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裝了!”厲偉開口打斷,甚至在她拿出手機時,一把將手機搶了過去,順著窗口直接扔出窗外。


    “厲偉?”李馨有些困惑不解,好似不明白他的話,再看自己無辜的手機,她的眼圈很紅,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


    厲偉將孫一柔拉進懷裏,當著李馨,也當著所有人的麵。


    “她是我的女人,不會和任何人結婚!”


    “厲偉?”


    李馨是即錯愕又受傷,她沒想到,厲偉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讓自己下不來台。


    她看看厲偉,又看看孫一柔。


    孫一柔也在看著她,看著她難堪,流眼淚,卻沒有半分退卻與憐憫,甚至連說一句安慰解釋的話都沒有,果然是白眼狼,怎麽喂都喂不熟。


    李馨眼見眼淚打動不了她,也恨她恨的不行。


    突然低下頭,眼底閃過某種淩厲與陰狠,正想上前抓住孫一柔的手,上演一出白蓮花哭訴祈求的戲碼。


    厲偉卻將她扯到了身後,用身軀護著她,那樣的保護與寵膩讓李馨嫉妒的發狂,即便是演戲,他也從不曾這樣對過她。


    孫一柔憑什麽?


    3人正對立的當口,那邊,易洋被一群帥氣的男人簇擁著,吵吵嚷嚷的往新娘休息室這邊走來,要接新娘。


    李馨被擠到了後麵,霍芸兒在門關上前,將孫一柔扯回了新娘休息室裏。


    厲偉和霍城退到外麵,李馨抓他的手臂,卻被他輕易躲過。


    接新娘的隊伍鬧鬧哄哄,李馨哭喪著臉,眼睜睜的看著厲偉躲開自己的手和霍城一前一後往樓下走去,她心裏說不出的憤恨與難過。


    她對厲偉,是真心的,即便他隻是想利用她。


    為什麽他們要這樣對她?


    為什麽?


    *


    一場熱鬧的婚禮從上午一直鬧到了晚上,從教堂鬧到酒店。


    酒店裏,厲偉孫一柔席彬張天意霍城霍芸兒坐在一桌,霍楠和易洋正手牽著手在司儀的帶領下下來敬酒,易洋的朋友故意鬧他,灌了霍楠許多酒。


    霍楠來者不拒,看的出來她今天的確很開心。


    易洋勸不住,每每想替她喝時都被霍楠拿手打開,那女漢子般的粗魯讓易洋的臉臭到了極點,她果然是喝醉了,孫一柔和霍芸兒都笑的不行。


    霍城也笑,他說,他們霍家人從小就要受到最嚴苛的教導,功夫、酒量、車技、語言,等等等等,他們所要承受和學習的東西並不比那些豪門少爺少,甚至要比他們經曆更多的痛苦。


    霍楠在霍家這一代的女孩子當中,就算是個中翹楚了,酒量也是極好的。


    隻是今天,她是真的喝多了,甚至喝的有些失態。


    或許是因為開心吧,也或許是身旁有了一個值得托付的男人而放鬆警惕。


    霍城擺擺手,叫來了一個服務生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讓他把霍楠的酒換成白水。


    孫一柔因為來例假,不能喝冰涼的啤酒,厲偉也給她要了一杯溫水。


    服務生送過來,孫一柔笑著說了聲謝謝,便收回視線,拿起水杯要喝,水有些燙,她就將水杯放下了,等稍稍涼一涼再喝。


    下意識的往周遭看去,卻沒有看到李馨。


    從新娘休息室出來後,她就沒見李馨了,也不知她是走了還是坐在哪個角落。


    厲偉正和霍城說話,回頭時見她臉色凝重,低頭詢問她怎麽了,是不是肚子又疼了,說要給她揉揉。


    孫一柔的臉攸的漲紅,在桌子下用力擰了他大腿一下,根本擰不動。


    厲偉不痛不癢的笑著,輕輕捏她的臉,又繼續轉過身和霍城說話了。


    霍楠和易洋過來敬酒,一番熱鬧的寒暄之後,孫一柔摸摸水杯,還是很燙,就放棄了喝水的想法。


    霍城讓服務生給霍楠換了酒,又警告她少喝點。


    到底,霍城是霍家的家主,霍楠還是有點怕他的,所以也不再鬧了,乖乖的拿起“白水”和大家喝了一杯。


    這邊,霍楠和易洋敬完酒往下一桌走,席彬要去洗手間,張天意推著輪椅轉身。


    他剛轉過來,就把一個女人撞的趔趄兩下跌倒在地。


    一個不大的小男孩瘋跑過來,抓著席彬就是又打又踢。


    “你這個壞人,你為什麽要撞我媽媽,你是壞人!”


    “唐小駒!”


