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鳴叫罵著被拖進了有名的花街,這種事情似乎在小城裏已經見怪不怪了,總有些被賣身的女子想要逃出來,最後無奈都被抓了回去。


    “你這個死老太婆,臭婆娘!醜八怪……”幽鳴已經把所有能想到的罵人話都說了一遍,可是人家依舊是麵不改色。


    馬上就要到‘迎春閣’了,幽鳴牟足了勁掙紮,腳下被拽著劃出了兩條印子。


    忽然一個石頭閃過,死抓著幽鳴的一個大漢,一聲悶叫,捂著後腦勺直哼哼。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望向石頭丟來的方向。


    一男一女走了過來,背後街道空空如也,白天的花街十分蕭條同晚上的燈紅酒綠簡直是天壤之別,肅蕭的背景下,緩緩而來的兩人,就如同從天而降的神之手,為救她們二來。


    老鴇的粉色絲巾一甩,幾個大漢迎麵衝了上去。


    這是幽鳴第一次見識到溟非的功夫,他從背後抽出一把大刀,眼神不再較之前那樣無溫度,雙眸中充滿了火,像是來自地獄的煉火,要焚燒一切罪惡。


    身材魁梧的打手,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裏,輕蔑地走過去準備把他一並解決。溟非微微一動,散落在地上的枯葉被卷了起來,頃刻間在空中曼舞起來,伴隨著落葉狂舞,溟非迅速地移動,甚至快到看不清他移動的路線,便最後定格在了一個地方。幽鳴微微張著嘴,這?這是麵癱?剛才他出手了麽?幽鳴根本沒有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打手也定住了身體,好像時間都被定格住了,隻有心跳聲撲通撲通地響著。


    啪嗒一聲,一滴血順著刀刃滴落在地上。半空中飛舞的最後一片枯葉也落到了地上。定格住的打手,頃刻間齊齊倒下,在地上疼的直打滾。


    老鴇被嚇住了,戰戰兢兢地看著溟非。


    “大爺,別殺我……求求你,大爺。”


    溟非冷冷地走過老鴇,拉著幽鳴轉頭就走,同樣呆若木雞的蘇瀧從震驚中醒來,趕緊跟了上去。


    一路上,溟非板著一個臉,什麽也沒說,讓氣氛變得非常詭異。


    米果的態度還算熱情,但是總像是有什麽心事。


    “趕緊走,乘官兵沒來。”


    幽鳴抿了抿嘴唇。雖然她還在生氣剛才溟非的態度,但是還是加快了步伐,趕緊離開。


    “好了,我要告辭了。”出城後沒多久,幽鳴便提出了要走,她可沒忘記之前跟麵癱吵架的事情。既然到不同則不相為謀。


    蘇瀧驚訝地看著倔強的幽鳴。雖然她現在百般個不願意離開溟非的庇佑,但是,畢竟她不認識別人啊。難道……蘇瀧的腦袋在迅速地想著法子。


    “蘇姐姐,你別走啊。”米果不舍地抓住幽鳴的手,眼睛不斷地瞟向一言不發的溟非。


    “不行,我們的目的不一樣,我是一定要去梧源的,而你們……”幽鳴也很舍不得米果,跟她相處了這麽久,被她純真的笑容感染,打心底喜歡這個女孩子。


    米果急切地懇求著幽鳴,眼睛裏甚至都泛起了淚花。


    “別這樣,沒準我們以後還能見麵呢。”幽鳴壓抑著心裏的難過,擠出一個微笑安慰著米果。


    “非哥哥,你快說話啊!快說啊!”米果催促著,幽鳴無奈地掙脫米果的手,準備轉頭離開。


    一旁的蘇瀧見狀,準備聲明立場,她想要留下,跟著溟非,她知道幽鳴沒有能力保護自己,正打算開口的時候,一直沒開口的溟非說話了。


    “你還真是沒有覺悟,身為一個通緝犯,竟然還敢到處亂跑?”溟非的眼睛一挑,直直地看著幽鳴。


    什麽?幽鳴心裏一驚,她們已經知道了?被溟非的眼神看的心惶惶,她瞟向米果求助,但是米果的眼神卻低落了下去,隱隱透露出悲傷。完了,她知道了。她肯定在傷心我騙了她。


    “怎麽?編不下去了麽?你不是一直打算利用我們過關麽?現在甩掉了我們,你不怕被官兵抓了?又或是像剛才那樣?”溟非站起身來,咄咄逼人的氣勢,讓幽鳴不自覺退後了好幾步。


    忽然,溟非露出了一個輕蔑的淺笑,轉臉看向一邊。


    “幽鳴,盛煌帝國第十任占星女史,從小住在雲頂閣上,與世隔絕。因被揭發其與侍衛通奸,被勒令流放。在遣送途中逃走,現正被全國通緝。”溟非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轉身正視幽鳴。


    “我記得沒錯吧?占星聖女?”


