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焰的包裹中,陸行的肉身在進行一種前所未有的蛻變,便是羊皮卷上都沒記載。


    肉身的強度已經無限接近於七樓武夫,陸行想起了在平河郡時那個女刺客的金剛琉璃身,若是在嶄新的明火加持下,陸行自信能以肉身鏖戰七樓武夫。


    「明火境大圓滿,神火境大圓滿,照功法所說,可以修煉業火了。」


    陸行心想著,就要控製兩種火焰相觸。


    此刻,外界的戰局又發生了變化。


    力蠱爆發下的墨玉在力道上甚至能壓製歐隆,就是速度和技巧上欠缺,所幸她隻需要守護在陸行的身邊,護住方圓三丈她還是有能耐的。


    歐隆久攻不下,他忽地看向一側的傅沐,粗眉倒豎。


    他在和墨玉對轟一拳後,左腳蹬地調轉方向,速度忽地陡增,提拳向傅沐和幾個女子而去。


    「傅沐,你敢插手吾皇的事情?這兩年北地和大周的衝突裏就你跳得最歡,老子一定要好生教訓你一番!」


    「大膽!」墨玉的臉色刷得慘白,以最快的速度向傅沐趕去,原先插在地上的長劍應聲而動向歐隆刺去。


    墨玉甚至快過了歐隆的拳速,她跑到傅沐的身前一拳向歐隆打來的鐵拳而去。


    「嗬嗬,小娃娃就是好騙!」這一拳落了空,歐隆腳下一變,身子向另一側而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幾乎一倍。


    「糟了。」墨玉知道中計了,連忙邁開步子就要補救。


    傅沐的手打在她的肩膀上,寬慰道:「行了,別追了,交給陸行自己吧。」


    說著,她敲了下墨玉的腦袋,「還是這麽笨,以人家的速度你怎麽可能追得上。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的安危,你下次長記性就好。」


    眼見歐隆的拳風已經吹動了火焰,猛烈的拳風和紫火撞上。


    「轟!」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以祭壇為中心,漫天火星向周遭而去。


    李川亭騰空而去,手中長劍揮出,一道淳厚的黃光籠罩整個祭壇,將四濺的火焰全數擋住。


    人群騷動起來,議論聲不絕。


    「莫非世子……不會吧,那麽多閣老在,總不能幹看著。」


    「休要胡說,世子是武仙大人的弟弟,哪有這般容易斃的。」


    「這幾日有流言說,武仙大人下落不明,可能重傷不治了。」


    「胡說!你個亂說話的賊人,休要胡言亂語。」


    卓尚暖被人群推搡著,踮著腳尖從人頭的縫隙中看向祭壇中心,喃喃道:「陸行,可千萬別讓人失望啊。你還要帶我去見白雪呢。」


    烈火卷風雲,漫天火焰的最中心,一雙紫紅色的眼睛尤為奪目,陸行單手捏著歐隆的拳頭,右手後縮,隨後猛地推出,火焰在掌心爆發,將歐隆震退數十丈。


    「玉蟬、古刹,烈火淬劍身!」


    長生真火包裹住劍身,隨著陸行的並指斬下,兩劍一左一右向歐隆而去,真火焚燒下的光線都扭曲了。


    「豎子,狂妄!」歐隆怒吼一聲,馬步提拳,拳意如千軍萬馬向陸行而去。


    然而這無雙拳意在兩劍麵前脆弱不堪,所到之處拳意潰散,劍身在真火的淬煉下更顯鋒銳。


    「噌、噌。」玉蟬從歐隆的左肩劃過,臂膀上缺了一塊血肉,古刹從歐隆的小腹而過,衣袍被染成血色。


    玉蟬和古刹繞著祭壇飛了一個圓後,它們回到陸行的身側,血水從劍身滴落,殺氣欲濃。


    陸行環視周遭,喝聲道:「今日,還有誰要造次,一並來便是了!」


    話如驚雷落下,周遭的火焰尚未完全消散,祭壇周圍的人群聽見陸行的吆喝聲,頓時爆發了熱烈的歡呼。


    他們的聲音很是混雜,到了最後凝聚成一聲問話。


    「還有誰?還有誰!還有誰……」


    陳也興皺眉,便要提步上前,卻是被唐淩拉住了,隻見唐淩勸說道:「陳兄,不急,正主還沒到呢。再說了,上邊估計已經分出了勝負。」


    「正主?什麽意思?」陳也興麵色一滯,沒聽懂唐淩話裏的意思。


    唐淩神秘一笑,「八皇子的車架已經到雪津城了,來的還有荊盧和王琮。」


    陳也興猛地回頭看向唐淩,臉色凝重,質問道:「你、你們,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為何大劍師王琮會來?還有那個叫荊盧的,怕又是一位道境高手吧。」


