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棧門口,他畏畏縮縮。


    而出鎮的路上,他走得無比端正筆直。


    離落被他拽著跟在後頭,一路上正好觀察談風。很快,她就發現了端倪:越多人看他們,他就越是一臉坦然。


    這種感覺……


    “你做了虧心事了?”出鎮之後,離落才問出聲。


    談風一路的表現,就像是做了虧心事生怕被人發現,故而虛張聲勢、故作鎮定。


    “哪裏是我!”談風沒好氣道。


    “鎮上好像是出人命了。”離落想了想,又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當時才剛發現第二樁案子,談風就出現了,而且這一路都明顯回避,顯然是知道什麽。


    至少,他早就知道西南邊有人命案,否則不會走得那麽——既端莊、又謹慎。


    而且他的表現並不單純。


    “我也是感覺。”談風說,“那倆人回來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他們身上的戾氣了,那是剛殺過人才會有的。後來我看他們沒有要殺你的意思,我就偷溜出去,看看是不是他們幹了壞事,結果就看見一堆人跑來跑去,說是死了人了。”


    離落眉頭緊鎖。


    那兩個人不是煉鬼的嗎?怎麽還殺起人來了?


    很快,她就聯想起最後被鎖在屋裏的兩隻鬼,以及那兩個煉鬼術士,從白天到傍晚,以及晚上出門又回來之後,似乎一直在不停地數著什麽數……


    離落心裏“咯噔”一聲。


    “他們的鬼不夠用,所以,殺了人?!”她厲聲問,因為緊張憤怒,音量也不自覺拔高了。


    “這我不知道,但那兩個人肯定是他們殺的,氣息都是一樣的。”談風皺著鼻子,滿臉都是後怕,“要不是我跑了,他們可能要連我也殺了。”


    說到這裏,談風哆嗦了一下,使勁兒搖了搖頭。


    “所以啊,我當時就藏起來了,既怕他們拿我撒氣開刀,也怕鎮上的人把我抓過去,到時候跑不出這裏,說不準又要被那兩個人抓回去撒氣呢!”談風解釋道,“而且我帶你出來,也是有原因的。”


    離落沒吭聲。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談風,等他說下去。


    至於她自己,還在震驚、憤怒於方才的發現,實在是不想開口說一個字兒。


    談風委屈地撇了撇嘴:


    “這鎮上修士的事歸烏沙堡管。烏沙堡你知道吧?他們雖然隻是個三級宗門,卻是在承天山附近的,與陌氏的關係向來不錯,因此也有些聲望地位。烏沙堡堡主——”“


    “我知道烏沙堡。”離落打斷他,“你繼續說正事。”


    離落開口了。


    談風頓時來了精神。


    “烏沙堡離這裏近得很。最多也就半個時辰,那邊就會來人;那些人一看,就能認出是煉鬼術士的手筆;到時候順藤摸瓜,查到那攪屎棍和矮冬瓜,還不是頃刻的事兒?”


    “離落不解:“等他們來抓人,那不是正好?咱們為什麽非要跑呢?”


    “不是咱們,是你!你!你!”談風嚴肅強調,“我是被弄暈了進的鎮子,鎮上的人不至於懷疑我,就算真懷疑了,我也方便解釋,也還好脫身。你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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