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對洛秋的感觀再次大幅度下降。


    主要是洛秋最後一句話,差點都令他破防了。


    若是洛秋真的中了進士、狀元,出仕造福一方是假,禍害一方是真,妥妥的大貪官,到時候百姓咒罵,清流詆毀,權臣排擠,還有可能被卸磨殺驢……


    “小娃兒,莫胡言亂語,老夫也是讀過聖賢書的人,豈能幹那事……”


    “嘿嘿……許老弟你欺負我沒讀書啊?”


    洛秋不悅,站在凳子上,感覺自己最高後,說道:“你別看我這樣,我可告訴你,我也是個正兒八經的讀書人。”


    “你也是?”


    許懷英顯然不信,洛秋識字是肯定,可要說是讀書人,那就差遠了。


    “春秋大學論語,詩書禮易中庸,我倒背如流,怎麽不是讀書人?”


    “這也算?不是基操嗎?”


    “那是假讀書,我是真讀書,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洛秋的聲音響起,許懷英心神猛的一顫,如同被雷電擊中一般,露出震撼之色。


    恍惚之間,他都看到一尊尊的虛影降臨,都是儒家師祖……


    韓鬆以及十幾個護衛也愣住了,重複一遍後,眼中迸射出一道精芒。


    許懷英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仿佛找到自己畢生的追求與夢想一般,自己一直在努力,卻沒有像現在一樣清晰。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每一個字就像擁有魔力一樣,在腦海之中如同驚雷一般炸開,將眼前的黑暗瞬間劈開,看見了光明。


    “這是你說的?”


    “廢……話……”


    洛秋搖頭,許懷英讀書都讀傻了,連張載都不知道。


    “張載說的啊,跟我有毛線關係,你不會沒聽過吧?”


    “張載啊,大名人。”


    許懷英、韓鬆等人麵麵相覷,紛紛搖頭,還真就沒有聽過。


    龍仔道:“奇皇大人,自始皇羽化後,大秦已經成為絕唱,人間最後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王朝,如今各界的曆史,都是億萬萬時間線衍生出來的一段。”


    “諸如秦漢三國、隋唐宋明都是一個分支,另外還有戰始鼎玄盛洪等朝廷。”


    “哦哦……我知道了。”


    洛秋更滿意了,夏禹管轄下的世界出現時間斷層,古今傳承偏差,渾水摸魚的大好機會。


    隻要下手得快,自己就不會被抓住把柄。


    “不知道就算了,等我找到範本的時候給你看看,時間也不早了,慢走不送啊。”


    洛秋擺手送客,喃喃道:“人無完人嘛,斂財也不是啥大事,想當年,王半山都變成老頭子了,還娶一個豆蔻年歲的小美女,夜夜笙歌,羨煞旁人,結果小妾紅杏出牆,跟府裏的家丁通奸,醜事被王半山撞破,小妾寫了一首詩,王半山看了後,倒是釋懷了,成全了二人。”


    許懷英還沒有走遠,又停下來問道:“什麽詩?”


    洛秋吟詩一首:“日出東來轉,正南,你說這話夠一年。大人莫見小人怪,宰相肚裏能撐船。”


    “宰相肚裏能撐船,有意思,有意思,我要回去了,有空會找你。”


    這一次,許懷英是真的走了,房間內隻有山珍海味的味道。


    洛秋躺在竹椅上,一搖一晃的休息。


    他還是很佩服王半山,不光是滿腹經綸,博覽群書,勤奮好學,對身外之物也沒有常人的那種欲望,氣度也值得人們敬佩。


    正是憑著氣量和智慧,王半山才坐上宰相的位置,可惜死得早啊……


    王半山的修養境界也是高得嚇人,晚年或住一茅舍,或乘桃花汛,放不係舟,或徜徉於小道,望牛耕田,近看真宰相,遠望一老農。


    一句話概括“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是少有的入聖近神之學者,掄起袖子能幹死一大片豐燁聖人、血痕聖人、玄陽少聖……


    許懷英回去後,感歎道:“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韓鬆你派人查探清楚沈劍心的底細,晚上我要知道一切。”


    “是。”


    韓鬆早就派人調查,加上趙興易那邊有檔案,很快把報告呈報上來。


    許懷英看了後,驚訝道:“這是沈劍心的底細,不會是你們搞錯了吧?”


    他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眼光,自問在看人這一塊,誰都不服。


    結果,洛秋給他的印象,與韓鬆調查的事實截然相反。


    這是啥神奇的報告?


    一大堆頭銜冠在洛秋身上,如不要逼臉、心狠手辣、趁火打劫、貪財無厭、好逸惡勞……


    字裏行間,他就找不到一個好的形容詞,自己認錯人了?不該啊?


