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問蒼天饒過誰?」我見謝宇一臉高深莫測,又遲遲沒有說話,索性替他補上後半句。


    我接完後,見謝宇依舊沒有回應,我擔憂道:「謝前輩,難不成我理解錯了?」


    不應該啊。


    這話不是現代人常說的嘛,就是這兩句啊。


    「他是裝逼失敗,有些懊惱罷了。」林易看穿謝宇的心思,淡淡地說道。


    謝宇則是低估道:「這話人人都知道,有那麽爛大街嗎?」


    所以他是真不知道?


    我有些詫異的看了謝宇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得了我的確認回應,謝宇老臉一沉不再看我。


    李芳見此發出嗤笑道:「你們三位戲不錯啊,配合得挺好,我差點就上當了呢。」


    「演戲?」林易聞言笑了。


    謝宇更直白直接露出了本來麵目,看著一身血肉模糊的謝宇,李芳臉上的囂張和笑容頓時消失,顫聲道:「你,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現在道士的障眼法都這麽厲害了嗎?」


    不得不說,同樣是人這李芳的膽子,確實要比李管家和很多人都大。


    「哈哈哈,道士?」謝宇笑容更深道:「黃夫人,我倆現在都是一個品類,難道你真感受不出來嗎?」


    品類,這是個很好的形容詞。


    跟我的調侃心態不同,李芳聽到這話當即麵色慘白。伸手指著謝宇道:「你,你是鬼?」


    「這有什麽不可接受的嗎。」謝宇卻十分淡然:「你不也是嘛,而且你很快就會成為真正的水鬼。」


    「不信?」這次,謝宇沒有給李芳回應的機會,而是自顧自的說道:「但凡是水鬼必然懼火怕熱,同時她所在的地方,地麵上無論多幹燥一定會有大灘的積水。」


    說著謝宇指了指李芳的腳下。


    我們也順著他的指引望去,果不然李芳腳下真有一大灘的水。


    而且不光是李芳的腳下,似乎她的手臂也正在滴滴答答的滴著水,甚至她的臉上也開始滲出水。


    「這很正常水鬼就是這樣,而且剛剛成為水鬼更是會如此。」麵對我的驚訝,林易卻很是淡然的說道。


    而後,他又目光一轉望著我問道:「馬侄女,你可記得水鬼的特性?」


    他這是在考我嗎?


    顯然不是。


    所以我當即了然道:「水鬼除了眼睛會變成紅色和綠色以外。久而久之身體也會發生變化,會變得力氣很大,也會長得奇醜無比。如同水獺和水猴子一樣,而且因為他們常年想要拖岸邊的人下水,所以力氣也會變得十分之大。」


    「但他們之所以會這樣,其實也純粹是因為生活所迫。畢竟成了水鬼非但不能輪回投胎。還不能離開水裏,他們就如同被永遠泡在福爾馬林裏一樣。冰冷陰暗潮濕刺骨,而這些都不算什麽。」


    「最慘烈的是水鬼最懼怕就是熱和火,可白天的太陽散發著的就是最厲害的熱,而陽世間更是無時無刻不燃燒著陽火。」


    「所以水鬼是所有鬼中最著急找替身的,因為他們每一天每一秒,都宛若生活在無間地獄中。試問這樣的痛苦摧殘下,誰不想要趕緊找到替身得到解脫呢。」


    「不,夠了!馬叮當你不要再說下去了。」李芳終於停不下了,發出尖銳的叫聲,打斷了我的話。


    我很適時的閉上了嘴,倒不是因為懼怕了李芳。


    而是……


    我們這次來可不止我一個人。


    這不,我不說話了林易接過話道:「黃夫人,不過就是聽聽而已你就這麽害怕?那馬上你就要變成水鬼了,之後你豈不是會生不如


    死?」


    「哦,對了,馬叮當還忘了說一件事。」謝宇見此也插言道。


    「何事?」李芳此刻早已麵白如雪,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在強撐著。


    以至於我十分好奇,支撐她撐下去的力量或者說信念到底是什麽?


    「剛才馬叮當說隻是正常水鬼要麵臨的痛苦,而你比一般正常的水鬼更慘。」林易淡淡一笑道。


    「為什麽?」李芳一臉怒氣:「就憑你們張嘴一說,我就比一般的水鬼更慘?何況我到底會不會成為水鬼,這還不一定呢。」


    「你一定會成為水鬼,這沒有任何懸念。」林易笑著說道:「而且我說你比一般水鬼慘,也不是我隨口一說。反倒是黃夫人你貴人多忘事,似乎忘記了這運河之中,還有黃老板和李管家。」


    「他們二人之前是生魂,所以才會被你忽悠,被丁卯害。過不了多久他們也要變成跟你一樣的水鬼。他們上不了岸找不了丁卯報仇。難道還對付不了同樣身為水鬼的你嗎?」林易頗為耐心的解釋道。


    可是他這耐心落在李芳的眼裏,卻是無比的令她害怕。


    她幾乎是連身形都無法維持,身上的水滴更是不斷滴落,刷刷的聲音猶如下鬼雨般。看著既瘮人又可憐。


    看的我忍不住皺眉道:「黃夫人,黃老板才是你的丈夫。黃哲又是你的親生兒子,你為什麽要相信一個外人,來謀害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呢?」


    自古以來夫妻相殘,子害父的事情我倒是聽過不少。


    但像李芳這樣既害自己的丈夫,又害自己唯一兒子的事,我還真是頭一回聽到。


    「黃有天他從來就沒有把我當過老婆。」李芳憤憤不平的說道:「在他心中我就是一個工具,一個為他生兒子的工具而已。而他之所以願意養著我,留著我也隻是因為哲兒需要我罷了。」


    這……


    李芳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


    黃有天之前對我和林易是禮遇有加沒錯,但對待李芳確實算不上好。


    第一次見麵就因為李芳頂撞了我,當著眾人的麵打了李芳的耳光不說,後來更是像罵下人一樣,隨意踐罵李芳。


    至於蠢貨,沒用的東西這類的話,更是不絕於耳。


    誰曾想,聽到我這話李芳卻笑了:「嗬嗬,馬小姐,這才哪到哪啊。你以為黃有天他隻是罵人?你以為我恨毒了他僅僅是因為他踐踏我不尊重我?」


    「不然呢?」我詫異道。


    除了這些還能怎樣?


    「哈哈哈。」李芳笑了,可笑到最後她卻滿臉淚痕。以至於我都看不出她這到底是哭還是笑。


    「尊嚴這種東西,當你嫁入豪門後就不可能有了。什麽逆來順受,什麽做牛當馬我早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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