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每天開車賺錢,哪有那閑情去看什麽寶石。看了那寶石也不會給我呀,哈。而且聽說古跡博物館的票子那叫一個死貴,2600多一張,明顯人家就沒打算讓我們窮老百姓去看,一張票就把窮人和富人劃分得一清二楚了。”司機打一把方向,拐彎。


    馮藤卓倒還蠻認同這位司機的言論,他說的沒有錯,劃分等級的衡量標準不是金錢,又是什麽?


    在拐角處把馮藤卓放下,司機從車窗了探出腦袋笑道:“嗨,你還真要進去呀?”


    馮藤卓笑:“也許還有其它珍寶展示。”


    司機聳聳肩膀:“有錢主,看看都比咱花錢生猛。”隨後揮揮手,踩了油門,開走了。


    馮藤卓笑笑,覺得這司機還蠻有趣的,因為碰到個有意思的人,所以心情也變得快樂不少。決定進去看看,就不再猶豫,購好票,馮藤卓踏上了古跡博物館的階梯。


    馮藤卓踩著古跡博物館寬闊、高聳的樓梯向上走,這是一場異常冷清的展覽,和報紙大篇幅的宣傳行成鮮明的對比。博物館外沒有過分的平麵宣傳,沒有如潮湧般的人流,他似乎是這高高階梯上唯一的上行者,沒有人樂意伴隨。


    手裏的銅質門票有點小沉,馮藤卓轉身向後,讓它對著太陽。這是一柄小刀式樣的不規則銅片式門票,刀口的地方排著弧形磁條,刀麵上刻著展覽主題“石?語”,另一麵則是密密麻麻的介紹,因為太過繁瑣和細小,根本看不清內容。陽光透過門票表麵暈到銅片裏,裏麵似乎泛著一點刺眼的閃光,銅裏好像摻了其它物質。


    台階下一個人沒有,像一場無人知曉的典禮,默默舉行。這條台階架造的極高,俯瞰下方,是寬闊的安全島和六車道的空闊馬路,還有對麵成片的綠化公園和一座巨型人工湖。這座古跡博物館建造在一個少人問津的地點,看來,它的確並樂於與人交流。


    收起手裏的小刀,馮藤卓繼續往上走。兩扇巨型銅門越來越清晰,當他站在銅門下方的時候,心想:這是準備造銀行保險庫嗎?那門是全銅鑄的,圓拱形,門麵平滑無任何修飾,隻有兩個巨大的門環掛在頭頂,看上去像巨人家的大門。現在兩扇門都敞開著,假裝歡迎遊客參觀。


    入口十二排進門係統一字排開了,兩邊各站了漂亮的禮儀小姐,帶著招牌笑,看著門外每一個進來的人,然後審視、判斷、放行。


    馮藤卓拿它的刀型門票在電子收票係統的圓弧形槽裏一劃,自動門立刻向兩邊張開,同時,一張彩色疊頁手冊也從票機吐槽口彈了出來,插在吐槽口上,等著遊客接受。馮藤卓拿了手冊,走入內場。


    手冊裏對於整座古跡博物館做了一個梗概,對於曆年的展覽活動,羅列了一張近乎繁瑣的表格,這些內容,就占了六頁。馮藤卓無心去看,他知道,這博物館建造的並不久遠,最多不會超過十年的時間。至於曆年的展覽,最好還是不要讓他感興趣的好,否則,指不定他會一衝動,收為己有。他想找找關於這次祖母綠寶石的介紹,但是手冊裏除了一版跨頁放了一支釵的圖片之外,文字方麵卻惜字如金,少之又少,隻有兩個字加標點——石?語。從畫麵上看,整隻釵由三根簪子合成,連接點是一隻漂亮逼真的蜻蜓,祖母綠的寶石正是蜻蜓的身體部位,其它部分,則用些小的寶石點綴著。跨頁做得很古風,用水墨筆觸點綴了,恰到好處。馮滕卓翻到最後一頁,也不知道誰排的版本,到了這裏才有了一點點關於「石?語」具體內容的介紹。


