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飛機上。


    厲崢正低頭專注的處理公事,偶爾分神,想到那個女人,微蹙的雙眉皺緊,臉上流露出一絲煩躁情緒。


    黑咖啡沒有了,這已經是他今天喝的第3杯咖啡了。


    厲崢的右手攥緊杯口:“咖啡!”眼睛依舊專注的落在電腦上,偶爾用手指輕敲兩下。


    “先生,黑咖啡是不是太苦了,要不要加點糖?”


    這熟悉的聲音?


    厲崢抬起頭,意外的眯起雙眼:“怎麽是你?”她怎麽會在這裏?


    “怎麽,我不能出現在這裏嗎?”


    吳檬放下包,笑的燦爛無比,一屁股坐到厲崢身上,像八爪魚一樣纏上他的脖子。


    “我已經被你睡過,沒人要了,你不要我,是想始亂終棄?”


    噗!


    突然,機艙門前出現一個陌生女人的身影,吳檬沒見過她。


    對方的手裏正端著兩杯香味四溢的黑咖啡,身材窈窕纖瘦,五官精致美豔,身高看上去足有175那麽高,往那一站,標準的一個混血美女。


    吳檬低頭看看自己,突然感覺自慚形穢。


    女人含笑站在那裏:“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要不我一會再過來?”


    厲崢難得的紅了臉,命令道:“下來!”


    吳檬囁喏起身,委屈巴巴的攥緊手指。


    看來,她才是不該來的那個人。


    “那……我先走了!”


    女人看著她小心翼翼的走出機艙,來到剛剛吳檬坐過的位置,放下咖啡,這才看清厲崢的麵前早已放好了一杯。


    轉身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大大方方的拿起她新煮好的咖啡品了品。


    “要不要,我去跟她解釋一下?看樣子她好像誤會我了。”


    厲崢低頭看向電腦,很淡的一句:“不用。”


    “你就真的不怕她誤會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故意讓徐慕千把人引到飛機上的。”


    “我沒有!”厲崢否認。


    他撒謊時,甚至連眼睛都不抬一下。


    “切!”薑沫雅輕嗤。


    沒有才怪呢!


    “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喜歡上你這樣腹黑又心機的男人啊,我現在就開始替她擔心了呢!”


    *


    空無一人的房間,吳檬驚詫坐起。


    茫然看向這陌生幹淨的屋子。


    這是哪裏啊?


    記憶倒轉,吳檬這才想起自己跟著厲崢上了私人飛機,以及想起那個混血美女的事。


    吳檬起身穿鞋,小心翼翼的走出屋子。


    剛打開房門,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陌生的嬉笑。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厲崢打架,我一直以為他隻是腹黑心機重呢,沒想到他出手也是又快又狠,我媽之前就說過,厲叔叔小時候打架也是又凶又狠的,這厲崢啊,倒是全遺傳去了。”


    孫一


    柔淡淡笑著,抬手撫了撫厲崢的頭發。


    “我倒不希望他遺傳這些。”


    如果不是樹敵太多,今天的他們,是不是會活的不一樣呢?


    孫一柔含笑想著。


    警覺的她即便現在年紀大了,已經到了風韻猶存的年紀,可該有的謹慎還在。


    知道那女孩已經醒了,此時正小心翼翼的躲在樓梯後。


    當然,厲崢和薑沫雅也聽到了,看到了。


    沙發上的女人促狹一笑,故意拱進他懷裏,在厲崢略微嫌棄與警告的目光中,故意加大音量道。


    “厲崢,我媽可問了,你玩了這麽多年也該玩夠了吧,現在咱倆年紀都不小了,你是不是也該收收心娶我進門了?”


    樓梯後衣角一揚,晃動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了。


    厲崢收回警告的視線,手臂從她的臂彎裏收回來:“鬧夠了?”


    “怎麽,心疼了?你不是不怕她誤會嗎?”


    薑沫雅捂著嘴樂,一臉的洋洋得意。


    厲崢沉默起身,轉身往外走。


    孫一柔看看樓梯上,又回過頭往兒子的背影望去。


    歎息般搖搖頭。


    夜晚,瓊島的月亮又圓又大,隻是氣溫稍低了些。


    吳檬在房間裏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又餓又渴的,實在躺不下去了,就走到房門前趴在門板上偷聽。


    確定外麵的人都去睡了,她才打開房門躡手躡腳的下了樓,摸索著走進廚房。


    “餓了?”


