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吳士楨還未開口,身後一女道士便已是勃然大怒。


    事實上,比起薑泥,徐樂,舒羞,青鳥等人的樣貌氣質,她們這幾位在整個青城山向來以姿色為傲之人可以說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心中本就對這幾個比她們模樣好看的小姑娘很不對付,聽聞徐樂如此驕橫辱罵之語自然是立刻便大聲駁斥。0m


    她話音未落,另一個女道士也是冷言出聲道:“此乃青城王世子,哪裏來的不知禮數的野丫頭,竟敢以如此粗鄙之言辱沒?”


    其餘三位女冠也隨之盡皆開口聲討,吳士楨則是靜靜站在原地,神情平靜,隻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徐樂,心中頗有一股奇怪的興奮感。


    徐樂臉上的笑容越發璀璨,靜靜的看著她們嗬斥聲討,自己一言不發,然而熟悉的人才知道,這是她開始動怒的表現。


    她笑的越是燦爛,往往出手便越狠。


    她回頭看了一眼徐川,徐川點了點頭,隨意道:“罪不至死。”


    話落,徐樂嗬嗬笑了一聲,眨眼間身影仿佛一道黃色的幻影,一連閃動了不知多少次。


    隻聽得啪啪啪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等她重新回到原地,那五名女冠已是滿臉的巴掌印,兩邊腫的幾乎讓整個臉都大了好幾圈。


    一時間,驚呼聲,哀嚎聲不絕於耳。


    徐樂站在原地拍了拍手,有些嫌棄的擦了擦手上的脂粉,哼了一聲道:“真是惡心死了。”


    另一邊,吳士楨依舊鎮定,然而渾身上下卻不由得有著些微顫抖的幅度。


    他收回視線,不敢再多看那個滿臉帶笑,看著很是天真可愛的姑娘。


    這幾名女冠雖說修為不精,但也有三四品的實力,卻如此毫無反抗之力的任對方抽打,二品怕是做不到,唯有一品,甚至還不是普通的一品才有可能有著如此輕描淡寫做到這一切的恐怖實力。


    僅僅對方看上去最年輕的一位姑娘就有著如此實力,其他人又如何?


    尤其是這姑娘出手前還專門征求了一下那個年輕男子的準許,這意味著什麽,怕是也無需贅言。


    吳士楨咽了咽口水,勉強保持冷靜的說道:“諸位不知來此有何貴幹,小道也算此地主人,諸位若是願意,小道也可一盡地主之誼。”


    此刻,他隻當那幾個女冠不存在,而那幾個女冠也是哀嚎了一陣後,便安靜了下來,隻是眼神中的恐懼卻是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徐川看了一眼作勢在一旁看熱鬧的徐鳳年,青羊宮是你要去的,你這會躲在後麵算什麽?


    徐鳳年尷尬一笑,頓時便上前道:“我們要見你爹,看看你爹修的什麽神仙道法。”


    吳士楨心頭一跳,他拿不準對麵這夥人的來曆,但他對自己父親還是稍有些信心的,左右他也無法違逆對方的要求,索性便直接道:“沒問題,我爹我最熟了,小道我這就帶諸位貴人去找我爹。”


    言罷,他帶著五個臉腫的看不出本來樣貌的女冠走在前麵,徐川等人則跟在後麵。


    此刻的他,倒是沒有了吹噓的興致,隻是滿腦子亂轉,一時悲一時喜,有些忘乎所以。


    走了一陣,吳士禎便累的腳步虛浮,一身汗水,一向錦衣玉食,紮進脂粉堆裏的他哪裏受過這等罪?


    不過此刻他也不敢喊累,更不敢停。


    生怕惹了方才那姑奶奶,給他幾巴掌扇的他麵目全非。


    身後,眾人幾乎都沒太大疲色,哪怕徐鳳年一左一右抱著小山楂和小雀兒,有著大黃庭源源不絕的真氣支撐,也是步履飛快。


    唯獨沒什麽修為在身的魚幼薇稍有些乏累,但倒也無什麽異色。


    又過了一會,望向前方,已經依稀可見宮頂簷角,吳士楨雖然稍有了些底氣,但徐樂方才拿一手著實嚇到了他,態度倒也一時間沒什麽變化,隻是對著身後跟著的一位有些看不清麵目的年長道姑說道:“青水,你走快些,通報一聲,就說有貴客臨門。”


    青水忍著臉上的疼痛應了一聲,扭著腰肢匆匆而去。


    徐鳳年視若不見,有了準備又如何,有他身邊這四個神仙,別說你這勞什子青城王,就算太安城他也敢囂張囂張。


    一行人又複行了一道,此刻,那氣勢不俗,華麗而龐大的青羊宮已然近在眼前。


    眾人方才靠近,便見那青羊宮還算宏偉的大門轟然洞開,隨後如潮水一般湧出了大批的道士。


    乍一看,偌大一片,好生威風,怕是不下四五十人。


    吳士楨此刻嘴角才微微翹了翹,他加快了步伐,迅速帶著身後的四名女冠遠離了徐川等人,踏足於那大批道士之中。


    不過,方才徐樂出手時給他的陰影依舊還在,他此刻雖然有了底氣,卻也不打算輕易翻臉,隻是朗聲道:“諸位遠道而來,若是心懷善意,便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但反之,我青羊宮的劍陣卻也不是吃素的!”


