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會兒,來到了另一座橋上,細弱的水聲奪人感知,閃亮的花燈引人駐足。


    這不就是禾雨放的花燈嗎?其中,有沒有劉禮幫她放的那一朵?


    四周又安靜下來,似乎安靜得聽得見蓮花燈隨水飄走的聲音,可那些不過是驗證時光仍舊在流走的現象罷了。


    站在橋邊,兩人都不說話,內心中萬千言語都凝結成一團,任由如何理都理不清。


    “愛妃!”劉禮隨著雪澤的視線看去,一見到花燈便明白了她的心思。“愛妃,莫要多意!”


    雪澤微微側身,冷淡地回道:“皇上還想放花燈嗎?”


    劉禮忍住笑意,上前抱住雪澤,耳邊低語:“你若是想放花燈,我倒是想陪你!你若是為此吃醋,那我倒也幸福得很!”


    “皇上多慮了!”雪澤想要往前走,卻被劉禮溫和地拉了回來。


    不知為何,她竟然感到一絲絲溫暖和安心,那種心神安靜下來而非複雜淩亂的感覺明顯而清晰,雪澤騙不了自己。


    “皇上自重!”


    “既然喊著皇上,那我豈不是要真的當你是妃子?”劉禮溫柔地笑笑,眉眼裏盡是深情切意。“我真的想要陪你看見世間風景,也想與你一起體驗每件事的歡快樂趣!剛剛是我過激了,我不該那般忍耐不住情緒,你能原諒我嗎?”


    “什麽事?”


    “關於祭祀台的誤會!”


    “皇上還會覺得是誤會?”


    劉禮微微一笑,低聲說:“的確是我錯了,我多慮了。剛剛,我和禾雨什麽也沒有,也體驗了一下可能被誤解的難堪,看來是我太小心眼了!”


    “你的意思是我要是懷疑你和禾雨,就是小心眼咯?”


    “愛妃,這話怎麽這麽甜呢?”劉禮緊緊抱住雪澤,冷言冷語卻聽得滿心歡喜。“原諒我吧!”


    雪澤愣住了,她不知該如何回答,似乎原不原諒都不重要了。


    有些事情,浮現出來後,情緒表現得更為重要,雪澤甚至不知如何應對。


    這份感情,究竟是按捺不主了嗎?為什麽會為他擔心害怕?為什麽會心生醋意?為什麽會感知安心和溫暖?明明毫無感覺,絲毫無情,卻有這麽多幹擾,究竟該如何麵對?


    “雪澤!”


    劉禮輕聲一句呼喚將雪澤從沉思中拉了回來,她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的慌亂以及劉禮懷抱的溫暖。她抬頭看了看,劉禮看她的目光比月光還要溫柔,耳根都變得滾燙了,雪澤也低下頭躲了躲。


    “你…你這樣叫我,若是被人聽到了該如何是好?”


    劉禮微微一笑,輕輕撫了撫她順滑的頭發,低語道:“好,那就喚你愛妃,這可不是我不遵守諾言哦!”


    雪澤無言回答,推開劉禮向前走了幾步,突然感覺身子騰空而起,劉禮將她直接抱了起來。


    劉禮看著文弱秀氣,但卻是深藏不露的武學奇才,他的氣力讓雪澤領略了數次,若是不施法根本抵抗不了。雪澤身材苗條細弱,又不如劉禮那般高大,劉禮輕鬆抱著她數個時辰都不是問題。


    “你幹什麽?”雪澤驚訝地看著劉禮,正想讓他放自己下來卻又無法直視他的眼睛。


    那般深情,隻要看一眼便足以動搖心思,更是長久都無法脫離控製。雪澤不敢嚐試,也不敢放任。


    “此處沒有轎子,也沒有燈籠,萬一愛妃跌倒還如何是好?”劉禮微微一笑,邊走邊說:“我抱著你比較放心!”


    “你…你放我下來,我看得見路,我要自己走!”


    “愛妃啊,你可是病人!若是別人看見你行走如風,那可怎麽辦?”劉禮微笑中透著得意,又帶著欣喜,抱著雪澤就像捧著一塊絕世珍寶。“夜路濕滑並不好走,你還是不要沾地了!”


    雪澤低著頭,隻看得見路邊的花草樹木,也隻看得見他胸口的衣料紋飾。


    從前沒有仔細看過他,竟不知道他的衣服料子都是雲緞綾錦,紋飾皆為清雲回雪,這般清雅的素淨料子倒不像一個帝王該穿的尊貴榮華、九州四海。


    “你喜歡青宵之雲?”


    劉禮輕聲笑了笑,連每一寸呼吸都好聽到極致,這般溫情場麵似乎存在過深處的記憶之中。


    雪澤想不起來那種熟悉,倒是聽到劉禮回道:我一直喜歡天穹的雲彩霞光,自從遇到你,我又多了喜雪的愛好!


    “那套嫁衣…不就是晚霞之景嗎?你這是?”