    暗影裏,女人溫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吳檬嚇了一跳,猛然回身,借著窗外的月光終於看清了這個50多歲依舊美麗的女人。


    她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又瘦又小的,五官精致很有親和力,就連說話都是溫溫柔柔的語調。


    吳檬雖然還沒見過她本人,可她的照片她已經看了不下千百次了,一眼就認出她是厲崢的母親,孫一柔。


    “我……”


    “下午我包了餃子,茴香餡的,也不知道你愛不愛吃。”


    孫一柔從冰箱裏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餃子皮放到琉璃台上,又拿出小半碗的茴香餡料以及包餃子需要的工具。


    吳檬不止一次為厲崢包過餃子,看到她的動作,自然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麽了。


    她跑回房間洗了手,之後又騰騰騰的跑下樓。


    這時,孫一柔已經包好了5個餃子放在蓋簾上,她的動作又快又熟悉,相比起來,吳檬就顯得笨手笨腳多了。


    吳檬包好了一個餃子放到蓋簾上,她打的餡少,餃子幹幹癟癟的塌了腰,和孫一柔包好的像元寶一樣的餃子相比,簡直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吳檬側頭看了眼,越發的不自信起來。


    孫一柔細微的感覺到女人的心理變化,卻隻口不提,隻低頭認真的包著餃子。


    半個小時


    後,新包好的餃子出鍋了,孫一柔端來一盤放到桌子上,示意吳檬嚐一嚐。


    接著,她拿著剩餘的餃子來到另一個房間裏,吳檬好奇,也跟了進去,這才看到房間裏有一條剛剛生產不久正在坐月子的大黃狗,它的懷裏還有一窩剛剛出生不久走路還有些蹣跚的小狗。


    吳檬喜歡的不得了,覺得它們可愛極了。


    同時,她越看這隻大黃狗越覺得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卻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它們……”


    “是不是覺得很熟悉?”


    “是呀!”


    這也太奇怪了吧,她是第一次來到瓊島,也是第一次見到孫一柔本人,可是,怎麽會……


    “我聽厲崢說,你和他小時候在福利院裏就見過了。”


    “是啊,那時候我和比我大的孩子打架,被打傷,還被偏心的老師罰站在院子裏,不許我吃飯。”


    “為什麽打架,你還記得嗎?”


    為什麽?


    吳檬仔細的想了想,腦海裏好似有個恍惚的畫麵出來,卻刹那隱去。


    她搖搖頭:“我不記得了。”


    “福利院裏,有一條被收養的野狗,它叫大黃,它很忠誠,也很溫順,可是有一天,因為幾個淘氣的孩子偷走了它的孩子並虐待,一向溫和隱忍的大黃發怒了,它咬傷了其中的一個孩子,因此,福利院的老師決定要殺死這隻野狗,不讓它再傷害到其它的孩子了。”


    “其中有一個女孩,她很孤獨,也很善良,她一直把大黃看做她的朋友,可是,她太小了,她沒有能力保護大黃,隻能眼睜睜看著它被殺死。”


    “女孩在大黃死後,悄悄把它的屍體偷出來,埋在福利院後門的樹下,因為要用撿來的樹枝挖地,她的手受傷了,膝蓋也被樹枝劃破了皮,流了血,可是,女孩不哭也不喊疼,因為她終於把她的朋友大黃埋起來了,她很滿足。”


    “就在女孩欣慰的回到廚房想找吃的時,發現另外幾個沒被咬傷的男孩正拿著刀一刀一刀刺傷大黃留下來的小狗,女孩年紀比他們小,身高體力都不如他們,可是,為了救出被他們虐待的小狗,女孩拚了命的和他們扭打在一起。”


    “女孩被打傷了,廚房也被他們弄的亂七八糟,最後,女孩被老師罰站在院子裏,理由是,其它男孩都承認了錯誤,女孩卻倔強的不肯承認,因為她覺得自己沒有錯,所以不用承認,而她要付出的代價就是,被老師罰站在院子裏不許吃飯。”


    “你說,一個會為了動物和比自己高兩個頭的男孩打架拚命的女孩,會不會是壞孩子?一個這樣堅持己見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不管怎麽懲罰都不屈從低頭的孩子,到底是軟弱呢?還是堅強?”


    “阿姨?”吳檬從狗窩前


    站起。


    她想起來了,她腦海裏的那幕影像越發的清晰。


    那個在她的眼中比仙女還要美麗的女人,那個和老師據理力爭,讓她不用再挨餓的美麗阿姨,她完全都想起來了。


    “你的事,厲崢早就和我打過電話了,我相信他的眼光,也相信你是個好孩子,不管你是不是吳微微的親生女兒,我和厲崢都相信你,那你呢?相信他嗎?”


    “我……”


    其實,她是相信他的。


    不然的話,她也不會拿著戒指自己去找證據。


    其實吳檬一直都在懷疑,以吳微微那樣的身體情況,那樣落魄的境地,到底是如何知曉厲崢的一切,並想盡辦法算計他的。


    那次厲崢和霍恬的車禍,她也曾找到吳微微去質問。


    可是,吳微微一直不肯說出背後的那個人。


    戒指的事讓她警覺這或許會是一個線索,她想叫出背後的那個人,看她到底有什麽目的。


    “知道厲崢為什麽會喜歡你嗎?因為他從你身上,看到了他自己想要的樣子。”


    “這個孩子心太重了,他從不告訴我,而我也一直沒有拆穿他,可我卻知道,他爸爸的事,還有陳琳的事,他一直都記在心上,一直走不出來,直到他遇見了你!”


    “你那麽瘦,那麽小,卻為了自己想要保護的大黃而拚盡全力,外表軟弱,內心卻無比剛強。”


    孫一柔從她的身上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或許,她像吳檬那麽小時,做的還不如她好。


    “是你讓厲崢明白,他已經盡力了,他已經做到他能做的,他不用在為他爸爸的事而自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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