    不過,他對於對麵那幾位足以稱之為上上品甚至仙品的鼎爐依舊頗為垂涎。


    心中雖有忌憚,可這色字當頭,哪裏還有什麽理智可言。


    更何況,如今他周身一有十八人組成的玉霄劍陣,可勝過無數二品,一有三十六人組成的神霄劍陣,更是能勝過尋常一品。


    他自問與當今天下三大劍陣尚有差距,但對付一群年輕人,怕不是綽綽有餘?


    一念及此,徐樂方才出手時的驚人表現似乎都顯得沒那麽可怕了。


    這時,徐鳳年出聲問了一句,道:“敢問何為善意?”


    吳士楨負著雙手,目光一一自薑泥,徐樂,舒羞,青鳥,魚幼薇幾女的身上掃過,眼神中的火熱幾乎已經難以壓製。


    他嘿的笑了一聲,道:“我青羊宮追尋達到,最適合修習那陰陽之術,隻要這幾位姑娘願意剃發出家,成了自己人,那自然便是最大的善意。”


    徐鳳年眼神憐憫的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隻這一句話,這個精蟲上腦的家夥便死定了。


    他修習也有些時日,自然看出那青羊宮的道士頗有些不凡之處,自襯自己這點手段怕是討不得好。


    於是乎,他極有自知之明的拉著小山楂和小雀兒悄然後退,同時自然也帶著魚幼薇一同遠離了戰場。


    而吳士楨方才話音落下半天,都無人回話,便覺有些惱怒。


    此刻徐樂似笑非笑,神情頗為滲人,一向在外人麵前冷清之極的薑泥周身也湧現肅殺之氣,舒羞笑的倒是更嬌媚了幾分,然而眼神中的殺氣卻也頗為讓人頭皮發麻。


    呂錢塘自覺的提起了手中赤霞巨劍,青鳥緩緩握緊了手中的普通長槍,魏叔陽退了三步,守在了徐鳳年身前。


    比起殺敵,他最大的責任還是保護徐鳳年的安危。


    李淳罡倒是依舊不以為然的姿態,不時的摳摳腳趾,自顧自的看看周圍的風景。


    徐川則是靜靜站在原地,緩緩開口道:“都殺了。”


    這青羊宮與其說是個道觀,不如說是個最大的賊窩。


    這些道士一個個也都是來曆不清不楚的江湖匪寇,整個青羊宮上下奸殺擄掠幾乎一個不落。


    尤其是這吳士楨,但凡這青城山地界看上的女子,皆是想方設法的擄掠過來,日日歡好,直到以雙休之法或誘騙,或威逼令其徹底臣服。


    據他所知,青羊宮所行惡事十有八九都推給了青城山肆虐的盜匪頭上,而這,其實也是青羊宮之所以留著那些盜匪的最大用處。


    畢竟,他們青羊宮可當真看不上那些盜匪的幾百兩供奉。


    若要掃平這青城山汙穢,便必要先滅了這青羊宮。


    其實若是此事落不到徐川眼裏,他也不會主動去管,但既然看見了,覺得有些髒,便擦幹淨就是。


    而恰好,他有這樣的實力和底氣。


    於是,簡單的三個字落下。


    狂風伴隨著洶湧的劍勢刹那間轟然而起。


    徐樂一馬當先,手中修羅血劍掠過一道血光直奔吳士楨而去。


    吳士楨駭的後退幾步,知道徐樂厲害的他立刻高呼道:“結神霄劍陣!”


    在他周身三十六人本就各自早已經站定了位置,話音方落,便直接結成神霄劍陣。


    同一時間,舒羞青鳥呂錢塘三人也隨之出手,迎向了那餘下十八人形成的玉霄劍陣。


    徐川則提了提神,觀察起了這兩道陣法的諸多變化。


    他曾看過武當山的太極劍陣,集齊九九八十一名桃木劍士,據說可以生生不息,劍勢如雲濤滾滾,隻要中樞劍士不死,便可一人不死,至今未嚐敗績。


    也曾看過兩禪寺的金剛伏魔大陣,據說三尊大金剛境合力便可擁有金剛伏魔之力,不僅防禦力幾乎無物可破,還擁有莫大威能,曾有過鎮死陸地神仙的驚人戰績。


    他暫時無緣得見龍虎山“百零八劍軍屠酆都”劍陣,但對於這出自於龍虎山另一道陣法,他也是頗有興趣,而且據他所知,神霄劍陣雖有玉霄劍陣的影子,卻是出自吳家劍塚,他雖得了劍塚養劍馭劍之術,但劍塚名震天下的劍陣卻未曾領教,如今多看看也是好的。