    “韓鬆,你認為一個貪財的人,會把錢給別人?你認為一個心狠手辣的人會幫助別人?你認為……”


    “老爺,那似乎也不是他的錢啊。”


    “對哦,那他還能請客?”


    韓鬆低著頭,小聲的說道:“老爺,你忘了,錢是你付的啊。”


    “我……”


    許懷英差點都想罵人,不死心的說道:“若真如此,他能說出聖人言?”


    “老爺,那是他盜用別人的話。”


    韓鬆露出一絲苦笑,說道:“沈劍心的底細,屬下已經再三確認無誤後,才向你稟報,真的是劣跡斑斑,唯一的亮點,抓了許多罪犯,目的都是衝著錢去。”


    “這事暫時就這樣,派人跟著他,有情況隨時跟我報告。”


    “是。”


    ……


    “懷英啊,你怎麽愁眉不展?發生什麽事了?”


    許懷英的結發妻子孫雪婷,走進房間就看到許懷英臉色不好,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一回來就變了一個人,發生什麽事了?


    她已經陪伴許懷英有三四十年,非常了解自己的丈夫,肯定是發生想不透的事情。


    “妹子啊,你幫我參謀參謀……”


    許懷英將思緒整理後,緩緩道出:“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孫雪婷聽完後,沉默片刻後:“從行為上來說,可以知道他的本性不壞,洞察力驚人,隻是前後矛盾,沒有師承又有祖師爺,拿著一本不知道哪裏來的殘本,極有可能是在忽悠你,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許懷英道:“你說的我也想到了,隻是他說的故事,真的不像虛構。”


    孫雪婷翻閱著殘本,太普通了,想要查到也容易,花不了多長時間,把殘本的內容摘取一部分,自動就可以在數據庫裏比對出來。


    “此外還有幾本基礎功法。”


    “你且說來聽聽……”


    許懷英聽了一遍就已經記下來,很輕鬆背出,隻是修的是儒道,對於武道了解得不多。


    孫雪婷挨個試過後,認真的說道:“九陰真經、九陽神功、獨孤九劍、全真劍法都符合蒙學的標準,隻有最後半冊看不出來,遠遠超過築基,價值連城,真要是完整的功法,就是山上的劍仙見了也眼紅,絕對不是凡物,他的來曆不簡單,極有可能是那裏來的人。”


    “那裏?你是說?”


    “不可言。”


    “莫非真的是我占便宜了?”


    許懷英看到孫雪婷指著天上,微微一驚,更是好奇洛秋的身份。


    “我估摸著,他手中有更好的東西,現在拿出來的也就那樣,而且他還能劍開天門,如此年紀,已非尋常凡人。”


    孫雪婷三言兩語,就道破洛秋的真相,許懷英能有現在的成就,除了自身原因外,也有一部分是歸功於她的聰慧。


    洛秋都盤算好了,荒山凡人體質特殊,還有天地環境加持,一本垃圾功法都能煉出門道來。


    換句話說,功法本身並不關鍵,隻是錦上添花,卻能迷惑別人,真正能夠悟透的人,隻會認為它是一個考驗。


    他還在一堆武俠小說世界的武學中,混進一點點修真的功法,仔細琢磨還真就能到脫凡的層次。


    雖然宇宙都有著神奇的真經,人人垂涎的寶典,可以讓一個廢物一躍成為高手,故而很多人都去搶奪真經,但是多慮了對於高手的重要性。


    書雲:“南方有鳥,其名為鵷鶵,子知之乎?夫鵷鶵發於南海,而飛於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於是鴟得腐鼠,鵷鶵過之……”


    這是一個人盡皆知的典故,北方的高貴鳥類鵷鶵,可以由南海橫越至北海,非梧桐不棲,非練寶不食,非醴泉不飲。有一天它飛過天際,地上正在啃死老鼠的鴟梟見了,以為鵷鶵要搶奪它的腐鼠,便仰頭對鵷鶵發出恐嚇的聲音。


    一句充滿譏諷之意的話,嘲笑那些將“腐鼠”當成寶的人。


    一是真經寶典不是誰都可以得到,二是就算得到了,也不見得有本事練成,三是就算練成了,也不見得就能成為高手。


    修行不是得到高深的秘笈就可以成功。


    他敬仰刀狂劍癡葉小釵一點,就是刀狂劍癡根本就沒有秘笈,甚至沒有招術。


    因為,一個資質高明、悟性過人的人,就算隻會普通的劍法拳腳,也能將之發揮到不可思議的威力。


    可是,一個不適合修行的人,就算給了他天下最強的法門,也隻會練成四不像。


    說白了,要成為高手,天資決定了九成的結果。


    洛秋的打算就是如此,根本不怕許懷英回頭算賬。


    “好小子,那我明天再去找他。”


    “要不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如此正好,你也好久沒有跟我一起逛街,順便看下那小子賣的是什麽迷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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