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肥如百合,顏色清淡如月,形狀似菡萏,味如幽蘭。


    名字,更是驚人得很。


    一盆瑤池仙子將蓮子定住了,她心中的歡喜也蓋不過疑惑憂慮,於是裝作毫不在意地問道:“為什麽要送花給我們?”


    兩個穿著豔麗彩衣的宮女清高無比,自持宮階和出身而看輕蓮子,隻是用漫不經心地語調回了句:“這是太後賞賜,豈容你多問?”


    蓮子不滿地看著兩個傲嬌的女子,依舊站在醉月軒的門口,心想:太後身邊的人就是不一樣,驕傲的樣子快趕得上她主子了!果真是近墨者黑,什麽人教什麽宮女!


    “此處不是閑雜人等可以踏足的,花留下、人走吧!”蓮子冷著語調,也擺著臉色,並不畏懼兩個宮女姐姐。


    即便來者再如何高貴傲嬌,醉月軒的門口還是不容得她們撒野。蓮子深知這一點,並不把氣宇軒昂的兩人放在眼裏。


    兩個宮女麵麵相覷,愣了一下,挑了個理由說:“這花很是貴重,太後說了要好生保養。需要專人調理,擺放的地點都有所講究,你能保證將它安置好嗎?


    另一個也點了點頭,“若是那天太後來了,看見她心愛之物在醉月軒枯爛,這個罪責你能替你家主子擔嗎?”


    “既然如此,為何要送?寒冬臘月,此花嬌貴,而醉月軒沒有閑人看護,豈不是專門令我們身陷難堪境地?”蓮子向外看了看,低聲說道:“今天皇上會來,你們可不要在此鬧事!”


    兩個宮女互視一眼,想要硬闖卻被蓮子粗暴地攔了回來。


    “大膽奴才,我們可是太後身邊的人,你是不想活了嗎?”


    蓮子冷哼一聲,沉著臉色罵道:“麻煩你們看清楚,這是醉月軒!”


    “我們是太後的人!”


    “對啊,我們是奉太後的命令來送花的!”


    “那又如何?”蓮子橫在門口,板著臉說:“今天,誰也別想進去!”


    兩個宮女試了硬闖,卻都敵不過蓮子的力氣,又氣又惱地在一旁小聲商討。


    看著那兩個宮女無奈卻不願離去的樣子,蓮子冷哼一聲,心想:太後不就是想讓挑刺嗎?大冬天送這個,我們就算用法術也不一定能保證它花開不敗,這些人腦袋有病吧!


    未幾,一聲沉重的悶聲傳入了蓮子耳中。


    蓮子仔細一聽,確認是庭院傳來的響聲,心中有些緊張。


    靜心感受,像是有人突然到了醉月軒裏,那腳步聲像是男子。


    “怎麽回事?”蓮子一愣,正要進去探個究竟卻被兩個宮女拉住了。


    “我們話還沒說完,你怎麽能就此離去?醉月軒的奴才這般沒規矩嗎?”


    蓮子冷笑一聲,“我就這般,你能如何?”


    一個宮女粗魯地扯住蓮子的衣袖,另一個蠻橫地將花盆塞到蓮子手中,蓮子自知這燙手的山芋不可接,三人不相上下地糾纏了起來。


    “你們放開!”


    蓮子憤怒地推開兩人,轉身往裏麵走了兩步,卻聽到背後急切的追趕聲,於是突然轉過身瞪著兩人。“我收下還不行嗎?你們不準進來!”


    兩個宮女快速地看了看四周,周圍湧來了些圍觀的人,這才擺起架子教育蓮子。“太後說了,這花必須親自交給雪嬪,我們要見雪嬪娘娘!”


    “對,你剛剛不收,現在收了又不讓我們進去,這是何意?難道醉月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不成?”


    蓮子氣得想用法術教訓兩人,卻又被圍觀者的目光攔住了,她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回道:“皇上交代過,閑人無召不得入內。此時雪嬪正在休息,你們這般吵鬧,又是何意?”


    “你不是說皇上要來嗎?為何雪嬪娘娘此刻不能見人,申時就快到了,還在休息?”


    蓮子自知理論不過兩人,不過看看手中的花不禁感到甚是疑惑。兩個宮女來送花,一會兒說這,一會兒說那,目的也並非送花、刁難,似乎是想將蓮子留在門口……


    周圍的人圍得越來越多,大家都被太後身邊的兩個侍女的尖銳聲音引來。畢竟平時不敢在醉月軒周圍晃蕩,今日倒是可以好好欣賞太後和雪嬪的侍女吵架場麵,正是深宮中的一大樂趣。


    蓮子思來想去,突然明白了,心中忐忑不已:這兩人定是有意留我在此,我中計了!不好,我得趕緊進去,剛剛來的人定然不是師兄!


    “救命啊!”


    一聲清脆的聲音微弱而驚惶地響了起來……


    “是師姐!”


