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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2章敲山震虎


    暗殺事件後的一個多星期裏,奧地利外交部保持沉默,但許多報刊和其他機構卻鼓動反塞爾維亞情緒。維也納的廣告牌公開宣稱:“塞爾維亞人必定滅亡”,但這些似乎都是一時的爆,皇儲夫婦下葬兩天之後,老皇帝沒有參加葬禮就回到他的夏季別墅了。


    他的侍從官、忠心耿耿的帕爾伯爵對任何說他的君主要動一場戰爭的暗示都置之不理。但帕爾顯然沒有意識到,維也納的事情正生著轉折。對大公之死為興高采烈的人是奧地利外交大臣萊奧波爾德?馮?貝爾希多爾德伯爵,他長期以來就伺機消滅塞爾維亞。和他一起的是奧地利參謀總長弗蘭茨?康拉德?馮?赫岑多夫將軍。幾年前,康拉德就慫恿皇帝對塞爾維亞打一場預防性戰爭,但碰了釘子,現逮住機會豈能放過?


    貝爾希多爾德他的知友稱他為波爾迪是個花花公子,他之所以能夠出任相(奧匈外交大臣兼奧地利政府相),完全是因為他出身於一個貴族的、富有且具有極大勢力的家族。為了杜絕他人對他依靠裙帶關係爬上相寶座的諷刺,他急於建立不世功勳來展示自己,能夠毀滅塞爾維亞他看來就是一個證明自己的好機會,因此和康拉德一起極力慫恿老皇帝動對塞爾維亞的戰爭。


    皇帝雖然老了,但並不糊塗,塞爾維亞雖然弱小卻絕非易取之國,而且塞爾維亞後麵站著俄國,這讓他非常猶豫,為了照顧彼此的情緒,他隻能同意召開禦前會議。禦前會議上。主張戰爭的激進派和主張謹慎的溫和派僵持不下,後勉強達成妥協――征詢德國的意見。


    內閣秘書長作為特使立即前往柏林,帶了一封約瑟夫寫給威廉二世的親筆信,信直截了當地問道:如果奧地利對塞爾維亞采取行動,它能依靠德國嗎?“雖然沒有官方檔案記載了這一情況,但特使與德皇一次愉快地午餐會上,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即便事態展到奧匈帝國同俄國開戰的極端。我們依然保證,德國出於它作為一個盟國的忠誠,將永遠站奧匈帝國一邊。”


    曆史的真相或許永遠淹沒細節而不為人所知,實際上,威廉此時感到的是一種無力感和孤獨感。自從秦時竹將意大利意圖背叛同盟國體係的情報送交德國後,威廉二世已經不起另一個盟國的背叛了,如果這件事上不支持奧匈,勢必德奧之間造成離心力。雖然他對德國地實力有充分信心但畢竟英雄難敵四拳,德國今後的展空間加狹窄,為了將來,即便是戰爭也不可怕。威廉本人將戰爭和和平分為好的戰爭和壞的和平,如果和平是以德國犧牲盟國為代價換來的。他寧可不要。一句話,他寧要好的戰爭也不要壞的和平!


    當老皇帝收到威廉的空白支票時,他地和平感突然化為烏有。他喃喃自語地說道:“現我們不能再回頭了,將要有一場可怕的戰爭。”


    取得德國的保證後。再次召開的禦前會議一掃前次動搖猶豫的氣氛,變得亢奮而激進,而德國地保證猶如給奧匈帝國打了一支強心針,讓他們加強硬――奧匈的戰爭決心已下,接下來就是準備如何找塞爾維亞人算賬。


    經過禦前會議的終決定,約瑟夫皇帝頒布了敕令:“本皇帝已決心武力討伐塞爾維亞,眾大臣速作全麵準備。”總參謀長康拉德將軍和外交大臣貝爾希多爾德作為堅決的主戰派主持製訂策略:為了掩飾奧匈地目的,給軍隊動員爭取時間並抓住一切有利條件塑造本國的“和平形象”。兩人決定先向塞爾維亞提交後通牒,措辭要狠,開價要高,務必使其不能接受。待塞爾維亞政府拒絕通牒後立即開戰,好能俄國幹涉前造成既成事實。


