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勝低著頭,大步走上前去。


    “皇上吉祥!”他單膝跪下,眼睛瞟向身前的那人,隻見一身黃袍的男子微微轉動了身子,黑色的靴子朝向他的方向。


    “起來吧!”


    冰冷的不帶感情的一句話,卻讓周圍的氣氛一下子沉重起來,白勝皺了皺眉頭,謝恩過後,便站了起來。


    “不知,陛下招臣前來所為何事!”


    “何事!”煜釗一挑眉,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旁站著的是蘇瀧,如今的她已然有一種熬出頭的感覺,終於從不恥的插足成了現在的名正言順,自從她幫助煜釗多的龍吟劍之後,地位驟然提升,在煜釗順利即位之後,她便成了第一位皇妃,從此與煜釗朝夕相對,在外人看來真是一對讓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可是?白勝自然不會那麽認為,他瞟了一眼蘇瀧,沒太大的起伏,畢竟這個女人雖然恨但是她看著煜釗的眼神,讓身為男人的他也不忍責怪。


    “今日我聽說,你頻頻出宮,四下搜羅名醫,不知道是不是身體抱恙!”煜釗擺弄著禦花園裏新開的海棠,眼睛一下也沒看向白勝。


    果然是被發現了麽,白勝一抿嘴,當即跪下。


    “皇上恕罪,微臣三番四次出宮不是為了自己,都是為了……是為了……”他緊皺著眉頭,到底該怎麽說,要不要說,要不要說。(..info無彈窗廣告)


    “為了什麽?”煜釗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上揚,顯然就在等待他後麵的話了。


    “為了一個女子!”


    “哦!”煜釗笑了起來:“我們的白大將軍,儀表堂堂,風流倜儻,不知道讓多少女子為之傾心,這可好,白將軍心有所屬,要是讓其他人知道,指不定多少家姑娘要暗自流淚了,你說是不是!”他看向蘇瀧,笑的愈加大聲。


    蘇瀧也撲哧笑了出來,趕緊用長袖掩住了嘴巴。


    白勝一咬牙,他知道這是煜釗故意說給他聽的,但是沒辦法,誰讓他是君而自己是臣呢?


    “皇上,恕罪!”


    煜釗停止了譏諷,臉色沉了下來:“恕罪,告訴我,你何罪之有!”


    白勝遲疑了片刻:“微臣不該私藏民女入宮,又大費周章勞師動眾給她看病,惹得皇宮內外議論紛紛!”


    “那女子是誰!”煜釗不想墨跡了,單刀直入,問出主題。


    白勝的腦海裏飛快地閃過有關幽鳴的畫麵,從她被藏入宮裏開始,一直躲在屋裏,誰也沒見過她,那麽如果消息泄露的話一定不是從這裏,那麽是不是他呢?白勝心裏一緊,知道這件事的除了他還有那個侍衛,但是很快他就否決了這種猜測,如果那人有心出賣他的話,第一時間便可以揭發他,而不是讓幽鳴在宮裏待了這麽久,那麽,到底是誰呢?白勝百思不得其解。(..info好看的小說)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白勝深吸了一口氣:“啟稟皇上,她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百姓,微臣在巡邏的時候發現了她,對她一見鍾情,可是未曾想,她竟然身患惡疾,又無家可歸,微臣鬥膽才把人藏進了宮裏,並為其四下找尋名醫診治,臣自知不妥,甘願領罰!”


    煜釗聽完,立刻冷笑了一聲,轉過身看著他,白勝把頭埋的低低的,閉著眼,就像在等待宣判一樣,好像過去了漫長的幾個寒暑,煜釗終於開口。


    “將軍何罪之有!”


    白勝猛地睜開眼,煜釗伸手把他扶起來。


    “愛卿莫要害怕,其實這一切都是一個局而已,為了是測試愛卿的衷心!”煜釗微笑著看著他,反倒讓白勝手足無措。


    煜釗擊了兩下掌,對著一旁的花叢說:“行了,你可以出來了!”


    話音剛落,從花叢裏,便竄出了一個人。


    “於鵬!”白勝不解地看著他。


    於鵬直接繞過了白勝,向煜釗請安。


    “皇上吉祥!”


    “快起來,快起來!”煜釗把人扶起來,帶到白勝麵前。


    “事情是這樣的,前幾天於鵬跟我匯報,說你總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好像有什麽事隱瞞著我,尤其是那天你讓那兩個此刻逃跑之後,於鵬就更加懷疑,於是他便跟著你,發現你四處尋找名醫,於是他暗中打探,後來被他發現你屋裏藏著一個生病的女人,他私下打聽了一下,從你的親信口中得知是你前線日子在街上撿回來的一個姑娘,他怕其中有詐,就告訴了我,於是我就設了這麽一個局,如果那姑娘身份異常,你一定會編造各種理由搪塞過去,可是你沒有,這點讓朕很是欣慰!”煜釗拍了拍白勝的肩膀,讚許地點點頭。


    可是對於白勝來說,還有諸多疑問沒解開,他的親信,難道說正是那個侍衛,一定是他,隻有他才會幫自己圓這個謊,可是?他抬頭看了看於鵬,他呢?如果說他真的打探到了話,他有沒有看見幽鳴呢?還是說他沒有看清,這個疑點就像是個定時炸彈埋在白勝的心裏,隨時都可能粉身碎骨。


    “既然,你那麽喜歡她,我就做個主,把她賜給你了,再賞你們一棟宅子,不過她既然有病在身,就先在宮裏住下吧!宮裏藥材多,醫生多,有什麽事兒也比較方便!”


    白勝趕緊跪下,謝恩。


    “行了行了,今天朕的心情是格外的好,來,你們幾個陪朕喝酒去!”煜釗雙手搭在白勝跟於鵬的肩上,三人笑嗬嗬地離開了這裏,一陣清風拂過,吹落了海棠的花瓣,一抹淡紅在空中搖曳,最後落到地上,複於平靜。


    “曹大夫,曹大夫!”溟非急匆匆地關上門,走到床前。


    “她怎麽樣了,嚴重麽!”


    曹參無奈地搖搖頭:“情況不容樂觀,腦內積血很多,恐怕……”


    “怎麽,恐怕什麽?”溟非握緊曹參的手臂,神情複雜。


    曹參沒有說話,隻是歎了一口氣,忽然,溟非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他呆滯地轉過臉看著床上的幽鳴,晶瑩的淚水在眼裏打轉,他緩緩地蹲下身子,握起幽鳴的手。


    此刻千言萬語都不足以表達他的感受,溟非本來就是一個內斂的人,不會用太多的話來表達自己的感情,但是如果此刻幽鳴能睜開眼睛的話,她一定能明白,因為從溟非那充滿悲痛、悔恨以及濃濃的愛意的眸子裏,她讀懂了一切,那是用語言難以表達的情緒,但是她懂,她一定會懂的,溟非的眼裏不再是仇恨冷漠或是決絕,那裏承載的是濃濃的溫柔,就來周圍的空氣都好像被感染了,帶著淡淡的悲傷。


    這樣的注視溟非真的好想永遠也不要變,他可以守在幽鳴身邊,就這麽看著他,直到時間的盡頭,然而,曹參的一句話打斷了他。


    “倒是有一個方法可是試試!”


    溟非趕緊站了起來,瞪大著眼睛看著他。


    “是什麽?”


    曹參堅定說出了四個能讓溟非背脊發涼的字。


    “開顱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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