    劉禮看了看疑惑的雪澤,笑著回道:“你選擇了那套衣服,說明你也喜歡雲霞,你該問問自己,是否也對我有些興趣呢?!雲霞與雪,這就是世間最美的東西!”


    雪澤沒有回話,一直在問自己:那一次,為什麽要選擇那一套嫁衣?難道,我也很喜歡雲霞嗎?曾經看天空,總是充滿了歡喜和崇拜,難道我也歡喜這青宵上的美景?可是,為什麽有種熟悉的傷感,這是從何而來?


    任由雪澤沉思,劉禮溫柔地抱著雪澤漫步,左右的風景變了又變。


    “這是回醉月軒嗎?”


    “不然,愛妃想去何處?”


    雪澤輕輕歎了口氣,回憶將她的心靈衝刷了一遍,現在隻剩下點滴的過往舊怨。


    曾經,他費心勞神地做了一片雪花給她,還幫助她找到了冰晶的位置,雪澤也想還給他一份禮物。或許,今後無緣再續,但若都能留下一份回憶和紀念之物也算美事一件。


    “如果可以,你想學會什麽法術?”


    “為什麽突發此問?”


    雪澤微微一笑,“你不是喜歡法術嗎?似乎,還有獨特的鑽研……”


    劉禮愣了一下,低聲說:“上一次是騙你的,我隻會召喚之術,隻會找找你、喚喚你罷了!雖然我也有古書秘籍,但修行法術並非誰人都可,我用的不過是師父教我的武功罷了!”


    “好吧!那看來你無心修學法術,我給你一個別樣的東西吧!”


    雪澤示意讓劉禮放她下來,站在地上才有了一種清醒感,心中也安定了許多:他或許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命格,也不知道自己拿著昆侖扇意味著什麽,我倒是願你一生無恙、平凡無奇,沒有誌向修行法術倒是一件利佑天下的好事!


    “愛妃要送我什麽?”劉禮滿懷期待,眉眼裏都充盈著笑意。


    雪澤的心有些觸動,似乎對這樣的劉禮狠不下來,不過理智一遍遍告訴她:現在可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而他也不會是你的良人!宮中有剪絨,宮外有白羽和槊,四麵八方都是敵人,怎可一日掉以輕心?幸好有冰心法效存在,否則我就無法控製自己了!當下,唯有珍惜眼前,亦唯有恪守職責!


    “你送了我許多,我也給你最喜歡的東西!”


    “雲霞?”劉禮見雪澤笑而不語,抬起頭看了看,感歎道:“今晚天氣不太好,最近應該都沒有漂亮的雲霞之景吧?!”


    雪澤笑了笑,將劉禮牽著飛向遠處的城樓上。確認四下無人,雪澤對好奇張望的劉禮說:“觀望自然天漢的確很美,但並非隨時隨地可以!我有一個小法術可以教給你,學會了不僅隨時可看,而且想看哪一種雲霞都可以!”


    “這麽厲害?”


    “嗯,不過要看你掌控程度哦!”


    “好,我一定會好好學!”


    “那你就看好了!”


    劉禮驚喜地看著雪澤施法,心中浮現起陣陣溫暖,此刻的她笑得宛如落日前的晚霞一般溫和柔美。


    雪澤合上雙手,轉了半周又散開,爾後十指輕繞,終了輻射般散開,四下多了星星點點的彩色星光,如煙塵亦如星河。


    雪澤輕輕一吹,那些彩色光粒迅速地騰空飛旋,頓時映得夜空雲霞萬丈、紅光升騰,這天穹也如白晝一般呈現著漂亮奇異的雲彩,隨著心情也變著不同色調的霞光。


    “這是什麽法術?”劉禮向四下看了看,視野之中的天空一點深夜的影子都沒了。“你不怕別人發現這等異象嗎?”


    “無妨,這隻有你我可見,他人就算站在此處也看不見!”


    劉禮放心地笑了笑,激動地說:“這片天空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我現在教給你,它叫雲霞之術!”雪澤愣了愣,隻覺得腦袋有一陣奇怪而猛烈的疼,劉禮挨著她的時候又消失不見了。


    “你怎麽了?”


    雪澤搖了搖頭,揉了揉太陽穴。“無妨,我隻是在想著咒語!這個法術,我也不知何時會了,真的可以隨時隨地掌控天中色彩。以後,你想看什麽就都有了!”


    “所以算你自創?”


    “不清楚,反正不是從天山學來的,所以我才可以肆無忌憚地教給你!”雪澤說罷,腦袋又湧現陣陣疼痛,直到抓到劉禮的手才休停。“怎麽回事?”


    “你是不是不能教給我?”


    雪澤微微一笑,強裝淡定地說:“你已經看過手法了,隻要記住咒語就能隨意操縱了!所以,並不是不能學,應該…應該是這法術對我的禁錮吧!”


    劉禮沒太聽懂,他緊張地扶著雪澤,輕聲說:“你快收了法術,我看過就可以了!這法術,我會與不會都沒關係,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送禮哪有送一半的啊?”雪澤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念道:以後,或許再無緣分相見,就讓這法術給你歡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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