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寧捂著額頭,在宋佳凝宋佳旋姐倆的攙扶下站起來,氣的嘴唇都跟著抖了。


    “你……你們……”


    厲偉連看都不看她,蹲下身子親自將孫一柔的腳放進那雙巨大的鞋裏,自己則赤腳站在冰涼的地上。


    他的喉結動了動,盯著孫一柔那雙白皙的像是嫩豆腐一樣的腳。


    如果不是這麽多礙事的人在這裏,他一定會抬起那小腳放進嘴裏用力咬一咬,好好懲治一下她的不聽話,以及不長記性。


    孫一柔的腳被他盯的發燙,臉比腳還要發燙。


    韓曜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可那笑又不到眼底。


    有些冷,也很危險。


    孫一柔的腳在厲偉的鞋裏不自在的動了動,為了轉移厲偉視線,以及眼前的尷尬。


    她伸手在厲偉的衣服兜裏摸手機。


    男人被她摸的眉毛上挑,先前在張熙麵前沒有反應,此刻算是全被她撩撥出來了!


    血液流動的速度很快,喉結幾度吞咽,嗓子幹啞的厲害。


    她的手在上衣兜裏沒有摸到,轉而又摸進了褲兜裏。


    “草!”厲偉按住她亂動的手指,眼眸腥紅著摸出手機,遞給她。


    孫一柔拿了就解鎖,密碼是她的生日。


    解鎖後,孫一柔再次撥打了110。


    吳寧又氣又嚇的臉色發白,她還想衝上去,可是剛剛被厲偉揮開時她差點撞死在牆上。


    這男人的力道她可是領教過的,根本不是對手。


    牙齒咬的死緊,手指也攥的死緊。


    身側,宋佳旋和她一樣擔心著,並不想讓自己家的醜聞散出去。


    什麽虐待啊,小三啊,同父異母啊,哪一件事說出去不是讓她難堪?


    原本,她和曜哥的背景就差的這樣懸殊了,如果再加上這些黑水,這樣的家庭,曜哥的家人又怎能接受她呢?


    這輩子她和韓曜都沒有可能了。


    想到這裏,宋佳旋對孫一柔是越發的恨了。


    覺得她就是故意搞破壞。


    而另一邊的宋佳凝感受到母親的顫抖,鬆開吳寧的手臂,白著臉上前祈求。


    “孫姐,算我求求你,不要報警好不好,我知道這一次是我媽做的不對,可她真的不是虐待球球,她隻是脾氣不好,偷錢的事隻是誤會,是我爸……”


    “佳凝,善良不是這麽用的,你現在是在助紂為虐,想想球球,想想他才4歲,他經曆了什麽……”


    聞言,宋佳凝白了臉,難堪不已,低下頭,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臉上的血色全部褪去,無力的看著孫一柔報警,警察說會立刻過來。