    唐淩渾然不在意陳也興的質問,擺手道:「你且放心,我們已經設下了天羅地網,陸行今日跑不了的。他即便不會死,我等也會把他押送回京都。」


    「讓人失望!」陳也興拂袖,冷哼一聲。


    唐淩也是個愛麵子的,爭執道:「你說什麽?難道要依靠你一個連山巔武夫都不是的廢物嗎?老夫至少曾經是山巔武夫。你就沉浸在無敵於六樓武夫的美夢中吧!」


    陳也興冷著臉,沒再出聲,天空一道巨響,所有人都抬頭看去,也吸引了他的目光。


    天上的陰雲忽地下沉,雲海下墜,王舉名出現在雲海之下,法相天地向下落下一掌,風雲起、天色變。


    「陸行,我本無意殺你,奈何你負隅頑抗。一掌落下,生死勿論。」


    陸行抬頭看天,毫不畏懼,「王舉名,逞口舌之力,你就這點能耐嗎?」


    陸行手握雙劍,腳下一蹬從天而去,雙劍合璧,紫紅烈焰如一朵盛開的火蓮,正麵和法相天地對上一掌。


    「轟隆隆、噌隆隆……」


    天空古代雲海被這一次的對撞打出一個巨大的窟窿,日光照耀著煙塵中,陸行安然無恙站著。


    「你、變得更強了。」王舉名有些意外,才一會兒的工夫,這陸行就已經擁有了挑戰道境的實力。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毫不慌張,一切仍在他的意料之中。


    祭壇的正南方向,人群紛紛讓出一條道路來。


    兩騎在前邊開路,後邊是一輛奢靡的馬車,綏、軾竟是玉石所著,車廂上的帷、幔都是雲錦的質地,車廂寬大,有輜車的樣式。


    馬車上下來一人,衣著紫貂袍,繡五爪金龍,兩肩前後各一,其中雲彩有五種變化。


    此人便是八皇子——王仁。


    王仁抬頭看著高空對峙的陸行和王舉名,臉上頓時擠出笑容,說道:「兩位先下來吧,我帶了陛下旨意,不妨先聽聽再說。若是談不和呢,你我再做打算。」


    他說話的時候,左右各站著一人,左邊是荊盧,國子監的大儒修士;右邊是王琮,道境劍修。


    「二位應該不想我動粗吧?」


    陸行瞥了下方王仁一眼,自是注意到了他身側站著的荊盧和王琮,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心中暗道:有些麻煩了,王舉名和歐隆已經夠我折騰了,若是再來兩個道境的,我可真就要繳械投降了。


    陸行踏空向下,回到了地麵上,他看著撲過來的小鈺,露出一個大大的擁抱,「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小鈺一把鼻涕一把淚,全蹭到陸行的衣服上了,哽咽道:「幸好公子沒事,不然……我和姐姐妹妹們該如何是好!」


    白狐兒喜極而泣,麵上全是喜悅,「恭喜公子更上一層樓,願你往後大道無憂。」


    「就你會說話,」陸行用手指勾了下白狐兒的鼻尖,笑道:「本公子厲害得很,往後你回草原的時候,就說、就說你男人是北地第一高手。」


    「咯、咯,


    」白狐兒掩嘴笑著,用衣袖擦幹眼眶的淚水,說道:「那公子可要努努力,您現在離天下第一還遠著呢。」


    陸行安慰好了白狐兒和小鈺後,再是走到魏穎身邊,瞧著她布滿血絲的眼睛,很是心疼。.z.br>


    魏穎低著頭,手指抓著衣角,輕聲道:「公子去忙吧,那些個人都沒安好心。」


    「好。」陸行鄭重地點頭,魏穎說的是王仁,她也沒說錯,王仁既然帶著兩位道境的高手來北地,定然是要達到一定目的。


    在王舉名也落地後,王仁忽地從身後拿出一道黃帛,喝聲道:「聖旨在此,還不速速叩見。」


    由王舉名帶頭跪地,半數閣老都跪地接旨,人群也稀稀落落跪了一小半人。


    陸行沒有跪,傅沐沒有跪,身邊的人也都沒有跪下,雪津城絕大多數的百姓也沒有跪下。


    荊盧麵色不悅,喝聲道:「爾等還愣著幹什麽?還不速速下跪接旨!」


    百姓一個個都把目光看向了陸行,他們一聲不吭,固執得很。北地的百姓對大周朝廷無感,尤其是雪津城的百姓,他們基本上都識字,知道得越多也就越不畏懼。


    「豐和帝沒那麽小氣吧,一些刁民罷了,不跪就不跪唄。」陸行滿是笑意,當年他在京都為質子的時候,這位八皇子可沒少暗地裏給自己使絆子。


    「您就頒布聖旨吧,我等都聽著。個個都不聾!」


    王仁眯眼,冷冷地說了一句,「陸行,我這回來是帶了史官的,所有的一切都會如實記載。」


    他緩緩打開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然雪津城陸行,禍亂朝綱,目無王法,加害冉王長子齊睦的性命。朕每念此,怒火中燒,陸行目無王法,乃是不孝不忠不義之人。因其身份特殊,赦令將其帶回京都,交由三司會審,欽此!」


    王仁嘴角勾起笑容,將聖旨向前一推,輕飄飄道:「陸行,接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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