    蓮子一驚,正要驚惶地跑進去,卻被宮女笑著拉住了。


    “放開!”蓮子用力將兩人推開,憤恨地說:“沒聽見雪嬪的聲音嗎?”


    “沒有,你可別找借口離開,我們還沒算完賬呢!”


    這時候,院子深處又傳來一句呼救:“失火了!快來人啊!”


    蓮子愣了愣,召集周邊看戲的人進去救火,卻被兩個宮女驚疑地攔住了。“這…這聲音倒是不像雪嬪娘娘,不如我們三人先去看看?”


    “你們?”蓮子瞪著兩人,頓時明白了她們的用意。“這一切都是你們幹得好事吧?”


    兩個宮女壞壞地笑著,和蓮子陷入糾纏之中。你不讓我,我不讓你,互相惡狠狠地掐了起來。


    像風吹過,醉月軒門口出現了一抹人影。


    周邊的人突然驚惶地跪下了,齊齊地說著:“拜見皇上!”


    劉禮急匆匆地走到醉月軒的門口,將三人瞟了一眼,大聲嗬斥:“都愣著幹什麽,還不進來救火?”


    不遠處的花園一角,涼華和賢妃也驚疑地看著醉月軒升起的黑煙。


    “這…這是怎麽回事?”賢妃感到十分驚奇,又有些擔憂和失落。“怎麽會起火?”


    “醉月軒起火了,涼華先告辭了!”涼華沒有在意賢妃臉上的複雜情緒,隻是十分擔憂地向那邊走去,邊走邊念叨:“歌笑,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早前,涼華和歌笑關係溫和了些,兩人接受劉禮、劉義的建議早些完婚、出宮。畢竟歌笑在北華多待一天,他麵臨的危險就多一份,太後和劉忠從來不肯放棄任何下手的機會。因此,涼華求來了太後的旨意,太後答應讓她嫁入平梁。


    今天,涼華受太後指點,帶著歌笑一一見過皇室權貴,畢竟大婚之後就見不到了。


    賢妃作為後宮地位最高者,受命帶領兩人一一拜訪,剛見了柳宮人,正要去拜見唐孺人。


    因為一位公公傳報,皇上召見歌笑於醉月軒一見,三人改了行程。


    走到花園之中,看著醉月軒的院牆,賢妃特意拉住涼華要吩咐些事情。“涼華,我與你有些小秘密要說。這也快到申時了,不如讓歌笑王子先去見皇上?早就聽聞,皇上曾經帶著雪嬪去過平梁,他們三人應該會有很多話說,我們耽擱一下不打緊!”


    公公也提醒道:“皇上應該到了,他去醉月軒從來很快,想必已經在與雪嬪一起恭候王子了!”


    歌笑就這樣走了,涼華被賢妃留下來說了許多閨中密事。開始,涼華還在懷疑賢妃的初衷,不由得疑惑地問她:“為何要突然跟我說這些?”


    “前麵是醉月軒,裏麵的雪嬪可是後宮獨寵,深得皇上喜歡。公主在皇宮許久,想必已經見識了皇上對她的情意。你要嫁給平梁未來的君主,就要學會如何博得夫君歡心。雖是公主,卻也免不了承受夫君廣納妾室。我是過來人,這其中利害正是清明得很哩!”


    “多謝賢妃好意,不過這樣的事情為何不單獨言說?我們打算後日離宮,不如明天約賢妃一起喝茶閑談?此處雖然人少,但是被人聽見仍舊不好,我還沒用出嫁呢!”


    賢妃笑了笑,拉住涼華的手,將她穩了下來。“先別著急走,我也是看著醉月軒才想起來。我一向記性不好,或許過一會兒就忘了重點,你還是聽我多說幾句吧!反正醉月軒裏都是熟人,你擔心什麽呢?難道公主就這般自信,相信自己能夠得到夫君一世恩寵?”


    “我覺得歌笑他不會三心二意!”


    “雖然現在如此,但是時光無情,男人的心思更是難以把控。如今,你們郎情妾意、恩愛幸福,卻不能保證一輩子如此。身在皇室,你看過哪個妃子從頭到尾都幸福無比?就算你和他沒有雜心,可是他人的嫉恨設計、大小事的擁堵困惑可不化解。人心難測,事事難測,這世間就沒有永恒的東西,隻有不斷進步的能力和不停增長的智慧!”


    此刻想起,涼華覺得聽起來像是經驗之談的話一字一句都是拖延時間的借口。


    支開歌笑,拖延時間,涼華不能再為他作證。難道,太後要的就是這些?回她一擊,就如此重要?


    涼華心有些涼,更多的確實緊張和擔憂。她不知道,沒了對歌笑的擔憂,此刻的心該是多絕望。自己的母親,這樣待她是正常的心理嗎?


    “歌笑,你千萬不能有事!”涼華奮力奔跑,她篤定醉月軒有一個局,而且歌笑已經踏入了半隻腳了。


    這一場,到底能不能逢凶化吉?落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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