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師沒來,林雪坐在休息室的化妝台前一個人上妝。


    額前的痕跡淺淡許多,可依舊要靠遮瑕膏來遮掩。


    林雪掀開碎流海,對著鏡子看了看那裏的痕跡。


    不一會,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林雪還以為是厲偉,側頭瞥了眼,看見黃子鳴,她又重新把目光轉回去,繼續往額頭塗著遮瑕膏。


    男人反手關門,似笑非笑:“看到是我不是他,很失望?”


    “你怎麽來了?”林雪答非所問道。


    黃子鳴來到化妝台前,拿起她的粉在手中把玩:“聽說前段時間你病了,什麽病?”


    “感冒。”林雪拿過被他蹂躪的不成樣子的粉打開,往臉上隨意的抹了抹。


    她被綁架的事,除了厲偉的人和警察,沒外人知道,他把消息封鎖了,所以連黃子鳴也沒查出來。


    “感冒?”黃子鳴一臉的不相信。


    大手覆上她的額頭:“發燒了?”


    “嗯。”林雪拍開他的手,介意的往旁挪動一個位置。


    她不喜歡其它男人碰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介意。


    大概,是中厲偉的毒中的太深的緣故吧?


    她在心裏輕視自己。


    黃子鳴也不介意,被她搶走粉,又拿起她的口紅在指尖把玩。


    “身體都好了嗎?”


    林雪瞪眼,看著他把口紅打開,像模像樣的往手背上塗沫兩下,一會她還要往嘴上化的,不覺臉一皺,圓圓的杏眼似要竄火似的。


    “能別玩我的口紅嗎?很貴的。”


    這小小的一支300多塊,被他抹掉的那些也有幾十了吧?


    林雪這小氣的樣子,是黃子鳴之前從未見的。


    看她從自己手中搶下口紅,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一點點逼近,似笑非笑道:“你現在可是淩天集團的總裁夫人,要不要這麽窮酸,連個口紅都要算計?”


    “口紅是我自己掙錢辛辛苦苦買的,我為什麽不能算計?”


    “你買的?”黃子鳴挑眉。


    “不然呢?”


    “厲總沒給你卡用?”


    林雪將所有化妝品裝進包裏,笑看著他:“誰告訴你女人一定要用男人的卡,我自己又不是不掙錢。”


    說罷,她轉身走到沙發前,拿起今天要穿的衣物。


    “我要換衣服了,你還要站在這裏嗎?”


    黃子鳴聳聳肩:“你不介意的話,我也不介意。”


    他這副痞裏痞氣的流氓樣子,林雪真想讓他那麽多粉絲見一見。


    房門被推開,已在外麵站了許久的厲總走進來,麵色不善。


    林雪看到他,麵容有一刻僵硬,但很快恢複。


    厲偉漠視黃子鳴,直接朝林雪走來。


    身高的優勢讓他輕易將林雪抱在懷裏,麵容平和,看似無風無浪。


    隻有在他懷裏的林雪才知道他的擁抱用了多大的力度。


    “為什麽不接電話?”厲偉問。


    “電話?”林雪拿起包裏的手機看了眼,屏幕是黑的,已自動關機。


    “昨晚忘衝電,關機了。”


    厲偉揉捏她的臉,看著她剛剛抹好的口紅,紅豔豔的嘴唇,忍不住低頭一口含住。


    也不管這裏還站了一個42碼的電燈泡。


    厲偉剛吻住林雪的時候,黃子鳴的目光一凜,閑適放在褲兜裏的十指用力攥緊。


    厲偉旁若無人般,吻的又深入又狂野,林雪根本招架不住。


    口紅被他弄的到處都是。


    等他放開她,林雪隻剩大口大口喘氣的時候,黃子鳴早已不在休息室裏。


    “昨晚睡的好嗎?”厲偉放開林雪,幫她擦拭著唇邊的一絲痕跡。


    看她拿著小鏡子照了照臉,似乎對好不容易化好的妝容被毀很是不滿,但麵上,她卻一派溫柔順從的樣子。


    “很好啊,厲總呢,睡的好嗎?”


    她不問他在哪裏睡。


    也不問他為什麽沒有回公寓。


    好似對他的去向與留宿根本不敢興趣。


    這一點讓厲偉心中的火焰再次升騰起來。


    想著剛剛她和黃子鳴的對話。


    的確,她不花他的錢,除了給林忠治病,以及他強行要買給她,她卻不一定會穿的那些衣服外,她幾乎都在花自己的錢。


    妻子不花丈夫的錢意味著什麽?


    是根本不把他當自己的丈夫嗎?


    厲偉還要開口,此時化妝師卻擠進門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看看時間:“現在還來得及,立刻上妝吧,呀,你自己都化了嗎?”


    “我化的不好。”林雪謙虛道。


    其實她自己化的和化妝師化的差不多,因為她學過化妝課,現在想想,那5年她真的沒有浪費,除去致傷,整容,恢複身體,她真的學了很多東西,才能變成如今的自己。


    這一點,是不是要感謝聶佑琳?林雪冷笑。


    化妝師抬眸,這才看到她身後的厲偉。


    表情有一瞬僵硬,戰戰兢兢:“厲總?”


    她看著他,又看看林雪,察覺他們有話還沒說完。


    “要不,我一會再來。”


    “不用了。”林雪拒絕:“馬上就要拍戲了,我不想耽擱大家太久,之前因為我已經拖慢大家的進度了。”


    林雪這麽說,明顯是在趕人。


    厲偉的臉色幾度陰沉,又看了眼麵朝鏡子的林雪,雙手插兜,大跨步走出去。


    他走過化妝師身側時,那冷冽的氣場快把小化妝師凍成冰了。


    顫顫巍巍的走過來,放下化妝箱。


    “雪雪姐,這樣真的好嗎?”


