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一切都是黑色,看不清方向,看不見東西,幽鳴隻能感覺自己在走,伸手想要摸摸周圍,然而,什麽也沒有,她用力的眨眨眼,希望確認自己是否真的有睜開眼睛,可是一切都徒勞,她又不甘心地用力眨了眨,這次,畫麵一轉,她竟然置身於一個大殿前麵。(..info無彈窗廣告)


    這是,聖殿,幽鳴瞪大了眼睛,麵前的聖殿完好無損,可是她明明記得,那場大爆炸,聖殿已經不在了,那麽這是什麽?


    她正在疑惑的時候,從聖殿裏緩緩走出來一抹青綠色的身影,那是,幽鳴狐疑地歪著頭,然而隨著那身影的越走越近,幽鳴的瞳孔也因為震驚而不斷放大。


    “師傅!”她不可置信地叫了出來,麵前的女子,溫柔地看著自己,熟悉的眼眸和樣子,讓幽鳴一瞬間有些恍惚。


    宛陵微微笑著,牽過幽鳴的手,一股溫暖從幽鳴的手背上傳來。


    “鳴兒,你終於回家了!”


    回家,家,我有家麽,幽鳴睜大了眼睛,宛陵似乎看透了幽鳴的疑慮,寵溺地看著自己的愛徒:“這就是你的家啊!來,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菜,趕緊走吧!”說完,宛陵拉著幽鳴的手,進了聖殿,原本莊嚴的聖殿,徹底變了樣子,牆上的畫不再是扭曲而充滿敵意,反而充滿了溫馨,就連護也縮小到成了一個可愛的小寵物,殿上那象征神聖高貴的寶座沒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石椅,在偌大的大殿中心,突兀地擺著一張圓桌,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光看著就能讓幽鳴流口水。


    “師傅,這都是你做的麽!”幽鳴指著一桌的菜,不太相信地看著宛陵,在她的記憶裏,可不曾見過師傅做飯啊!


    “當然不是啦!三福和米果也有幫忙啊!”宛陵笑著說。


    這徹底把幽鳴搞糊塗了,三福和米果,他們怎麽會在這裏,幽鳴皺著眉頭,很是奇怪,但是還沒等她想明白,就被一個愉快的聲音打斷了。


    “來咯來咯,最後一道菜來了!”幽鳴抬頭望去,是一臉笑容的陳三福,後麵還跟著臉上髒兮兮的米果,陳三福把一大碗魚湯擺到桌子中間,繼而搓搓手,坐了下來。


    “好嘞,大家可以吃了!”說完他一抬頭,卻對上了幽鳴震驚的臉。


    “怎麽了?不好吃麽!”他有些擔心的說。


    “啊!沒有,沒有!”幽鳴尷尬地應了一聲,連忙低下了頭,坐在另一邊的米果一坐下,就如狼似虎地拿起來筷子,夾起一大塊肉塞進了嘴裏。


    “喂喂喂,你怎麽可以那麽沒禮貌,不是還有人沒來麽!”宛陵帶著指責的語氣說,米果隻好吐了吐舌頭,放下了筷子,但是眼睛卻沒有從一桌的好菜上移開。


    還有人,幽鳴聽到這三個猛地坐直了身子,這裏已經夠奇怪了,還有人,會是誰,她伸長了脖子環顧了一周,最終發現了門外緩緩移動的三個人影。


    那是誰,她略微眯起眼睛,極力想要看清楚,一旁的宛陵笑嘻嘻地站起身子,迎了上去。


    “你們可算回來了,餓了吧!快吃飯吧!”


    三人不客氣地找了位置坐了下來。


    “好了,人都到齊了,大家開始吃飯吧!”宛陵開場白似的說,然而一轉頭,她卻發現了直直站著的幽鳴,好像被抽了靈魂一樣,滿臉震驚。


    “鳴兒,你怎麽了?”宛陵擔憂地問。


    “他們……他們……”幽鳴不敢相信地指著對麵坐著的三人,宛陵看了看,隨即笑了出來:“你怎麽了?煜銘,煜釗兩兄弟還不認識麽,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麽,至於溟非,就不要我說了吧!你們倆的關係!”宛陵若有所指地衝著幽鳴笑了笑。


    天哪,鄰居,這是怎麽回事,還有師傅的那個笑容,為嘛讓她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這到底是什麽情況,腦袋一團漿糊的幽鳴,隻能傻傻地被宛陵拉著坐下,癡癡地看著眼前詭異的場景,有震驚,也有欣喜。


