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一柔小臉蒼白,姚迪則是警覺的將試紙塞進孫一柔的包裏,回過頭緊張的問:“誰呀?”


    “嫂子,我是賈越,他們說你在這裏。”


    賈越?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孫一柔跑去開門,往他身後看了看。


    “你怎麽……”


    “嫂子,今天除夕,我媳婦做了一桌子的菜等著你和厲哥去吃呢!”


    “除夕?”


    “對呀,今天是除夕,你忘了?”


    “哦。”


    她的確是忘了,從昨天到今天,她一直因為例假的事情心驚膽戰,哪還有心情管今天是什麽日子?


    “他呢?”孫一柔往賈越的身後看時,厲偉並不在。


    賈越是個憨憨的東北男人,雖然脾氣不好,卻沒多少花花腸子,被孫一柔一問,立刻什麽都說了。


    “薑豔剛才來找厲哥說有事,兩人走了,厲哥走前讓我先過來接你。”


    孫一柔和姚迪對視一眼。


    薑豔?


    “嫂子,快走吧。”賈越見她沒有反應,心急的催促道。


    ……


    一桌子熱騰騰的年夜飯,一桌子8個人各懷心思。


    先前孫一柔進廚房端菜時,王慧特意歉疚的拉著她到一旁解釋。


    “對不起柔柔,我不知道王濤會把薑豔找來,如果提前知道,我也不會讓你和厲哥……”


    “沒事。”


    孫一柔安撫般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想讓她因此動了胎氣。


    薑豔與厲偉,不是不見麵就斷的了的關係,她在他心裏的地位無人取代,見麵,或是不見麵,又有什麽關係呢?


    眼下她隻關心自己的肚子,隻關心她有沒有懷上厲偉的孩子。


    一頓飯吃下來,說說笑笑的也就那麽過去了,誰真,誰假,又有誰看的出來。


    今天的姚迪喝高了,孫一柔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又阻止不了她。


    她想,姚迪大概是觸景生情想起她的父母了吧?遂也沒再阻止,讓她喝個盡興。


    孫一柔扶著姚迪去衛生間吐時,賈越嗤笑著轉過頭:“這妹子酒量不行,來,哥,咱倆喝。”


    厲偉舉起酒杯,又氣又好笑的輕踹了下他的椅子腿:“把個女人喝大了,很牛逼?”


    賈越憨笑著撓撓後腦勺:“那妹子太能吹了嗎。”他也是一時氣不過,才會和她杠上。


    嗬嗬,他僵笑兩聲,也知道自己不該和個女人計較。


    “對不起哥,錯了。”


    厲偉沒好氣的看他,和他的酒杯輕碰了下,目光追隨著孫一柔到了衛生間裏,看著那抹粉嫩嫩的身影忙忙碌碌,一會幫姚迪拿紙,一會又幫她拍背的。


    坐在厲偉身側的薑豔安靜的喝著酒,描繪精致的眉眼間很少顯示真實情緒的,今天卻寫滿了落寞。


    自始至終,厲偉的目光一直追隨在那個女孩臉上,她去客廳,他的目光追隨到客廳,她去廚房,他的眼睛也跟進廚房。


    她了解他,他的眼裏,心裏,都隻有那個女孩的位置,不再有她了。


    說不難過是騙人的,薑豔拿起酒杯,強顏歡笑的和厲偉碰了下:“要安定了?”


    之前,那時候還叛逆的他從沒想過要安定下來,即便那時候他對她也曾真心過,卻沒想過為她安定。


    而今天……


    薑豔苦笑,猛然想到那句話,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嫌君生遲,君嫌我生早的話。


    她沒有在他想要安定的年紀遇到他,所以錯過了嗎?


    修長的手指摩挲杯壁,厲偉拿起酒杯,語氣淡淡道:“年紀大了,不想再飄著了。”


    年紀大?


    薑豔撫了把短到耳邊的碎發,過了這個年,她都44了,和36歲的厲偉比,誰更老呢?


    將酒杯倒滿,與他的酒杯輕輕一碰:“不用我跟你說恭喜了吧?”


    厲偉斜睨向她,真心的勸:“你也找個主吧,別再這樣飄著。”


    晃白的光打在他眼底,薑豔看到那裏有一扇通往光明的門,五光十色的。


    有了孫一柔,他不想再飄忽,不想再渾渾噩噩的過日子了。


    他的心已被那女孩牢牢抓住,想要安定了。


    而她,卻還是原來那個老樣子。


    還想飄嗎?薑豔苦笑。


    “我一直在等的男人愛上別人了,不飄著,又能怎麽樣?”


    這是重遇他以後,薑豔第一次說出的真心。


    厲偉攥在酒杯上的手指微微一頓,薑豔看到,頗感安慰,卻也帶著淡淡的苦澀。


    她知道,他隻是顧及著兩人曾經的情誼,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這樣就可以了吧?


