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挽壓再宋承身上,隻要稍微一垂眼,就能看到男人玉白的臉頰上透出曖昧的薄紅,一貫沉靜如水的目光微微撇開,仔細看卻是帶著幾分茫然失措的。


    “宋卿……”


    宋承的喉結艱難地滾了滾,有些遲鈍地將目光落在傅挽臉上。


    傅挽勾唇一笑,狹長鳳眼漆黑如墨。她伸出手,一點一點地將宋承臉側黏上的那一點發絲撥開,指尖落在宋承有些滾燙的麵頰上,不疾不徐地將那縷不聽話的發絲徹底撥開了,才緩緩收回手。


    “若是日日對著宋卿,隻怕是……”傅挽微微歎了口氣,修長的眉微微蹙起來,有點苦惱似的,“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了。”


    宋承霍然側開臉,反而將紅得幾乎滴血的耳朵暴露在了傅挽麵前。


    傅挽輕笑了一聲,在宋承耳邊吹了一口氣。


    宋承眼睫微微一顫,原本還算是鎮靜的目光徹底亂了,傅挽這才慢悠悠地起身坐在了床邊。她看了宋承一眼,對方也慢吞吞地坐起來,將自己被傅挽揉亂的衣襟拉好了。


    隻是他鬢發微散,玉白的臉上也帶著紅暈,連慣來清淩淩的眸子也像是氤氳著水光,看起來反倒像是被狠狠欺負了似的。


    傅挽清靜下來的心又猛地亂了。


    她一時之間覺得有些坐立難安,幹脆站了起來。


    隻是回過頭瞧見宋承垂眼坐在那時,心念又猛地一轉,她原本是想要轉身離開的,這時候卻忽然伸手抓住了宋承的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宋卿,朕乏了。”


    宋承沉默了一會,才站起來,伸手落在傅挽的腰間。


    她右側的腰間又衣裳的帶子,宋承伸手解開,這才轉向左邊給她解內衽的帶子。如今尚且還是夏末,傅挽穿的層次算不得多,也不過是片刻之間,一重一重衣衫滑落一地。


    傅挽看他神色羞澀,忍不住逗他。


    “宋卿便這麽不喜歡朕?”傅挽百無聊賴地看著他笨拙地解衣帶,忽然湊到他耳邊,指骨微微扣著他的肩胛骨,“不喜歡這樣,嗯?”


    宋承的手便垂了下去。


    “陛下,您莫不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感知到那個清貴冷漠的女子忽然伸手虛虛抱住了他,語氣平靜篤定,“不是,是見宋卿可愛,忍不住逗弄。”


    宋承微微一愣,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便被傅挽微微往後一退,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下跌去。


    宋承下意識想要抓住什麽,但是他什麽都沒來得及抓住,便感知到傅挽伸手抵住了他的後腦勺,身體卻已經壓在他身上了。


    傅挽垂眼,伸手一撥,他的領口便敞開了。


    宋承不敢動,由著傅挽一點一點,將他吃幹抹淨。


    ……


    傅挽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非常亮了,但是好在沒有不長眼的來喊她起床。但是與此同時,傅挽也真實地思考了一會,覺得自己不能太寵愛宋承了。


    實在是,美色誤國啊!


    她那足足還有幾人高的奏折等著批,今日還沒有去上朝,若是被朝臣知道她沒去上朝是因為和宋承睡覺,不用說,她和宋承馬上就成了周幽王和褒姒。


    傅挽醒過來,看著窗外的太陽,看著天色已經到了晌午。


    再想到奏折,她心裏一慌,二話不說揭開被子就要跑。


    但是再一看身邊的宋承,她又覺得,當昏君似乎也很幸福。就這麽遲疑了好半天,宋承反倒是醒了過來。


    兩人相對無言地對視了一會,傅挽才輕咳了聲道:“宋卿……”


    宋承見她神色深沉,於是也認真聽她的話。


    “昨日可還勞累?”


    宋承一口氣沒喘過來被自己嗆到了。


    傅挽稍微有點尷尬,她隻好裝作是自己沒說過這句話,喊了侍女和內侍過來服侍兩人起床。等到將衣衫都穿整齊了,傅挽和宋承吃了頓飯,她便再次滾去批奏折了。


    為了當好皇帝,傅挽也是沒法,隻能玩命上班。


    但是天還是不遂人願。


    次年春夏交接之際,湖廣斷續暴雨數月,長江水決堤,湖廣四處水患,累及山體民居。大雨接連衝刷而來,不說是長江邊上的人家被衝走了多少人,便是尋常民居,也有不少人的房子被水衝倒。至於山邊的人家,更是直接被塌方掩埋,連施救都來不及。


    當然,湖廣隻是最嚴重的地方。


    至於其他諸如江浙一帶,黃河之畔,到處都是水患。


    她手裏治理的天下出了問題,傅挽作為皇帝,首當其衝會被天下萬民怪罪。官府便是再努力,也難免有弊政與顧及不到之處,這些全都被怪罪到了傅挽頭上。


    不過最大的帽子是,天降大雨是因為女帝趙苑之殘害姊妹,流放宋氏。


    換言之,是因為女帝的作為惹惱了上蒼,才降下天罰,致使黎民受苦。


    不光是那些普通民眾這樣想,就連那些讀書人也是這樣想的。傅挽簡直是有苦沒地說,隻能一邊解決弊政,一邊想辦法讓治水與施救的措施更快更好。


    她足足熬了三個通宵調派各路人去湖廣治水調糧送各種物質,順便還要想盡辦法從勳貴那搜刮銀錢,否則國庫在廢帝和先帝手裏弄得幹幹淨淨根本沒錢治水。


    總而言之,她熬到第四天的時候,人都是飄的。


    傅挽覺得自己再熬下去,人會當場掛掉,於是準備回去小睡一會。


    但是也就是這時候,急報傳來,說是長江最大的堤壩直接潰散了,現在足足被衝走了上萬人。


    傅挽險些當場去世。


    她二話不說,開始召集三公出來商議對策。


    最後的結果是,讓傅挽先頒布一個罪己詔,然後滾去湖廣親自治水,這才能穩住群情激奮的百姓們。


    傅挽覺得作為皇帝,這似乎也沒啥問題。


    她轉頭就開始安排。


    但是這時候宋承來了,“陛下,臣陪您一道去湖廣吧。”


    傅挽正在思量自己過去了如何保證能使喚得住身邊的人,她下意識回答道:“好。”


    隨即抬起眼,看著身邊的宋承,表情一僵。


    “你跟著朕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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