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他們方才收的並不是厲鬼,而是普通的怨念孤魂,離落又不瞎,一雙眼睛看了全部經過,心裏早就一清二楚了。別說他們自稱白氏兄弟,就算他們隻說是玉清派的,她都不會相信一字。


    “是啊,還不到百人。沒辦法,沒人願意做這苦差啊!”


    矮胖子嘴上應付,眉頭卻忍不住皺起——小丫頭的話怎麽就那麽多呢?他想確認的,直到現在都還沒問出去呢!


    “你家裏有多少人口呢?”矮胖子嗬嗬笑道,“若是大家族出來的,恐怕光家裏人口都不止一百吧?”


    離落心裏冷笑,心說這家夥倒謹慎。


    略想了想,她決定幹脆借用蓮兒的身世。


    “我家……”離落咬著嘴唇,“我家在曦火城原本也有些名氣的,我母親年少築基,為家裏爭得了不少榮耀,也帶了富貴給外租一家。因我從小就沒了父親,所以一直和外祖一家住在一起。後來母親突然隕落,外祖父和舅父、舅母就開始虐待我。後來我偷跑出去,被……”


    “被抓回去了?”瘦高個兒插話問,“挨打了嗎?”


    離落搖頭。


    “我跑出去,被淺殤小築的媽媽抓走了,媽媽問我學過什麽,我說煉丹。她起初還笑話我來著,後來見是真的,也就不笑我了,衣食上都供得豐足。再後來,也不知為何,朱鶴宗的師兄就找來了,將我帶了回去,這才有今日。”


    她說的半真半假,中間不該明白、或者該涉及複雜隱情的,一概推說不知,兩個煉鬼術士也就信了大半。


    路上矮胖子又旁敲側擊問了幾件離落小時候的事,似乎想要再三確認她沒有撒謊,離落就講蓮兒的記憶撿出一些,講給矮胖子聽。


    那些記憶自然是模糊的。


    索性離落現在假裝自己七歲,說話就該糊塗一些。


    矮胖子問了幾遍,沒發現什麽矛盾之處,心說小姑娘的家世應該就是這樣了,不免放下心來:如此一來,她算是沒有本家的,也就一個朱鶴宗需要稍加考慮。


    那就沒什麽可顧慮的了!


    矮胖子嘴角一彎,笑得真心實意。瘦高個兒回頭看見,也跟著咧嘴笑了起來。


    離落隻在心裏暗笑,無比認真地走著腳下的路。


    不過兩個時辰,就到了一個叫均坪鎮的地方。


    “你那朋友就在前頭客棧裏呢!”矮胖子說。


    瘦高個兒跟著湊熱鬧:“小姑娘,一會兒見到你朋友了,你可得記得我們的幫忙啊!”


    “自是會記得的。”離落應承。


    “你說話可要算話!”


    瘦高個嘿嘿笑著,回頭瞄了離落一眼。


    因為就要看到姬九方,但又不知道看見的會不會真是他,離落心裏突然一陣緊張,連帶著臉上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了。瘦高個走在前麵,回頭時正好看了個清楚。


    他不禁皺了皺眉。


    走在最後、負責盯住離落的矮胖子見兄弟皺眉,忙以眼色詢問:


    ——何事?


    ——沒什麽,就是覺得小丫頭不對勁兒。


    ——哪裏不對勁?


    ——說不出來……


    矮胖子當即又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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