    躺在地上麵色慘白聲音卻很嚴厲的女人突然大喊一句,張天意跑過去扶她,卻怎麽也扶不起來。


    霍城在她倒地時就叫來了醫生,醫生為那女人檢查過後說是心髒病犯了,問她隨身攜帶的藥放在哪裏。


    女人的手伸向包,醫生幫她拿出速效救心丸。


    “水。”


    張天意回過頭,看到滿滿一桌子都是酒,隻有孫一柔的麵前有一杯水。


    她沒有猶豫的遞過去,那醫生就喂著那女人服下了速效救心丸。


    張天意轉頭時才發覺席彬的目光一直緊緊的鎖在那個小男孩身上,她心裏咯噔一聲,有什麽畫麵在腦海裏快速一閃。


    再看地上的女人,雖然蒼老憔悴了許多,頭發也半遮在臉上,先前她沒認出來,畢竟,她隻是在電腦上看過這女人的照片而已。


    可是此刻,她很確定,她就是席彬的另一個女人,唐暮煙。


    以及他們的兒子,唐小駒。


    心很冷,落入冰湖一般的冷。


    張天意接過醫生遞回來的水杯,緊緊的握在手心裏,水杯的溫度還有些熱,可這點熱,早已暖不回她涼透的心。


    原本,唐暮煙吃完藥後臉色就好了許多,不再像先前那樣白的沒有血色,連嘴唇都是透明的。


    女醫生將她放平在地上,讓她緩一緩。


    她朝眾人笑了笑,目光掠過所有人,唯獨在看向席彬時停住的時間有些久。


    嘴唇微動,剛要開口。


    突然,她的臉部一陣扭曲變形,身體也蜷縮在一起,五官猙獰,脖頸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向外凸起,手捂著脖子,身體用力的向上挺,眼睛凸出,呼吸困難,很痛苦的樣子。


    這樣的變故讓大家措手不及,就連唐小駒都被她此刻的樣子嚇到了,一步一步,退到張天意腳邊,害怕的拉住她的衣襟。


    唐暮煙掙紮抽搐了許久,突然頭一偏,一大攤黑血吐在地上,徹底暈死過去。


    女醫生替她把脈後驚慌的喊:“是化學品中毒,快,快叫救護車,再晚就來不及了,快!”


    整個婚禮現場,亂做一團!


    *


    醫院的急診室外,唐暮煙被推進去已經有3個小時了,一直沒有消息出來。


    此時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霍芸兒因為家裏還有3個孩子,便和霍城一起先回去了。


    張天意領著唐小駒神色複雜的坐在手術室門外,孩子哭累了,眼圈紅腫的躺在張天意腿上睡著了。


    而席彬自始至終沉著臉,偶爾抬起時,看著那孩子的眼光也是極其複雜的。


    他沒有開口說和唐暮煙以及這孩子的關係,張天意也沒有問。


    其實,不用問也看的出來,這孩子長的和席彬有多像,都是那樣陰柔美豔的五官,隻是唐小駒年紀尚小,臉蛋又有些圓,不像席彬這般陰邪。


    唐暮煙被推進手術室時清醒過一次,她掙紮著的目光四下尋找,看到了席彬,便吃力的朝他伸出手。


    張天意推著席彬過去,唐暮煙便扯住他的衣袖,嘶啞的懇求,讓他照顧唐小駒,之後,她就再無力說出別的話了。


    厲偉和孫一柔站在靠近窗邊的位置,兩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有些東西,不用說出口,便已經心知肚明了。


    唐暮煙突然全身抽搐口吐黑血中毒,是在她吃下速效救心丸之後,那藥是她隨身帶的,不會有任何問題。


    她之所有中毒,隻是因為她喝了一杯水。


    而那杯水,本該屬於孫一柔,她因為水溫太熱沒有喝,最後被醫生拿去給唐暮煙喂了藥。


    厲偉越想越害怕,陣陣冷風從背後刮過,臉色如同沁了毒的冰。


    如果那杯水是被柔柔喝了,又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誰這麽想讓孫一柔死,他們都很清楚,而在那個時間段為了避嫌唯一消失不見的人,隻有她一個,李馨。


    該死!


    等待,是漫長而壓抑的。


    午夜11點,急診室的回廊上響起急促的腳步。


    霍城帶著身後的魏明以及幾個保鏢出現在急診室門口。


    “人怎麽樣了?”


    他看了眼正趴在張天意腿上睡著了的那個男孩,目光落回厲偉的臉上。


    厲偉搖頭:“還沒……”


    話音未落,手術室的門被打開。


    兩名專家醫生看向走過來的霍城與厲偉,對視一眼,抱歉的低下頭。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到底,還是沒有搶救過來嗎?


    張天意的目光怔了下,低頭看向腿上還在熟睡的孩子,他的眼角還有眼淚,身體還在不安的發著抖。


    即便她摟著他,即便席彬脫下外衣披在他身上,可他依舊因為害怕和無助而不住的顫抖。


    唐暮煙死了,這孩子的媽媽永遠離開了他,這樣的事實,讓他們如何說出口。


    再看席彬,他隻是呆愣著,麵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孫一柔,無力的後退兩步,背靠著牆壁閉上眼睛。


    唐暮煙是被她害死的,被她連累死的,這樣的想法,不時的在腦海裏出現,折磨的她心口都堵了。


    那杯水,要毒死的人本該是她,本該是她的。


    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指暗暗攥緊,孫一柔太恨了,太怨了。


    這些人是怎麽做到的這樣冷血,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將其它人的生命都看做螻蟻一般。


    厲耀宗如此,聶佑琳如此,李傲、周荷,甚至就連李馨都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們怎麽能……


    “別想了。”


    厲偉走過來,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帶著薄繭的手指在她的臉上撫了撫,低著頭,抹掉她眼睛上的紅,心疼的將她按進懷裏。


    而孫一柔,安靜的靠在他的胸口,抓著他的衣襟,淚如雨下。


    再看那個直到此刻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依舊在熟睡的小男孩,孫一柔突然想到了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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