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臨走前特意吩咐保鏢看緊林雪,所以一樓的燈是不會關的。


    老鄭剛剛將車停穩,厲偉已然飛奔出去衝進公寓。


    當公寓的大門可以直接拉開時,他的心已然沉入穀底。


    跑進玄關,剛打開燈就看到一地的屍骸。


    老鄭隨後趕到,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驚愕的後退一步,反應過來,見厲偉已經跑向二樓,他轉身打電話,報警。


    老鄭來到二樓時,二樓的臥室裏空無一人,衣服被翻的淩亂,整個屋子都是淩亂不堪的,而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的女人卻不見了。


    厲偉木然的站在臥室中央,盯著空空的床鋪,感覺整個心都被掏空了。


    *


    還有一天就是七一了。


    清晨4點左右,吳微微困的東倒西歪的和她的“男友”往家走。


    他們租住的公寓和酒吧相隔不遠,走兩條街就到了。


    黃毛,本名丁凱。


    兩人走到一處牆角時,丁凱晃了晃手:“撒個尿!”


    “喝點酒就尿頻,廢物!”


    吳微微本就困的不行,此刻隻想趕緊回家睡個美容覺,他卻中途這事那事的,怎能不煩。


    丁凱聽她這麽說,也不樂意,特別是一夜沒睡誰的心情都不會好。


    冷著臉轉過頭:“急就先滾,讓你等老子了?”


    說罷,他尿也不尿了,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吳微微氣的跳腳:“你去哪兒?”


    “要它馬你管?”


    丁凱本就看她不順眼了,失去了最初的新鮮感,現在的她不過是個沒見識沒品味的村姑罷了,長相普通,身材也一般,如果不是還有點錢,他凱爺早就不伺候了!


    男孩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過街街角。


    吳微微的眼睛都紅了,心在滴血。


    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往回走,清晨的四點,街道上隻有寥寥無幾的幾輛車,吳微微漸漸感到孤獨,空虛。


    她開始想那個一天到晚嘮嘮叨叨的胖女人,她的母親。


    別說她吳微微沒良心,隻顧自己享受。


    先前賣首飾的錢,她也寄了一些回鎮裏的。


    也不知她收沒收到,連個信都沒有。


    拿出手機,播通那熟悉的號碼。


    可是,電話提示對方已關機。


    又是關機?


    吳微微皺眉,之前打就關機,現在又關機?


    電話打不通,女孩更加鬱悶了。


    不高興的掛斷電話,一路踢著地上的小石子往家走。


    啪的一下,小石子被踢飛出去,剛剛好砸在一輛正停下的車上。


    車上下來兩個男人,個個眼神凶惡,惡狠狠的瞪著她。


    其中一個男人檢查了一下車子,發現右側車門被她踢飛的小石子刮出一道痕跡,氣不打一處來,麵色鐵青著就要過來。


    吳微微嚇傻了一樣,驚愕的表情站在原地。


    她也不過是個狐假虎威的,遇到真正的“危險”,又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城裏,怎能不害怕?


    男子要上前,卻被身側的男人抓住:“行了,辦正事要緊。”


    那名男子被扯住,不甘心的瞪了她兩眼,兩人一同走進前方一個小胡同。


    吳微微發現,他們進的地方剛好是自己租住的那棟公寓的後麵。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吳微微迫不及待的鑽進一旁的公寓,關好房門,又趴在公寓門上聽了聽,確定那兩個男人沒有跟來,才長籲口氣,嚇的不輕的朝沙發走去。


    哇,好險!


    剛剛那兩個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凶神惡煞的。


    驚魂未定,心口還砰砰跳。


    吳微微就想叫回男孩替自己壓壓驚,可誰知,電話剛剛聽到風音,就被對方給按斷了。


    再打,對方直接關機。


    吳微微氣到不行,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她靠著沙發休息,越想越覺得那兩個男人可疑。


    特別是其中一個男人,他的背影,怎麽會那麽熟悉呢?


    一夜沒睡,吳微微的腦袋都成了漿糊,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索性不想了。


    昨晚喝了太多酒,現在口幹舌燥的。


    女孩從沙發上站起,本想去廚房找個水喝,之後洗個澡,好好睡一覺的。


    可不知是不是精神萎靡,她向前走時小腿突然撞到了茶幾上,疼的齜牙咧嘴,而茶幾下麵放著的黑色塑料袋也掉到地上,裏麵的東西四散開。


    地上散落著一些被撕碎的文件,正是那日她去厲偉的辦公室,見裏麵有些文件,還有照片,一時好奇,想著會不會有什麽“把柄”之類的。


    趁清潔阿姨收完垃圾放到清潔車裏,趁其不備的偷了出來。


    回到公寓後,她仔細看過。


    那不過是一些關於黑車司機的調查報告而已。


    而此刻,吳微微一臉不耐煩的撿起照片正要放回塑料袋裏,然後丟出去。


    突然,她的動作頓了下,拿起其中一張照片看了半天,越看越心驚。


    這背影?


    難怪,她會覺得剛剛那個男人的背影看上去好眼熟,他不就是這張照片裏正和林雪拉拉扯扯的那個黑車司機嗎?


    沒想到會讓她遇見?