    幽鳴被那樣的笑容看的渾身難過,就如同被人扒的幹幹淨淨的扔到了街上。受千夫所指,萬人唾罵。


    她失控地大叫起來:“你懂什麽!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我是被陷害的!”


    哦?溟非饒有興趣地看著顯然已經暴走的幽鳴,在一切被揭穿後,他很樂意聽她的解釋。


    幽鳴斷斷續續地向所有人講訴了她的故事。


    她原本是個孤兒,被挑選成為占星女史的徒弟是她的榮幸,那時候她很小,便上了雲頂閣。師傅從一眾孩子裏一眼就看到了她,她從一介孤兒,成了舉國上下都尊敬的下一任占星女史。


    從那之後,她便和當時還是太子和皇子的煜銘和煜釗一起學習。


    剛開始幽鳴很不適應,跟皇子一起生活,壓力很大。加上師傅的嚴格和女史所肩負的使命,都讓她喘不過氣來。小小年紀的幽鳴無處發泄,隻好躲起來偷偷的哭,可是有一天,她因為被師傅罰了在偷哭的時候,被煜銘和煜釗發現了,兩人非但沒有嘲笑她,還想法子讓她開心,很快三個人就成了好朋友。雖然煜銘和煜釗是親兄弟,但是性格卻截然相反。煜銘的性格很陰沉,嘴裏盡是一些條條框框的東西,這個不該,那個不該的。但是煜釗卻不同,他活潑好動,鬼點子,經常想法子逗幽鳴開心。


    三人過了一段愉快的日子。一直到煜銘繼位,他便再沒有時間來跟他們一塊玩。所以隻有煜釗陪著幽鳴,他們倆的感情就更加深了。


    隨著他們長大,幽鳴出落的愈加標誌,在她正式擔任占星女史的那一天,煜釗帶她去看煙花,並且向她表白,而幽鳴也答應了。不過,占星女史是不能夠成親的。所以明知道這樣做有違國法,幽鳴和煜釗還是敵不過愛情而偷偷在一起了。


    這樣偷偷摸摸的日子過了有一年,一直到前些日子。煜銘立後大典,幽鳴也去了,那天煜銘似乎特別開心,他喝了很多酒。在酒宴結束後,幽鳴打算回雲頂閣。但是沒想到,竟然遇上了煜鳴。


    他喝的醉醺醺的時候,竟然想要輕薄她,幽鳴當然不從,當即甩了幾個巴掌給他。這幾巴掌倒是把煜銘打醒了。


    他竟然說,他其實早就知道幽鳴跟煜釗的事情,更甚的是,煜銘竟然說他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喜歡幽鳴了,希望幽鳴能夠跟他在一起,他甚至不惜為了她改變律法,讓占星女史可以成親。


    幽鳴大怒,不但拒絕了他,還狠狠地罵了他,說他身為一國之君怎可如此有失體統。沒想到這舉動徹底惹怒了煜銘,他以通奸罪汙蔑幽鳴把他逐出蒼星,又派煜釗去東邊的梧源,硬生生要拆散他們。


    幽鳴講的很生氣,她恨不得在煜銘身上捅幾個窟窿。旁邊聽故事的幾個人略微有些吃驚。沒想到皇室竟然還有因求愛未遂惱羞成怒的事情。尤其是米果,她對這素來有明君之稱的軒烙帝的好感一下子降到了極點。


    “幽鳴姐姐,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米果問。


    “當然是去找煜釗啦。”說完,她把目光轉向溟非。


    “既然事情已經說開了,我也不怕解釋給你聽。我很了解煜銘的個性,就算在平時,你去跟他提這件事他也不會理你,況且現在是非常時期,他更不會理你的事情。如果你硬要去的話,恐怕凶多吉少。你不如跟我去找煜釗,乘著現在,讓他帶兵救駕,然後我讓他向煜銘說記你一功,到時候,你再向煜銘提出你的要求就順利多了。他這人對有功之人的要求絕對不會拒絕的。”


    幽鳴終於說出了她的想法,現在有兩條路放在溟非的麵前,就等他的選擇了。


    溟非沉思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你確定一定能行?”


    幽鳴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說。


    “絕對沒問題!相信我。”說著,攤開了手掌,做出等待擊掌的姿勢。


    溟非雖然不知道前路如何,但是命運既然已經讓他們相遇了,也讓他們卷進了這件事裏,那麽,便順其自然吧。


    他伸出手,重重地擊在幽鳴的手上。


    “好嘞!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幽鳴笑嗬嗬地拉過米果,這下他們又能一起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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