    畢竟,陣法一道事關他建國之事,要改變天下格局,陣法一道將是他邁步過去的一個坎。


    但有精進之處,都是一件好事。


    此刻,舒羞青鳥呂錢塘三人身陷轉動劍陣的十八柄青罡劍,不過三兩招,便不覺被分割成了三處戰場。


    然而這三處卻都同處於十八並青罡劍籠罩之下。


    一劍疊三劍,三劍合一劍。


    這些人明明每個人都不如舒羞等人修為高,卻將她們牽扯的半天都無法建功。


    眼見十八位道士靈活騰挪,十八道劍光揮舞得眼花繚亂,徐鳳年看的讚歎不已,徐川則是目光中似乎有無數影子掠過,一道道變化已然了然於心。


    不遠處,徐樂身處三十六神霄劍陣之中,一道道劍氣如雷霆,威力驚人,無數變化之下,一時間竟也被暫時牽扯住了。


    另一邊,眼見自家劍陣逞威,吳士楨心頭的最後一絲忌憚也沒了。


    他肆無忌憚的盯著玉霄劍陣中舒羞那妖媚的身姿,一邊逗弄著身旁湊過來的年輕女冠,一邊咽著口水打趣道:“乖乖,這長相嫵媚的娘們內力好生出彩,對得起她這般身材了,當真不錯,辦起事便能與我旗鼓相當!甚好甚好!”


    在場的修為皆是極高,哪裏聽不到他的囈語。


    舒羞心頭暗恨,一時間又拿不下這玉霄劍陣,不由氣惱之極,吸氣間倒是讓那胸前更顯眼了幾分。


    徐川自然也聽到了,心頭頓時生出了一股戾氣。


    自己的女人可容不得他人輕辱。


    他本打算多看看這劍陣,此刻倒也沒了這些心思。


    一念之間,一氣化三清之法使出,一道光芒迸射而出,刹那間殺戮化身浮現,曾經的黑衣徐川再現世間。


    一時間,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看到這一幕的徐鳳年倒吸一口涼氣,暗自咋舌。


    “這殺神都放出來了,那家夥不會連個全屍都留不下吧。”


    一旁魚幼薇想到當日道觀內的屠殺,臉色也是瞬間蒼白了不少。


    殺戮化身也不多言,徑自衝入了玉霄劍陣,抬手間便一指碎了迎麵而來的三柄青罡劍,真氣吞吐間,一道道劍器碎片飛射而出,眨眼間便有四名道士被一道道碎片擊穿的身體,當場斃命,死狀極慘。


    見徐川出手,薑泥也極有默契的選擇一同出手,短暫的觀察,她已然察覺到了神宵劍陣的破綻所在。


    默念了一句:“神符,起!”


    刹那間,神符便直接化作一道銀光從她的發梢飛出,就在不遠處徐樂一劍蕩開七八柄青罡劍之時,銀光驟然攢射而下。


    劍光犀利,如同九天雷霆而下,無物可擋!


    瞬息間便洞穿了一名道士的額頭,將其斬殺於此。


    這破綻轉瞬即逝,尋常指玄都未必能抓住,然而她卻非指玄,而是天象。


    一劍之快,不過頃刻之間。


    於是乎,短短片刻,玉霄劍陣和神霄劍陣兩大劍身幾乎同時告破。


    接下來,便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殺戮化身破了玉霄劍陣之後,舒羞,青鳥和呂錢塘便當即退出了戰場。


    一個是後續已經不需要他們出手,一個則是他們也生怕殺戮化身一個順手把他們也給宰了。


    於是乎青羊宮前殺的血流成河,舒羞卻是一臉感動和嬌媚的跑到徐川身前,迫不及待的獻上了香吻。


    這種有人保護,不再無依無靠的感覺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而她本就南疆巫女出聲,自然也不在乎什麽世俗眼光。


    隻是自顧的抒發著心中火熱的情緒。


    另一邊,李淳罡一邊抓著身上的癢,一邊看的津津有味,暗自感慨少年風流,不由遙想自己當年也是風靡了萬千江湖少女的翩翩少俠,卻落得如此境地,真是可悲又可笑。


    徐鳳年看的也是心中躁動,若非顧忌身旁的小山楂和小雀兒兩個孩子,他早就一把拉過了臉色羞紅的魚幼薇肆意的欺負了。


    而此刻,青羊宮前已經是血流成河,無數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幾乎大半都是黑衣徐川所殺。


    恢宏的宮門前,吳士楨跌倒在地上,嘴唇顫抖,麵色青白,下身濕漉漉的一片,已然是嚇的失了禁。


    他滿目絕望,不知該說些什麽。


    便在這時,一名約莫才三十歲的道士從宮門內走了出來,他身穿紫衣道袍,清臒挺立如青鬆,臉龐隱約有一層青氣流轉,有一股道教神仙的飄然出塵,神光爽邁。


    卻不是那青城王吳靈素還有誰?


    其後,卻還有一位身軀健碩的拂塵道姑的身影若隱若現。


    徐川輕摟著好似沒了骨頭一般的舒羞,並未注意那青城王吳靈素,而是凝神看著他身後的那道身影。


    趙玉台?


    這位怕是也有天象的實力了吧。


    由於各種原因地址修改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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