    欣喜是因為,這就跟幽鳴年少時候的夢境一樣,有家,有疼自己的爹媽,有朋友,最重要的是,有溫暖。


    “傻孩子,別發愣了,快吃飯吧!來,這是你愛吃的蝦仁,可是三福親手撥的呢?”宛陵夾了一個蝦仁進幽鳴的碗裏,而後褒獎似的看著大功臣陳三福。


    “我也有幫忙,我也有幫忙!”一邊吃的一臉大花貓的米果不服氣地舉手,宣告自己的也是功臣之一。


    “好好好,你最厲害了,趕緊把臉上的飯粒擦掉吧!”宛陵無奈地搖搖頭,真拿這孩子沒辦法。


    這話一出,大家都笑了起來,就連完全不明狀況的幽鳴也不自覺跟著笑出了聲,米果沒好氣擦掉了飯粒。


    “笑什麽啦!我跟你們說,都不要跟我搶雞腿,不然我就把雞屁股塞給他!”


    哈哈哈,幽鳴再次笑了出來,氣氛一下子變得很融洽,平凡的就像一個大家庭和睦的一餐,但是這卻是幽鳴分外渴望的一餐。(..info無彈窗廣告)


    “鳴兒,一會兒我帶你去街口的龍鳳呈祥試嫁衣,你準備準備!”


    “好的!”幽鳴隨口應了一聲,等等,嫁衣,她一下子反應了過來,盯著宛陵。


    “嫁衣,什麽嫁衣!”


    宛陵被嚇了一跳:“你這孩子今天到底怎麽了?嫁衣呀,下個月你就要跟溟非成親了,你不會連這都忘了吧!”


    什麽?幽鳴再度像是被雷劈的一片空白,成親,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對麵的溟非,他正低著頭怪不好意思地扒著飯。


    幽鳴吞了口口水,隨意吃了幾口飯,然而在她把碗放下的瞬間,畫麵急促的變換,鞭炮聲充斥了她的耳朵,聖殿裏一片張燈結彩,外麵熙熙攘攘地站著很多人,她剛想看清楚,一個紅蓋頭就從天而降,擋住了她的視線。


    “你怎麽跑出來了,新娘應該在房間裏帶著的,趕緊跟我回去!”是師傅的聲音,幽鳴被牽著左拐右拐,進了一間房。


    “你在這裏好好呆著,新郎一會兒就來了!”宛陵說完,就離開了,幽鳴一把掀開了紅蓋頭,著房間她不陌生,是她住的地方,但是此刻卻到處都是炸眼的紅色,透過銅鏡,她看見自己也是濃妝豔抹,圓潤的嘴唇被抹上了鮮豔的大紅,很是誘惑,幽鳴撲哧笑了出來,原來自己結婚的時候是這個樣子。


    還沒等她放下銅鏡,房門突地被打開,她剛好與一身新郎裝的溟非對上了眼。


    “那個……那個,外麵怎麽樣了!”幽鳴尷尬地岔開話題。


    溟非卻自己坐到了凳子上,拿起桌上的酒壺,倒了兩杯酒。


    “還行,煜銘和煜釗在外麵撐著,所以我才可以這麽快脫身!”說完,他站起身,把一個酒杯遞給了幽鳴。


    “這是幹嘛?”幽鳴不解地看著他。


    溟非一臉嚴肅,可是眼神卻滿是溫柔,像是深邃的沼澤,幽鳴不自覺地陷了進去。


    “這不是你們這裏人的習俗麽,叫什麽交杯酒,說是喝了交杯酒,從此一生便糾纏在一起,永不分離,我不太會說話,在我們那裏也沒有這樣的規矩,但是我唯一想做的就是照顧你一生一世,哪怕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不會眨一下眼!”


    溟非終於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那一抹笑容雖然不深,但是足以照亮所有的陰霾,幽鳴被這樣如沐春風的笑容攝去了魂魄,他是不太會說話,但是他說的,是最實在,最動人的話,幽鳴感覺自己的鼻子一酸,接過了酒杯,兩人的手纏繞在了一起,幽鳴一昂頭,整杯酒下肚,竟然微甜。


    然而,當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還是在雲頂閣,可是周圍竟是一片廢墟,那是爆炸過後的雲頂閣,彌漫著頹廢的灰色,聖殿被炸的粉碎,雲頂閣被缺了一半,幽鳴瘋狂地四處尋找。


    “師傅,溟非,米果,三福,煜銘煜釗!”一個個名字從她嘴裏叫出來,可是回答她的隻是空蕩蕩的空氣,和久久不肯散去的悲傷。


    沒了,什麽都沒了,咚的一聲,幽鳴跪坐在地上,空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終究不過是一場夢而已,啪嗒,一滴眼淚落了下來,幽鳴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煜釗放大的臉。


    “鳴兒,你總算醒了,擔心死我了!”煜釗鬆了一口氣,慶幸地看著幽鳴。


    “我這是在哪裏!”幽鳴吃力地做起身子,打量了一下周圍,很熟悉,但是不記得了。


    “我們在基地啊!你忘了麽,你已經昏迷了四天了,可把我們嚇慘了!”