    對於歐洲局勢的報道,國的聞界隻用了很小的篇幅,甚至可以用漫不經心來形容,他們的注意力全部都投了陳其美事件上。


    陳其美被捕。特別是他如實交代指使手下暗殺陶成章的事情被披露後。江浙媒體憤怒了,原本與陳其美早有舊隙地章太炎先生連連撰批判。聲勢之嚴厲比當年對付清政府還要厲害倍,《人民日報》社刊登了特約評論員章,據說就是前次被陳其美指使黑幫炸傷的記者主筆的,章的題目令人格外觸目驚心――《流氓、野心家、兩麵派、陰謀家、鄶子手――我來剝陳其美的皮》,寫道:“民國以來,令人指的人物或許就是這位號稱‘楊梅都督’的陳其美,即使前不久剛剛接受審判的袁世凱也會自歎不如。雖然袁世凱殺地人要比陳其美多多了,但對於袁世凱地秉性,大家早有所了解,他的名氣戊戌年就已經打出來了,那樣地前提下多殺幾個,少殺幾個反而令人不覺得怪異。而陳其美身披革命元勳、國民黨元老的外衣,背地裏卻做著如此齷齪不堪的事情,實是令人作嘔……如果說袁世凱是反革命,大抵他也不會抵賴,因為他殺的確實是革命者,奇就奇,陳其美所對付的居然也是革命者,章太炎、陶成章都是國一切革命人士所讚同的革命家……或許隻是因為他們與國民黨派別不同而招致陳其美的子彈問候,從這個角出,本報記者曾經被陳其美所指使的地痞無賴所炸傷反而加彰顯了陳其美的用心,隻要和他唱反調,都沒有好果子吃――他的手段,倒是比袁世凱毒辣,也險惡……”


    有同情陶成章不幸冤死的社會人士撰紀念通篇不稱呼名字,而已“人渣”兩字代替,章的末尾,或許激於義憤,他寫道:“……就這樣一個人士。居然號稱國民黨的元老、國共和革命的先驅、民國重要的締造者之一……我們不禁要問,這真是國所需要地‘革命者’麽?真的是代表華民族民族精神的精英麽?我對這個人渣是不屑的,對他口口聲聲聲稱的主張和黨義也持有懷疑態,甚至……我認為,某個號稱革命政黨的大黨,都是由這樣一群人士所組成的……國的命運若是交他們手裏,我敢擔保,不出十年又會有地革命。是革這群所謂徹底、無私革命家的命!”


    得知陳其美已進京受審後,陶成章的眾多故舊門生紛紛表聲明予以聲討,有甚者公開揚言:“若陳賊不得議會審判而死,必死於我等槍彈之下,國之大,絕無陳賊容身之地!”


    一時間,國民黨聲望大跌,眾多黨員紛紛**或改換門庭。原本國民黨議員和人民黨算是旗鼓相當,陳其美事件生後,立即有眾多黨員向議會申請換黨籍,表示“一天也不願與國民黨為伍了”,鑒於情況特殊。兩院特地召開臨時大會表決,以明顯優勢同意提前進行議員黨籍變及登記,同時做出決議,仿效審理袁世凱集團一案。陳其美同樣由議會組成專案小組予以審理。


    孫山原本正巡視隴海路工程,聽說陳其美出事的消息後急匆匆從工地趕赴北京,與陳其美當麵對質後確信確有其事後,雷霆震怒!當即要求辭去國民黨總理職務,隻是京國民黨要員苦苦挽留才沒有實現,國民黨召開的緊急會議上,孫山流著淚說道:“此次陳其美出事,雖然是其個人所為。但我黨數十年來累積之革命聲望遭受慘重打擊,餘作為國民黨的總理、陳其美多年的好友,對此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雖然大家一致挽留我仍然留任總理一職,但我已心灰意冷,今後國民黨之黨務全權由兆銘負責,餘不再過問一詞,隻以專心營造鐵路……”