    孫一柔收起手機,沒有理會吳寧的瞪視,也沒去看宋佳旋的敵意。


    宋家,大概也隻有宋佳凝還留有一點人性了。


    可那又如何,她的性格被動又懦弱,膽小又要息事寧人,她想調節家裏的平衡,奈何,她又沒有那樣的能力。


    像宋佳凝這種性格,大概真喜歡上某個人也不敢說吧。


    這樣的人一輩子,大致也隻剩悲哀了,不敢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敢正視自己的心。


    孫一柔報完警,把手機塞回厲偉的兜裏。


    男人如一座大山般站在她身側,時刻保護,給她依靠。


    其實,如果她想收拾那個女人,根本不用報警這樣多此一舉,隻要他說一聲,打個招呼,吳寧這輩子都隻能待在牢裏了。


    厲偉不知道孫一柔為什麽會這麽緊張那個孩子,他沒見過那個孩子,不過是看了他的照片而已。


    孩子很可愛,白白淨淨的。


    孫一柔昏迷時,厲偉讓手下將這一個多月在羅湖發生所有事都調查清楚了。


    包括她被車撞,去了宋家。


    包括她前不久才偷偷從孟娜的別墅裏逃出來,卻又被韓曜捉回去的事。


    厲偉不在乎孫一柔是否真的被韓曜侵犯,他不是那種矯情的男人,如果真發生了什麽,也不過是他沒有保護好她而已。


    再者,厲偉非常了解孫一柔的脾氣。


    她從來都不是一隻軟弱可欺的小綿羊,她偶爾是狡猾的狐狸,偶爾又是冷心冷血的小母狼。


    如果韓曜真要碰她,至少要被孫一柔撕下一層皮。


    厲偉自認為他的心就夠冷的了,可是在孫一柔麵前,他真真是自愧不如。


    報完警,手術室的燈還沒有滅掉。


    回廊上站成三方鼎立。


    吳寧母女三人各懷心思的看著厲偉和孫一柔,厲偉旁若無人,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而孫一柔側眸看了眼韓曜。


    隻用唇語說了一句謝謝,謝謝他告訴自己關於球球的事。


    男人輕佻的挑了挑眼角,不等開口,孫一柔已經被厲偉霸道的摟住肩膀,要送她回病房。


    她現在還是病人,點滴還沒打完呢。


    一想到那個帶血的針頭,厲偉的脾氣又上來了,血液直衝大腦,隻想把她按在床上打她的小屁股。


    孫一柔穿著厲偉46號的鞋,連走路都很費力。


    厲偉正要彎腰抱起她,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如一陣風般朝手術室這邊跑來。


    吳寧看到跑來的男人,嚇的臉立刻就白了。


    而那男人也沒讓周圍的看客失望,跑過來朝著吳寧的臉就一巴掌打下去。


    “你特馬的老娘們一天不給我惹事就難受是不是……”


    “爸!”


    “爸,別打了!”


    宋佳旋和宋佳凝使勁了吃奶的力氣在一旁攔著,奈何那男人力氣太大,這小姐倆的力氣又怎麽製服的了,輕易就被甩到了地上。


    護士站裏亂做一團,打電話要叫保安。


    韓曜冷漠的站在那裏,對於打女人的男人非常不齒,厲偉也是。


    而孫一柔,隻是瞧著那男人的側影有些眼熟而已。


    吳寧被他扯著頭發按在地上,又是打又是踢的,嘴上還在罵罵咧咧。


    “你特馬的廢物生不出兒子,我跟外麵的女人生一個怎麽了?我一沒跟你離婚,二沒把孩子推給你,兩個女兒也都是我在養,你一天在家不是東家長就是李家短的四處給我惹事,現在可好,還把我兒子打進醫院裏,你是打心眼裏想斷了我宋家的根啊,馬的,今天看我不打死你這個狠毒的娘們!”


    “爸!”


    “爸!”


    宋佳凝和宋佳旋從地上爬起來又圍了過去,宋佳旋覺得今天被曜哥看到自己家的這一幕,臉都要丟盡了。


    她咬住嘴唇,委屈的都要哭了。


    而宋佳凝在推搡中被爸爸一巴掌打在臉上,半邊臉都麻了,木了,嘴角還有血絲。


    她咬著牙依舊在極力阻止爸爸打媽媽,周圍的小護士也在勸和或是警告。


    “先生,這裏是醫院,如果你再不住手的話,我們隻好報警處理了!”


    報警?


    又是報警?