    昏迷,幽鳴皺著眉頭,腦袋裏陣陣疼痛,自己是做了一場夢麽,她緩緩地抬起頭:“溟非呢?”


    煜釗一楞,欲言又止。


    哼,原來如此,幽鳴苦笑了一番。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下吧!讓我再睡會!”說完,她又躺了下去,側過身子,煜釗歎了口氣走了出去,他早就知道幽鳴跟溟非關係不一般了,可是此刻他不能動怒,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做。


    “該死的,溟非溟非,一睜開眼就曉得叫溟非,當我是死人麽!”煜釗咬著牙,張口又灌進了一碗酒。


    “煜釗,酒喝多了傷身,少喝點吧!”蘇瀧乖乖地站在一旁,擔心地說。


    “少廢話,要麽陪我喝,要麽就閉嘴!”


    蘇瀧自覺地閉上了嘴,乖乖地站在一旁,隻是表情委屈的像個被婆婆欺負了的小媳婦。


    “將軍,於鵬回來了!”白勝匆匆忙忙地跑過來匯報。


    “真的麽,太好了,快,我們趕緊去看看!”煜釗欣喜地起身,隨著白勝走了出去。


    剛走到門口,煜釗就發現於鵬的身邊站著一個人,是許久不曾見麵的柳侍衛。


    “屬下參見將軍!”柳侍衛看到煜釗來了,趕緊下跪請安。


    “誒,別這樣,這裏不是軍營,你我兄弟相稱即刻!”


    柳侍衛遲疑了,不敢開口。


    “行了行了,怎麽樣,其他人還好麽!”煜釗單刀直入,隻關心他關心的。


    “回稟將軍,其他將士的傷勢都已痊愈,我們一接到於公子的消息後,就舉兵趕來,現下,所有人都駐紮在距離此地的三裏外的漠河邊!”


    “好,太好了,有了這些將士,我們更是如虎添翼,相信殺了王藏指日可待,來來來,你隨我進去,我介紹其他人給你認識!”


    煜釗挽過柳侍衛的肩膀,把他帶進了秘密的基地。


    “我跟你說,這裏原先是由……”煜釗的話戛然而止,他意外地發現幽鳴下來了,穿著一襲白衣,表情哀怨,如同喪服一般。


    “鳴兒,你怎麽了?”他有些不悅地問。


    站在二樓的幽鳴掃視了一邊一樓的人,他們好奇地看著這個總是語出驚人的聖女,今天又會說出什麽勁爆的消息。


    “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們彷徨過,懷疑過,你們在想,天下是否有真正的王者,但是今天,我要告訴你們,王者即現,他已然已經出現來在了我們中間!”


    煜釗一下子繃緊了神經,仔細地聽著她接下來要說話。


    “你們的八字我都看過了,根據紫微星的指示,我已經找到了那個人!”幽鳴看了所有人一眼,最後定格在了煜釗的身上。


    “是他,煜釗,從今天起,裕親王講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將會是王者煜釗,那些決心跟隨他的人,請拿出你們的熱血,兌現你們的承諾,隨著這位天生王者共同捍衛天下吧!”幽鳴高舉起雙手,仿佛萬丈之上的星空正源源不斷地給她傳輸力量。


    煜釗鬆了一口氣,嘴角勾出了一記奸笑,他下意識地瞟向白勝,白勝會意的笑笑,那天,他故意編了個故事,從巫長口裏套出了所謂帝王命的八字,要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隻有幽鳴才懂得分辨帝王命,他看了看二樓那一抹白衣,笑意更濃了。


    幽鳴收回了手臂,緩緩走下樓,走到煜釗的身邊,湊向他的耳朵。


    “明天,你去一趟雲頂閣,無比要把玉璽拿回來,玉璽就在雲頂閣塔底的桑樹下麵!”


    煜釗渾身一驚,原來在那裏,他衝著幽鳴微微點頭,而後目送幽鳴回到了二樓,緊閉上門,她都還能聽到一樓傳來的歡呼聲,新王誕生,該是萬民欣喜的時候。


    然而,她卻管不了那麽多,幽鳴鑽回自己的被子,閉上眼睛,漠然的,她覺得如果自己能就這麽睡過去了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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