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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他就發現那是一本記錄。


    說是記錄也不盡然,那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少女每天每個時間段要做的事情。而第一頁,寫著一個計劃書,計劃書的標題是《追謝凜計劃書》。


    謝凜:“……”


    於是他確實是相信,這個位置坐著的少女是真的想追他。


    不知道為什麽,謝凜覺得有點好笑,繼續翻看了下去。那裏麵密密麻麻,寫著少女要如何保持良好的體態,如何鍛煉出修長纖細的四肢,單薄挺拔的脊背和修長的脖頸。更寫著,要如何去將自己最不擅長的文科學好,把每一科的分數控製在什麽水平,才能在極度偏科的情況下,考上和他一樣的q大化學院。


    謝凜越是往後看,越是相信了那句話。


    這個女孩子,確實有一股和他一樣的瘋勁兒。


    他翻看了一會,才慢悠悠地將本子合上,恢複原樣。他伸出手,從她的桌肚裏捏出一張證件照,照片上的少女梳著齊劉海,短發剛到下巴,肌膚雪白,脖頸修長,看起來沉默而清冷。


    長這樣。


    他下意識從口袋裏抽出一支煙,想到這裏是教室,又放了回去。


    謝凜沉默地在教室裏站了會兒,內心是流過一絲暖流。他轉身朝外麵走去,看著遠處操場上的一群少年,顧自轉身朝著校門口走去。


    ……


    博士學位拿到之後,謝凜就回到了q大任教。


    可能是出於某個約定,也可能隻是單純地回到國內頂尖學府繼續做學術,沒有人知道謝凜是怎麽想的。


    傅挽的意識再一次陷入眩暈,等到睜開眼,她又回到了病房裏。窗外月色皎潔,病床上的人氣息均勻,不遠處的儀器上顯示著男人沉穩的心跳。


    她支著下巴看了謝凜的臉一會。


    所有人都以為天才的路順風順水,就連傅挽也這樣以為,但是她卻從來沒有了解過過去的謝凜。她伸出手,握住了謝凜的手,在熟睡的男人耳邊低聲道:“我會走進你的世界來陪你的。”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謝凜才醒過來。


    傅挽熬了一夜,眼底淤青而神色疲憊,但是看到謝凜醒過來,她還是下意識笑了笑。


    謝凜沒有說話,隻是安安靜靜地和傅挽對視了一眼。


    窗外第一縷光線照進來,襯得謝凜的臉色格外蒼白,傅挽走過去,伸手輕輕地抱住了謝凜,在他唇邊落下一吻,“老師,我會陪你一輩子的。”


    於謝凜而言,他和整個世界對立。


    傅挽想站在他身邊,就算整個世界真的和他對立。


    男人的脊背微微一僵,但是隨即,閉上了眼,微微抬起好看的下巴。


    整個兩個月,謝凜一直都住在醫院。傅挽退學了,也幹脆全心全意待在醫院照顧謝凜,兩人安安靜靜地相處,有時候傅挽也會問謝凜,他為什麽會喜歡她。


    謝凜隻會稍稍側目,“因為是你。”


    他的記憶裏曾閃現過一些碎片,他始終看不清那人的麵貌,隻知道,就算他處身地獄處身泥沼,她也會毫不猶豫染身汙垢跳進來陪他。


    總有一天,他會想起那些,幾乎是隔世的記憶的。


    ……


    因為在照顧謝凜,傅挽無心去看網絡別人怎麽辱罵她的。


    但是,兩個月之後,她還是收到了一個電話。


    人民警察果然找到了事情的真相,即便大小姐的家世優渥,又不少勢力為之掩藏線索。但是這世上有壞人,自然也會有好人。有人費盡心思作惡,自然也有人不惜代價追求公正。


    人之所以有道德法律,便是因為那些執法者與仁愛者的引導。


    這件事花了很長時間,但是最終所有證據還是浮出水麵。


    從一開始,竊取機密的人就是汪蓉。


    其中的原因自然不是幾個少女的私人恩怨,而是商場上的利益關係。學術從來不是單純的研究,它還和商業政治息息相關,其中種種傅挽沒有去了解的欲望,但是也不算不懂這些。


    謝凜剛要出院,傅挽便沉冤昭雪。


    不光是汪蓉四人,就連背後運作的企業與黑惡勢力也一起被拔除。


    謝凜和傅挽都離開了q大,一個自己成立了一家科研機構,一個去了l大繼續求學。但是兩人都在京都,周末的時候,傅挽就會去謝凜的科研機構做科研。


    三年很快過去。


    傅挽獲得了q大保研的機會。


    這年九月,傅挽也以研究生的身份再次入學。新來學校的,還有新的一屆小白菜,學校請了謝凜回來給新的一屆小白菜做演講。


    傅挽特地騰出時間來,仗著自己的短發齊劉海混入新生群裏,看起來仍是青澀安靜的小學妹。


    但是謝凜一直都在匯報自己是如何做研究和研究專利的,傅挽覺得有些無聊,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一陣雷鳴般的掌聲驚醒。


    再睜開眼,站在演講台上的男人手裏捧著一束黃玫瑰,目光溫和地落在傅挽身上。


    “第23排19號座位的同學。”


    傅挽心裏一咯噔,然後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在眾人的目光下遲疑地站起來,腦門上險些冒出幾個小問號。


    演講台上燈光雪亮,照得男人光芒萬丈,又煢煢孑立。


    “我需要聲明一下,加我的聯係方式,需要她的同意。”男人眉目溫柔而清冷,神情而專注。


    傅挽的心跳得都快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了。


    謝凜走下演講台,勁直走向傅挽。


    然後,將手裏的黃玫瑰遞給她。


    傅挽踮起腳,抱了抱一向悶頭做事,但是忽然變得十分浮誇的自家狗男人,在他耳邊低聲道:“怎麽在這麽多人麵前說這個……”


    謝凜低笑,“因為,我希望的全世界,隻有你一個人。”


    新入學的小白菜還沒聽說過兩人的事,有很多很多女學生提問道:“謝教授還缺女朋友嗎?”


    那時候傅挽睡得半夢半醒,隱隱約約聽到上麵的狗男人說,“……我想,我得想辦法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已經有陪伴一生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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