    “什麽?”林雪不明所以。


    “惹厲總生氣啊!”


    化妝小姑娘跟吃了一隻死蒼蠅似的,厲總生氣了,難不成雪雪姐還沒看出來?


    林雪無所謂的笑了笑,盯著鏡子裏的自己:“上妝吧,時間快來不及了。”


    *


    嚴藝書是個新人,且是一個毫無拍戲經驗的新人。


    很簡單的一場戲,卻被她拍了十來條都沒過。


    林雪疲累的坐在椅子上,姚瑤替她捏著肩膀,一邊不滿的道:“那台詞我都會背了,她還說的結結巴巴吭吭哧哧的,雪雪姐,她是不是故意在耍你?”


    “她不會演戲是真的。”薑豔在一旁插話。


    嚴藝書不會演戲,不是演的,而是真的,她看的很清楚。


    片場的另一側,藍剛正跟啟祥文化的負責人說著什麽,看樣子很生氣。


    而這邊,楊依不停的安慰嚴藝書。


    “沒關係的,不要放在心上,我當新人的時候也是這樣,緊張在所難免,多適應幾次就好了。”


    姚瑤在這邊撇嘴:“哼,站著說話不腰疼,敢情和她對戲的又不是你。”


    累的人是雪雪姐而已。


    此話,姚瑤說的很大聲,嚴藝書也聽到了,難堪的垂下臉,紅了眼眶。


    咬著嘴唇,視線在厲偉的臉上聚焦後,邁步走過去,捏著衣擺:“大叔,我演的是不是很差?”


    林雪不知道為什麽厲偉到現在還沒有走,大刺刺的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們身後,右腿翹起搭在左腿上,拿著手機,時不時的低頭打字,好像在處理公務。


    聽見嚴藝書問,他沒有說話。


    卻在女孩越發難堪的垂下頭時,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還好。”


    此話,就像興奮劑,也像狠狠扇了姚瑤一巴掌似的。


    嚴藝書的經濟人和藍剛說完話,趾高氣揚的走過來:“聽見了嗎?厲總也說我們藝書演的還好,誰是小新人的時候不是這麽緊張,好像你的演技就有多好似的。”


    經濟人拉著嚴藝書往休息室走:“導演說,讓你今天休息一下,適應一天,明天再來演,去卸妝吧。”


    嚴藝書三步一回頭,身後的厲偉卻不再看她。


    走過林雪身側時,嚴藝書的經濟人還在冷哼。


    姚瑤氣到不行,反觀林雪倒像個沒事人似的看著劇本,她扁著嘴,往厲偉的臉上掃去,對方也是風清雲淡的低頭看手機。


    兩人都像冰雕似的,姚瑤咬唇,氣厲總不替雪雪姐說話,下意識的看向薑豔,薑豔聳肩,表示無能為力,任其發展。


    因之前耽誤了不少日子,林雪今晚要多拍幾場夜戲。


    中間霍芸兒打來電話,問她回不回去吃晚飯,還說厲總也沒回來。


    林雪一邊讓造型師整理頭發,一邊快速往身後看了眼。


    厲偉還坐在那裏,依舊慵懶的搭著腿,低著頭看手機,連姿勢都沒變一下。


    他都不用上廁所的嗎?


    林雪用語音條對霍芸兒說了句:“今天我會晚點回去,有夜戲,晚飯你和陳嬸先吃吧,厲總也不會太早回去。”


    她關了手機,將手機交給姚瑤,姚瑤回頭,對上厲總諱莫如深的眼,嚇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扔到地上。


    厲總不笑時挺恐怖的,可他笑起來,姚瑤怎麽覺得……更恐怖?


    “《盲井》第64場第3鏡頭!”


    打板一敲,林雪瞬間變成了盲女景天,雙眼無神,完全進入一種無聚焦的狀態。


    今天這場戲,主要拍的是女主景天,和男主,黃子鳴扮演的警察林峰的一場感情對手戲。


    林峰已向女主示好過無數次了,可是每一次,都被女主景天拒絕,因為姐姐的死因還沒有查清楚,父母也是死的不明不白,她無暇去想自己的感情問題,即便她心裏對一身正義的林峰也有好感。


    景天眼盲,憑著習慣給林峰倒了杯水,遞進他手裏:“你怎麽會來?”


    林峰看著她,直言不諱:“看你。”


    景天垂眸,即便她的眼睛看不見:“我說過,我們不合適,你應該找一個更適合你的人,而不是連走路都要被你攙扶的我。”


    “我不在意。”林峰突然激動的站起,將茶杯放在一旁,上前一步,將女人扯進懷裏。


    這裏,原本應該有一場吻戲,卻因林雪的問題被刪除了。


    黃子鳴摟著她,頭越壓越低,身子越靠越近。


    林雪原本飾演的是個盲女,睜著眼,卻什麽都看不見。


    可她實際上不瞎,她能看到黃子鳴漸漸逼近的臉,能看到他的雙眸中越發清晰的自己,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似乎就要噴到自己的鼻息裏。


    他彎腰靠近,林雪逃避般的後退。


    然,雙臂被他掐著,她根本逃不開,退不掉。


    眼看著兩人就要貼上。


    藍剛正想喊卡,鏡頭裏,突然竄進一個高大暗黑的男人背影,黃子鳴的餘光掃過時,他已被厲偉打倒在地,似笑非笑。


    “你很想死?”男人陰惻惻的冷笑聲在頭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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