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嚴程一家,餘敏和姚瑤也上門拜年。


    這一次,林雪穿了一件高齡毛衣,將自己從裏到外捂的嚴嚴實實。


    公寓裏的空調調到28度,餘敏擦擦頭頂的汗,再看林雪:“你都不熱的嗎?”


    林雪笑:“不熱。”


    “媽媽是怕被你們看到她被蚊子咬了。”


    “蚊子?”姚瑤錯愕的看了看這偌大的公寓:“這麽好的地方也會有蚊子嗎?”


    “怎麽不會有,蚊子專挑甜肉吃。”薑豔大著肚子拿了幾杯果汁過來,似笑非笑。


    林雪沒好氣的嗔她一眼。


    姚瑤不明所以:“什麽意思啊?”


    她看餘敏,餘敏也搖搖頭。


    想到什麽,餘敏又看薑豔:“薑總,你肚子現在這樣,年後是不是……”


    “沒事,產前我都可以正常上班。”


    “不要勉強,畢竟你這個年紀生孩子……”


    林雪說到這裏,突然閉嘴不言了。


    薑豔笑笑,也沒生氣。


    知道自己是大齡孕婦,她們怕她有危險。


    可她的身體她自己清楚。


    “放心吧,沒有問題。”


    圈子裏,先不說嚴藝書明裏暗裏的找林雪麻煩,就連原本不怎麽有名氣的孟菲現在都敢對著林雪耀武揚威,四處說她的閑言碎語了。


    說什麽她沒有任何作品,不過是陪人睡覺才換來的女一號。


    能陪厲總睡覺,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吧?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嫉妒心理。


    隻有薑豔清楚,就憑孟菲嚴藝書之流,就算她們想上厲偉的床,也得上的去再說。


    她要推林雪上位,不止是為了林雪,也是為了她自己,以及肚子裏的孩子。


    *


    中午,氣溫漸暖,承子下樓梯告訴幾個女人烤肉已經準備好了,讓她們上頂樓。


    林雪住在這裏這麽久,竟不知道這公寓的樓頂能打開。


    天然的露天涼台。


    2月的季節裏,遠處的樓房樹梢上掛著白色的雪,而麵前的爐子上灼燒著紅色的炭火。


    姚瑤凍的直搓手,瑟縮著肩膀:“烤好了嗎?我都有點餓了。”


    林沫兒依附在她身邊,臉被凍的紅通通的:“嗯,沫兒也餓了。”


    承子燒烤技能不過關,肉烤的一半生一半熟,急的滿頭是汗。


    “你們女人怎麽像餓死鬼投胎似的,再等一會。”


    “我來吧。”厲偉接手他手裏的夾子,外衣袖口往上一擼,動作熟練的翻著肉,倒孜然,倒芝麻。


    “厲哥,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手藝?”


    承子樂得輕鬆,搓搓手躲到一邊的圓桌上和賈越喝酒去了。


    薑豔要上前,卻被林雪拉住。


    “我去幫他,你的手這麽涼,你們先下去吧,真烤好了再叫你們上來。”


    “那我們先下去了。”姚瑤真被凍到了,說完就扯著林沫兒飛奔下去了。


    餘敏也很冷,也不虛與委蛇的跟著下去了,薑豔是最後走的,臨走前,異樣的看了眼厲偉,轉身下樓。


    林雪幫著他拿了許多吃的放在烤架上。


    “你冷你也下去。”


    “我不冷。”


    話音落,厲偉突然放下夾子抓住她的手。


    手這麽涼,還說不冷?


    “先下去。”


    “我沒事。”


    “等我收拾你?”


    想到昨晚,林雪紅著臉抿了下嘴唇,看向賈越和承子方向。


    自從賈越和王慧離婚後,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個人都頹廢了。


    “賈越和王慧的事,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了嗎?”


    “這麽關心別人的事,怎麽不想想你自己?”


    “我怎麽了?”


    “我們還沒舉行過婚禮。”


    聞言,林雪才恍然大悟般。


    是啊,這麽長時間,他們隻是領了一張結婚證,真的還沒有舉辦過婚禮。


    不過,因為她當初目的不純,並不是真心想和厲偉結婚的,所以這些細節,她也的確沒在意過。


    看到她的反應,厲偉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很快被斂去。


    “想要什麽樣的婚禮?”


    “你現在要和我辦婚禮嗎?”


    在這樣的情況下,淩天集團正岌岌可危?


    “你不想?”


    厲偉放下夾子,正色的看過來。


    林雪抿唇,小心翼翼的避開他的視線,她的確是不想。


    可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無法回答。


    隻是覺得,現在這樣就夠了,挺好的。


    “我知道你現在很忙,淩天集團的很多事都等著你處理,婚禮的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她冷的搓搓手臂:“真的挺冷的,我先下去了,烤好了再叫我們……啊!”