    男人喝著酒,斜睨她一眼,晃晃指間腥紅色的酒液。


    “等不到的人,不要再等。”他冷冽而無情的說著。


    薑豔笑笑,默默喝著酒,明豔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歲月的滄桑,好像她喝的不是酒,而是苦澀,是歲月無情的刀割般。


    如果人的心可以像水管一樣說關就關,說開就開,那該多好。


    ……


    淩晨兩點,年已經過完了。


    桌子上的人醉的醉,倒的倒,薑豔晃晃悠悠從桌子上站起,腳步虛晃著往門口走。


    一直注意著她的王濤臉色不好的跑過來,扯住她的手臂:“這麽晚了,你去哪兒?”


    薑豔回頭,看到是他,臉上難掩失望。


    頹廢的抽出手臂,淡淡笑道:“年過完了,我當然要回家啊!”


    “你醉成這樣,怎麽開車?”王濤怒急的扯住她:“我送你。”


    “我不用你送。”


    “王濤,過來幫我照顧你姐夫!”


    薑豔的聲音與身後正站在臥室門口表情並不好看的王慧同時響起。


    王慧不喜歡她,薑豔看的出來。


    在社會上遊蕩了這麽久,見過各色人群,八麵玲瓏又心思敏銳的她怎會看不出來王濤喜歡自己,隻是她的心,早在幾年前就給了另一個男人,收不回來了。


    她比王濤大24歲,如果生孩子早,現在都可以做他媽了。


    王濤喜歡一個比自己大這麽多的女人,還是個被強過的,王慧能喜歡她才怪。


    薑豔向後退著,掙紮著要抽回手臂。


    奈何王濤就像和她杠上似的,死活不放手。


    正僵持不下。


    “我送她回去。”


    厲偉打完電話從陽台走回,見兩人拉扯,上前兩步,輕輕拽開男孩的手臂。


    “你照顧你姐夫吧。”


    他將薑豔拉坐在沙發上:“在這等我。”男人的聲音低低啞啞的滿是磁性。


    剛剛還掙紮的像隻刺蝟似的薑豔瞬間變成聽話的小白免:“嗯。”


    王濤目光赤紅,後退兩步,憤怒的甩門跑了。


    “王濤?”王慧追了幾步,卻也無奈,回身時見沙發上的薑豔也是醉眼迷離,已經醉倒了,想說什麽,卻又一個字都沒說出的進了臥室。


    承子醉倒在窗邊,厲偉想叫他送人都不成。


    走進浴室,看著孫一柔正扶著姚迪吃力的趴到馬桶前。


    “我送薑豔回去,在這等我。”


    “哦。”女孩沒有回頭,淡淡的應著。


    房門關上,她也把心底的那點失落掩藏了。


    扶著姚迪出來,躺到沙發上,正要重回浴室拿塊毛巾給她敷臉,電話響起,是姚迪的。


    她在沙發上轉了個身,正震動的手機從褲兜裏脫落,掉在柔軟的沙發上。


    孫一柔怕手機被她壓壞,忙撿起,卻不想,看到那樣一張照片,一張,廖軍正摟著某個女人在床上翻滾的照片。


    心一哆嗦,孫一柔下意識的看向姚迪。


    難道,這就是她今晚不對勁的原因嗎?


    她心疼姚迪,也怨懟自己,覺得她這個閨蜜當的一點都不稱職。


    正想著,那男人的電話竟然打來。


    孫一柔深吸口氣,冷淡接起:“喂?”


    聽到這不一樣的動靜,原本閉著眼睡覺的廖軍睜眼:“是你?姚迪和你在一起?”


    “君,你的雪茄……”


    嬌滴滴的女音從電話裏傳來,孫一柔用力攥緊手指,正要開口……


    前方臥室房門打開,已然醉的分不清東南西北的賈越從房間裏竄出來。


    看到醉倒在沙發上的姚迪,撲過來笑道:“姚迪妹子,你這酒量也太差了,來,起來,不是說還沒喝夠嗎?來,起來,哥哥陪你接著喝!”


    哥哥?


    廖軍聽到這陌生的男性嗓音,原本側躺著的身影微微支起,推開身側女人遞來的雪茄,陰惻惻的冷笑聲中不帶一絲感情的問:“你們在哪兒?”


    看看時間,已經是後半夜了,姚迪竟然沒經過他的允許就敢夜不歸宿?還和男人喝醉到昏天黑地,是不是最近太放縱她了?讓她以為可以為所欲為?


    孫一柔聞言,冷漠反問:“你又在哪兒?


    “我在哪裏,需要向你匯報?”


    電話那邊冷似冰川。


    而電話這邊,賈越撲在沙發前一個勁的搖晃姚迪:“起來,哥哥陪你接著喝……”王慧在身邊拉他都拉不住,臉都綠了。


    孫一柔退開兩步,隻聽電話那邊的人幽冷的道:“不管她是自己爬回去,還是讓人打包送回去,10分鍾之內不回別墅,就讓人去江裏撈她媽的屍體吧!”


    “廖軍……”


    嘟嘟嘟嘟,電話被切掛了。


    孫一柔再打,那邊已然關機。


    沒辦法,女孩隻好給厲偉打電話。


    即便不願,也隻能把她送回那個關押她的牢籠,孫一柔眼圈紅紅的,心疼姚迪,也生氣自己的無力。


    而自從那天開始,孫一柔再未見過這個最好的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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