    一貫與陳其美政見不合且日本治病地黃興也到了被證實的消息,當夜病情轉重。黃興病榻上對前來探望的朋友說道:“我平日對陳其美素有意見。隻是因為他個人有或多或少的小問題。對於他的革命決心和工作還是欽佩地,近日實情的披露才使我懂得。那光明正大的言辭之下隱藏著多少卑鄙勾當,我黃興絕無這樣的朋友和同誌!”長歎一聲後,黃興繼續說道,“雖我有此種認識,但國民並不知道其詳細,必以為我國民黨人物都是一丘之貉,昔日和陳其美一起共事將是某一生之恥……


    迫於輿論壓力,以汪精衛為地國民黨高層立即通過媒體宣布決定:“鑒於陳其美觸犯法律,違反黨的章程,本黨一致同意撤銷其國民黨理事職務、開除其國民黨黨籍……”雖如此亡羊補牢,但為時已晚,含蓄的報紙不點名的批評,大膽點的報紙就差指著國民黨破口大罵了,就是國民黨自己的機關報也不能不順應潮流批判一下,隻不過把所有責任都推卸到陳其美個人頭上罷了。與此形成連帶效應的是,陳其美所一力鼓噪的聯邦製、責任內閣製地聲音也變得緘默起來,那些徒子徒孫怕是這個時候也不願公開出麵與整個社會對抗。


    “‘驚蟄’計劃很成功,不過讓我沒有想到的是,蔣介石居然這麽硬氣,一句話也沒有說……”


    “是麽?”秦時竹淡淡地一笑,“這才是他蔣某人,算了,他現也不過是個小嘍羅,不用太費勁……”


    “這是下一步行動的方案。”葛洪義掏出一份件,“代號寒露,重點徹查那些與外國勾結、接受國外政治性資金,吃裏扒外的家夥”


    “你和大黑具體溝通一下,讓他也有個準備,至於你們怎麽辦,是內務部的事情,由你全權作主!不過要記牢一點,必須保證憲法草案的通過!”


    “你放心。”葛洪義笑吟吟地離開了秦時竹的辦公室,雖然總統說蔣介石是個小人物,但不能掉以輕心,還是利一點,獄的看守已接到了有關“特別”關照地通知,想必領會得了。


    陳其美地案子並不複雜且有本人的交代,專案小組很快就拿出了判決書:“罪犯陳其美……曾任華民國上海都督府都督、國國民黨理事等職務,犯有雇凶殺人、造謠誹謗、勒等多種罪名,本特別審判庭依法判處其死刑,褫奪公權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罪犯蔣介石,直接聽命於陳其美而於民國元年謀殺陶成章於廣慈醫院……依據刑法本擬判處無期徒刑,因其已羈押期間身故於北京第一監獄,故免於繼續追究!”


    由於是特別審判庭判處地案子,隻要議會點頭就算定論沒有上述可能,自覺求生無望的陳其美“好心”看守的“幫助”下,於判決書下達次日北京秦城監獄上吊自殺。


    這是一個悶熱的下午,南京,馮國璋久久地站立窗戶前,思緒卻是飄到了千裏之外。準確地說,是桌上那張報紙牽動著他的思緒。


    近北京的動作讓他有些目不暇接,陳其美說栽就栽了,對陳其美個人,馮國璋並無好感,一個無賴而已,但北京這件事後蘊藏的決心和出的信號確實讓人不寒而栗的。張勳倒了,倪嗣衝倒了,陳其美也倒了,內務部下一個目標是誰呢?不會是我馮國璋了?


    正胡思亂想間,副官進來報告:“英國總領事求見。”


    “他倒會挑時間,這時候來我這想幹嘛?”馮國璋雖然心裏嘀咕,但臉上卻裝出不動聲色的樣子,“有請!”


    “親愛的領事先生,我們有許久不見了……我還以為你畏懼這炎熱的天氣而不願來看望我呢?”馮國璋和英國人接觸多了,自然帶有英國人的特點和方式,連談話都是以天氣開頭――屢試不爽的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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