    馮藤卓看下介紹,大致有了了解。話說這枚釵和它上頭點綴的祖母綠寶石本非同一款。釵本非古物,是請近代工匠用黃金打造的,全為了點綴那枚祖母綠的寶石。那寶石是某位個人收藏家祖傳的寶貝,一直放在古跡博物館做鎮館之寶,最近才拿出來展覽。寶石據說是唐代的古物,紡錘形,長15厘米,款7厘米,厚度3厘米。釵是按照寶石原來的石樣特地打造成了蜻蜓的樣子。收藏人的名字叫章薯,1972年生,職業及家庭背景未作介紹。除了這枚寶石,同時還有27枚古玉,以及9件玉器製品展示,分列於另兩個展館展示廳內。


    延著走廊向展覽廳行走,馮藤卓把門票和疊頁放進口袋裏,文字介紹和畫片介紹一樣,其實都是希望產生一種美好的假象,所以,都不可太過全信,是不是好東西,還是最好看一看實物。


    古跡博古館一共有十二層,大大小小有一百三十六個展廳,此次展覽被安排於一層6、7、8號展廳內進行。祖母綠寶石被安排於7號廳內展覽。


    馮藤卓首先進入六號廳,這裏靠牆一圈錯落有致地放著玻璃展櫃,展覽著各種各樣的古玉。展廳中間則是一座3乘3米的小平台,平台上每隔三十秒就會有一枚古玉呈三百六度旋轉展示,人們可以近距離觀賞,但是不能觸碰。因為,平台中央其實什麽都沒有,那是電子成像技術的功勞,按照計算機的指示滾動放映而已。六號廳的古玉都是上品,馮藤卓稍作欣賞,發現每塊玉的展覽台右角都有一個小標簽,上麵皆有一串數字,心知這些玉都是拿來交易的,看來組織者是展覽、生意兩不誤。


    穿過六號廳就是七號廳了,這裏燈光柔和,裝飾和疊頁上一樣,透著水墨的古風,人流也比六號廳多了許多。四周沒有展示櫃,用連續的、層層疊疊得水墨荷花蜻蜓畫裝點著。右側安置著許多紅木根雕的圓桌圓凳,有幾名穿旗袍的女子正在根雕桌邊泡茶,她們和水墨背景融為一體,仿若置身畫中。另一側的牆邊,一方薄紗垂簾後則有一隊樂者兀自彈奏,琵琶、古箏、二胡等器樂交相輝印在展館內,那琴聲悠揚婉約,似有似無,飄蕩在七號展廳上方,也像融進了背景裏,是展覽的一部分。


    展廳中央六級台階架起一座水晶池塘小景,不規則的圓形構造,木製的雕花護欄,還有穿過池塘的一架小橋,和四周的水墨呼應成趣。池塘內則是荷花繁茂,蜻蜓點水,金魚穿梭,好不歡快。


    扶著木質雕花欄杆,看著池塘,馮藤卓也覺得有些驚奇。原來塘裏本無水,那透著光的是玻璃質地的材料,還做出了水紋的效果。玻璃下隱約有金魚出沒,仔細看也是工藝品,姿態栩栩如生,仿若真物。池塘中荷花和荷葉也是用了上好的水晶雕鑿而成,花葉之間還有用水晶製作的蜻蜓飛舞,振翅、停歇惟妙惟肖,仿若真景。在這一顆晶瑩閃亮的透明水珠上,一隻綠蜻蜓飛舞於荷花之間,停歇於水珠之上,葉瓣鮮綠欲,水珠玲瓏剔透,都無法與這隻蜻蜓的細膩精致、逼真獨特、貴氣逼人相媲美。這就是本次展覽的主題,「石?語」——祖母綠寶石之釵,古跡博物館的幸運寶物。


    馮藤卓看著水晶池塘心想,打造這座水晶池塘已經價值不菲,周圍裝飾投入也不會小,同時還設置了樂隊演奏、茶座品茗,這一切都隻是為了這一枚祖母綠寶石,古跡博物館可見相當重視此次展覽。隻是,這枚祖母綠的寶石固然難得可貴,用一整個展廳置景,又用如此排場烘托,是不是又有些過於興師動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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