    林雪轉身,卻突然被厲偉拉到眼前。


    他高大的身軀俯壓著她,嘴唇近在咫尺,卻不靠近。


    就那樣看著她,看著她,想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不是紅色的。


    如果她的心是紅色,她的血是熱的,被他這樣捂著,溫著,再堅硬也該化了,可是,林雪卻毫無改變。


    厲偉傷心,落寞。


    苦笑著放開她的手。


    也是,一旦失去了淩天,他就變回了最初那種窮困潦倒的樣子,以林雪現在的身份,的確不該在這時候和他舉辦婚禮。


    他收回視線,拿起夾子繼續烤肉。


    而林雪挺直腰板後,不知道為什麽心就莫名的抽痛了下。


    再看他的臉,什麽表情也沒有,好似剛剛看到的一切隻是她的幻覺般。


    走到厲偉身後,輕輕抱住他的腰:“辛苦了,我先下去了。”


    這句辛苦,她說的是真心話。


    感覺到厲偉的身體幾分僵硬,她垂下手,轉身離去。


    厲偉的手垂落身側,看著天邊的暖陽,卻不覺得溫暖,隻覺得刺眼而已。


    如果有一天他保不住淩天集團,是不是連林雪也會失去?


    *


    下午2點以後,日頭西斜,溫度也越來越冷。


    大家將烤好的肉和菜搬進餐廳,又在這裏吃喝起來。


    薑豔去冰箱裏翻出羊肉,青菜,置了火鍋。


    大家熱血沸騰的吃著,談天說地。


    厲偉剛剛接到石炎的電話,雖然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但看的出來,厲偉的臉色不好。


    他回書房,其它人還在餐廳裏。


    林雪吃了一會,笑了一會,不放心,跟著站起來。


    薑豔擺擺手:“去吧去吧,別影響我們這些單身人士快樂,有男人的找你男人去。”


    林雪也沒有生氣,淡笑不語的上了樓。


    書房門外,她聽到男人正在打電話。


    “嚴藝書,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這句話,嚴厲到林雪的心都跟著一抖,抿著嘴唇回房。


    不一會,書房裏傳來關門聲。


    又過了會,公寓外響起汽車引擎聲。


    林雪抵著冷風走到窗前關上窗戶,幾乎是同一時間,黃子鳴的電話也跟著打來。


    “我燒了,助理回家過年去了,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就不能給我送口飯吃?”


    林雪出現在醫院裏時,醫院真的很安靜。


    大概是過年了,能出院的都出院回家了,整個回廊都是空蕩蕩的,人走在地板上都會出詭異的回聲。


    林雪推門走進,病房裏一片漆黑。


    開燈,床上的男人被燈晃的閉上眼睛,下意識的抬手擋住。


    “睡著了?”林雪拿著保溫杯走到床側。


    黃子鳴沒好氣的瞪她:“我以為你十五以後才能過來。”


    “過年了,酒店要麽關門,要麽被客人占滿,想要外賣都沒有,家裏剩的折籮,不嫌棄的話就將就著吃吧。”


    林雪把保溫飯拿打開,裏麵是她臨走前給黃子鳴涮好的羊肉和菜。


    “如果我嫌棄呢?”


    “你可以選擇餓著。”


    說罷,林雪收收保溫飯盒轉身就要走,黃子鳴拉住她,氣的想從床上跳起來掐死她。


    “你就是這麽對你的救命恩人的?”


    “吃,還是不吃?”


    這該死的口氣,怎麽聽著跟厲偉一模一樣?


    果然,跟什麽在一起就會變成什麽樣,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吃厲偉的口水,黃子鳴怎麽想怎麽惡心。


    礙於林雪的凶相,他委屈的歎了口氣:“我要是你男人,早晚會被你毒死在床上。”


    “恭喜你不是。”


    “那也不一定。”


    現在不是,不代表以後不是。


    想要得到林雪的心,他從沒有改變過。


    他一定能做到。


    林雪從不相信以黃子鳴的身份會孤零零的躺在醫院無人照顧,趁他吃飯的功夫,她用他的手機給黃子鳴的助理打了個電話,果然,那人很快就出現了。


    原來,她是被黃子鳴支出去買東西了。


    見到林雪,助理很生氣,臉黑的像鍋底一樣,又嫉妒又恨。


    林雪懶得猜想他們的關係,拿著空了的保溫飯盒往病房外走。


    夜裏8點左右,醫院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頂層病房一般都是特殊人群住的,說白了就是給有錢人住的,此刻除了黃子鳴的病房,其它病房都沒有開燈,大概是回家過年去了吧?


    林雪站在電梯前,現電梯竟然靜止不動。


    壞了嗎?


    她在電梯鍵上點了兩下,毫無反應,想了想,轉身往樓梯間走。


    樓梯間裏漆黑一片,林雪拍了兩下手,燈也沒有亮起。


    她打開手機照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下走。


    黃子鳴住在25層,要走下去也的確要費一翻功夫。


    不知道走到多少層,隻覺得差不多走了一半的距離時,樓梯間的門突然被人踹了一腳,很大的聲響。


    林雪嚇了一跳,臉色白,心跳加。


    拿起手機往樓上照,白白的牆上,隱隱照出一個人的身影,在這漆黑而又詭異的夜裏,如鬼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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