    吳寧被打的鼻青臉腫,當即兩眼一番,麵色慘白的昏死過去。


    宋奎還不解氣,又在吳寧的腿上踢了兩腳,才堪堪被宋佳凝拉開。


    這一出鬧劇,看的孫一柔頭疼。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宋家從上到下都是這副樣子,倒也物以類聚,隻是可憐了球球,生長在這樣的家庭裏,有這樣一個爸,這樣一個繼母。


    或許是感覺到孫一柔心裏的難過,厲偉打橫抱起她,穿上皮鞋,闊步朝電梯走去。


    自始至終,韓曜沒說一句話,也沒有上前阻攔,他壓低帽子,擋住了臉上的傷口,默默轉身消失。


    電梯門打開時,孫一柔聽到手術室的大門終於打開的聲響,護士出來說,孩子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之後要安心靜養。


    孫一柔放心了,被厲偉抱著踏進電梯裏。


    眼睛盯著手術室的方向,心裏卻空落落的,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


    *


    點滴繼續打著,孫一柔的胃疼也基本已經緩解了。


    她胃疼是老毛病了,這麽多年,偶爾痛時吃點藥,咬一咬牙就忍過來了,也不算多大的事。


    比起胃疼,她更討厭聞醫院的消毒藥水味。


    每每聞到這股味道,她就會想起自己的孩子,那個已經不在世界上的孩子。


    厲偉出門打電話了,孫一柔盯著點滴打完,自己拔了針頭,掀被就要下地。


    這時候,厲偉推門走進。


    幾個大步來到麵前,按住她的肩膀,居高臨下的俯視:“又想去哪?”


    孫一柔可沒忘記,先前他欺負她的事。


    把頭一扭:“我的事,好像與厲總無關,請把手放開!”


    厲偉的目色一沉,強行壓抑著身體裏的怒意,時刻提醒自己,她還病著,她還虛弱著。


    孫一柔撥開他的手,從床上站起。


    厲偉歎了口氣,無賴一樣半靠在床上,將她拉坐在腿上。


    修長的手臂有力的禁錮著她。


    “姑奶奶,我錯了,別鬧了行嗎?”


    “我鬧?”


    孫一柔眼睛一瞪,眼瞼周圍立刻就紅了。


    厲偉怕的要命,心疼的要命。


    一想到她被孟娜關著的那大半個月,想死的心都有了。


    雖然,孟娜不曾虐待過她,但也受了不少的罪。


    這樣想著,厲偉的脾氣就又被壓了下去。


    “柔柔,老子比你大了16歲,要說代溝不可能沒有。”


    “你說我霸道,說我固執,你想站在我身邊我都明白,可是你又懂不懂,老子想看著你活下去,隻有你活下去了,我才能活?”


    “我馬上要死了嗎?”孫一柔翻白眼,依舊不理他。


    厲偉掐她的臉,被她一巴掌打開。


    男人被氣笑了,抱著她在床上搖啊搖的,粗魯的親她細嫩的皮膚。


    “老子比你大了16歲,早晚要死在你前麵的,老子本想放手讓你去過你最向往的平淡生活,孫一柔,你真的這麽不願嗎?”


    孫一柔抿唇,低下頭去。


    先前微微的掙紮漸漸安靜下來。


    她突然抬起頭,杏眸閃動著入他的眼。


    “你想把我送走,是因為你知道李傲是什麽樣的人,他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用殘忍卑鄙的手段殺了所有會阻擋他的人,可以說,他就是個無恥的艱險小人,很危險。”


    “你可以對付他,又怕防不勝防,你覺得我留在總統府會有危險,你怕他狗急跳牆會對我下手。”


    “再者,他還不是別人,至少在外人眼裏,我還要叫他一聲姑父,我們是親戚,不管這親情有多淡,也不管將來這結局如何,我都會得個吃裏爬外的罵名。”


    “你擔憂的多,顧慮的多,你覺得和我撇清了所有關係,李傲就不會再對我下手,可是厲偉,你有沒有想過,他是李傲,他是一國總統,手握兵權,不是憑你一已之力就可以對付的了的。”


    “如果你死在他手裏,如果你讓我眼睜睜的待在國外等你十年二十年,厲偉,你真的舍得對我放手,讓我跟其它男人結婚生子。”


    “我今天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真的這樣選這樣決定,厲偉,我就答應你,再不逃跑,也再不反悔,可是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見你,即便將來你贏了,我也永遠不會再屬於你了,厲偉,現在,給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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