    吳微微想著,如果她把黑車司機的消息告訴厲偉,不知道又能換到多少錢?


    心隨意動,吳微微的這個想法閃出來後,她已然快速將照片文件堆到茶幾上,拿著手機出了門。


    小胡同裏,哪還有那兩個男人的身影。


    吳微微一路向前走著,走過一扇又一扇的窗戶,掂起腳朝裏麵看。


    他們有的拉著窗簾,有的屋裏空無一人,眼看著這條胡同就要走到頭了,吳微微也漸漸放棄了斂財的想法,隻當他們不過是從這裏路過罷了。


    一臉失望,正要轉身之際。


    她卻聽到最後一扇窗戶裏傳來男人陰冷的對話。


    “你們怕你們先走,我要留在這裏替大哥報仇,厲偉,一定要死!”


    吳微微心下一驚,覺得腿都軟了。


    愣了半天,她才壯著膽子走到那扇窗的窗戶下,顫顫巍巍的摸出手機,打開錄音鍵,開始錄音。


    “誰說怕了”另一個男人開口。


    聲音比之前那個更加陰冷。


    眼看著兩人僵持,另一個人加入勸說行列:“脖哥,佑琳姐的意思也是讓你們先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程子煜的事加上那個女人的,厲偉和警察已經在羅湖布下天羅地網等著抓你們,現在不走你們就真的走不了了。”


    “我縮脖兒會怕那些孬種?”


    “我知道你不怕,可咱們和他們硬拚也不過是死路一條,如果咱們都死了,還有誰能替老大報仇?佑琳姐和威哥在一起那麽久,她也是為咱們好。”


    “笙子,幾點的船。”大眼兒問。


    被叫做笙子,也就是照片裏的那個男人恭敬的答:“白天太招搖,佑琳姐已經安排好了晚上的船,還是之前的碼頭,晚上11點。”


    “好,我們……”


    關機了,關機了!


    男人話音未落,窗外,突然響起一道關機提示。


    吳微微嚇的臉都綠了,腿更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手機開了一夜,此刻電量全無,自動關機。


    最它娘的可恨是這關機的提示音。


    頭頂的窗簾刷的一下被拉開,吳微微木然抬頭,和頭頂眼神陰鷙的縮脖兒四目相對。


    “它馬賤貨,敢在這偷聽?”


    吳微微嚇的撒丫子就跑,連鞋都跑丟了也顧不上。


    好在,她是在鎮裏長大的孩子,鎮裏困乏,平時孩子們也沒什麽玩的,不過是滿山遍野的跑罷了,所以吳微微的腳速還是說的過去的。


    跑過胡同拐角,她一把拉開公寓的門衝進去,不敢待在客廳,直接竄進衛生間,後背緊貼著門板一路滑到地上。


    心髒砰砰砰跳動不止,嚇的都要哭出來了。


    剛剛,真的好嚇人,好害怕!


    *


    夜裏11點,厲偉背靠著辦公椅閉目養神。


    他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而林雪,也兩天沒有消息了。


    喉結腫脹,一股火猝不及防的拱了上來。


    石炎說要給他叫醫生,也被他冷漠拒絕了。


    這兩天,厲偉如同一隻頻臨崩潰邊緣的獅子,無人敢惹。


    老鄭在這裏看了他一天,此時也累了,回家洗澡換衣服,說之後再過來。


    寂靜無人的辦公室裏,厲偉背倚著座靠沉默。


    對林雪的擔憂與思念不斷啃噬他的心,讓他發瘋,發狂。


    睜眼,眼睛裏是一大片的紅色,戾氣。


    拉開右手邊第一格的抽屜,從裏麵拿出那個還沒有來得及交給林雪的首飾盒,翻來覆去,不斷的摩挲,好似她就在自己身邊一樣。


    這輩子,厲偉第二次覺得自己這樣無能,沒用。


    即保護不了她,同時也弄丟了她。


    嗬,他是越來越廢物了?


    沉沉閉目,將首飾盒重新扔回抽屜裏,首飾盒卻從抽屜的邊緣掉落到地上,又滾了兩圈滾到辦公桌裏。


    厲偉深吸一口氣,撥開椅子彎腰撿起。


    拿到手上時,發現首飾盒的底部精美的印紙竟然壞了一塊。


    他狐疑著拿起,發現這精美的印紙好像是後貼上去的,正要拿下……


    辦公室的門吱嘎一聲被推開,厲偉紅著眼睛,看著嚴藝書拎著保溫飯盒走進來。


    “我猜到你還在這裏,林雪的事,我已經聽爸爸說過了,我知道你擔心她,可也不能不吃飯啊,我特意讓家裏的傭人做了清淡的粥,感冒了也不願意吃別的東西,就喝碗粥吧。”


    女孩小心翼翼的咬住嘴唇,盛了一碗粥放到厲偉麵前,抬目看著他。


    男人冷目掃過,紋絲不動。


    轉而將手中的首飾盒放進抽屜裏,關上抽屜,拿起手機和車鑰匙抬腿就要走。


    嚴藝書的心像被一盆冷水狠狠澆灌,痛到麻木。


    紅著眼睛,不管不顧的撲過去,在身後抱住他。


    “你就這麽喜歡她,這麽愛她?”


    後麵……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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