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蕭丞相如今並未在京城?”


    “對呀對呀!”齊梅一邊往嘴裏塞糕點,一邊含糊道,“他被派去當欽差大臣,巡察南部地區了。”


    咽下糕點,齊梅才嘟著嘴道:“南邊這個季節正鬧水患呢,也不知道今年又會死多少百姓。”


    阿魚扭頭看了一眼被雪影牢牢抱在手裏的畫軸,又與齊梅聊了起來。


    齊梅似是對她印象不錯,可謂是知無不言。


    一人有談性,另一人也認真傾聽,時間過得飛快。


    天邊聚滿火燒雲時,雪影才提醒了一句。


    “阿魚,你不和我一起去殿中嗎?”


    “不了,梅子你先去。”


    待齊梅的背影消失,阿魚重新坐下,紫蘇和雪影立刻給她捏肩捶腿,緩解她的疲勞。


    阿魚出神的反複在腦海中過濾提取有用的信息,最後徹底明白了如今的局勢。


    也不怪她如此費盡心機獲取信息,實在是原著百分之八十都是林央和三個狗男人之間的愛恨情仇,關於朝堂局勢少之又少。


    而阿魚誌向遠大,根本不可能拘泥於情愛,再說,她對原著之中戲份最多的三個狗男人沒絲毫興趣。


    渣父皇吳帝並未完全掌權,朝堂之上分三派。


    右丞相淩源山,三朝元老,朝廷重臣,桃李滿天下,代表吳國文人。


    左丞相蕭至寒,原著林央後宮之一,如今不過三十,卻已經權傾朝野。


    他身後站著幾百年屹立不倒的世族蕭家,代表了吳國世族的立場。


    最後就是吳帝的勢力,和後宮息息相關的一些家族,這勢力最強,卻也最不易掌控!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昭貴妃萬氏家族極其附屬家族。


    三足鼎立,看似平和,卻也牽一發而動全身!


    阿魚要做的,就是牽動這發!


    阿魚靜坐一會兒,就扶著紫蘇往大殿去。


    在路過一處草叢之時,她止了步。


    “誰在那裏!”雪影率先嗬斥。


    “嗚嗚”


    草叢動了兩下,像是有人在痛吟。


    阿魚蹙眉,看了紫蘇一眼,紫蘇立刻上前撥開草叢,扭頭小聲道:“公主,是一個小太監。”


    雪影立刻走遠,幫阿魚把風。


    阿魚走了幾步,就看到一個衣服破爛,像是快被打死的小太監。


    小太監蓬頭垢麵,看不清長什麽樣子,不過看身量,應該才八九歲的樣子,衣服是被鞭子抽成破爛的,有些傷口深可見骨。


    “公主?”


    阿魚垂眸,正好和小太監半開闔的眼睛對上,那雙眼睛冷漠如冰,充滿警惕,唯獨沒有哀求,就像是草原之中被新狼王打敗,獨自離開狼群的老狼王。


    “是狼崽子呀。”


    阿魚邁進草叢,蹲在了小太監身邊,惡劣的用手戳了戳他手臂上一處深可見骨的傷口。


    “嗚”


    小太監痛吟,下一刻竟直接張嘴,咬住了阿魚的手。


    “啊,公主!”


    阿魚抬手,讓紫蘇不要大驚小怪。


    阿魚垂眸,和一雙帶著血絲的眸子就這麽對上,她開口,聲音冷漠,“還真是狼崽子,怎麽?你不知道咬手咬不死人嗎?你應該做的是咬人的脖子。若是一口咬不死對方,你要做的,就是求饒,說不定還能保住一條命。看你這滿不在乎的表情,好似根本不在乎這條命似的。可要是你真不在乎,那麽之前就不會在我經過的時候,發出聲音。”


    阿魚用另一隻手,戳了戳他沾滿泥土的額頭,“鬆開。”


    沒有回答,卻在阿魚的注視下,緩慢的鬆了口。


    阿魚看了下手,破皮了,留了些血。


    狼崽子沒開口,依舊那麽謹慎,還是沒有求饒,哪怕他的眼睛快睜不開了。


    “倒是挺有骨氣,像個男人。藥。”阿魚朝紫蘇伸手。


    紫蘇遞給阿魚一瓶上好的金瘡藥,這種可是皇室中人才有資格用的。


    阿魚親自動手,一邊撕開他身上的衣物,一邊吩咐:“去找套這狼崽子穿的新衣來。”


    “公主,奴婢來吧。”公主何其嬌貴,怎能做這種事。


    “我親自來。”


    紫蘇咬牙,轉身去找新衣。


    阿魚扶著他坐了起來,將他上半身的衣服撕了個幹淨,這個過程是一點兒也不溫柔。


    他身上血液幹涸,不少地方衣服黏在傷口上,她眉頭都沒眨的撕開了那些衣服。


    身上新傷堆疊舊傷,瘦得能見骨頭。


    她扒對方衣服的時候感受到了阻力,不過對方虛弱成這個樣子,想來也抵擋不住阿魚。


    “嗬,才幾歲的小崽子,莫不是就知道男女有別。今日本公主難得大發慈悲,你就老實的受著。”


    說到這裏,她一邊笑一邊戳了一下他身上的傷口,引得對方痛呼後,才輕飄飄的道:


    “要知道,我平日裏,可都是打人殺人的那一個,畢竟這世道,善心太多,就會被人生吞活剝了。”


    阿魚叫來雪影,讓她想辦法弄點兒水來,這才繼續道:“我看你年齡尚小,想來進宮時日不長,卻落得如此下場,定是太過桀驁不馴。狼崽子,記住了,哪怕是狼,在幼小的時候,還是得收斂鋒芒,畢竟牙沒長齊,是撕不碎獵物的。”


    雪影和紫蘇很快回來了,阿魚替小太監擦拭身上的傷口,下手那是一點兒也不溫柔,不少抵擋滲血。


    “你可別說我野蠻,你這些傷口不這樣處理,髒血流不出來,塗了藥也隻是好表皮。想要不疼,以後就服小做低。大不了等到一朝淩雲時,將那些看過你服小做低的人全部給殺了!否則,你沒了這條命,那些人不也好好的活著?”


    金瘡藥的效果不錯,撒了藥,那些滲血的傷口不流血了,阿魚卻還是撕下衣裙,為他包紮好。


    待上身處理好,她目光落在了下半身。


    她剛準備讓紫蘇來,結果這狼崽子似乎發現了她的目光,開始掙紮,似乎在拒絕。


    “嗤”


    阿魚不再猶豫,直接扒褲子,“害臊什麽,本公主金枝玉葉都不在乎。要是想以後都沒有這種讓人為所欲為的時候,那麽就給我往上爬!雖說本公主今日隻是發爛好心。但是也別死太早,白費了本公主的藥。”


    “公主,得走了。”雪影再次提醒。


    阿魚淨了手,又換了外衫,這才又看了一眼靠在樹邊的小太監。


    那張臉還是髒著,阿魚沒有主動去看他臉,本就是萍水相逢。


    阿魚將那瓶用了一半的金瘡藥塞到他手上,“狼崽子,活著喲。”


    她踩著夕陽,身姿嫋娜,卻似是從地獄而來。


    然而,就是這個仿若身處地獄中的人救了他。


    小太監眼睛闔上,唇角微揚。


    他找到了一朵屬於他的地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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