難伺候,還是那些“任勞任怨”的“公仆們”難伺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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