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冉誨的抉擇(3)


    眼見陰冷的白色身影縱身躍向那個潔白褻衣上鮮血斑斑奄奄一息的人兒,冉誨眼中寒光微閃心中一稟,不假思索地飛身疾速撲去,絕對不能讓那個女人落在別人的手裏,這是冉誨唯一的想法。


    當時會答應那個人的條件去鬼譚之下劫人,就是因著她是呉旭國國主最近的新寵,不,應該說是三年來唯一的寵幸,看到了那一張肖似某人的畫像,所以冉誨誌在必得,不是為了那個通過外線搭上自己的人,而是為了那股積壓了幾年的仇怨,還有,當年的那一腔情懷。


    白衣人向左前方翻轉疾速前掠的身形不變,眼角餘光瞥到那個屋簷上的灰色身影如大鵬展翅一般地飛速俯衝過來,他心頭一驚,自知正麵對抗的話,這個山寨頭目的功力絕不是自己能夠抵擋的,他陰冷的目光流轉,右手一甩攀附在其右肩上的那條青黑的毒蛇猩紅的信子不斷吞吐,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迅疾地掠向前撲而來的冉誨,同時又一個呼哨在他的嘴裏吹響。


    瞬時間,坐落在小小山坳裏的牛頭山寨喊殺聲四起,一個個穿著白色衣服的身影在各個院落間飛竄,一時間手起刀落血肉與兵器的摩擦聲伴隨著淒厲的哀號在山穀上空盤旋回蕩,血光伴著火光在小山坳裏肆虐。


    院落的牆頭上也瞬間站滿了如標簽一般的白衣人,各個手拿利刃,陰冷如毒蛇的眼神像盯著死人一樣地看著院落內的眾人。


    “馬勒個把子!”冉誨卻像是早有防備,對院牆上出現的眾多白衣人視而不見,一聲怒罵,手中判官筆當成了飛刀,一個翩手閃著銀光的筆尖帶著呼嘯的銳利勁道瞬間劃破長空,毫無懸念地從黑色毒蛇的額上穿過,直接貫穿了它的整個蛇軀,直達七寸。


    隨著毒蛇壽終正寢疾速倒飛了幾十米之後噗嗤一聲跌落地麵的聲音,冉誨手中另一根判官筆也毫不留情地被飛甩了出去,直取前方5米處的白衣人。


    白衣人耳聞淩厲的勁風呼嘯而來,不敢大意,一個頓身想抬手撥掉直取門麵的判官筆,卻顯然低估了那筆尖挾帶而來的力道,頭臉是閃避開了,可那判官筆卻直直地插進了他渾圓的臂膀,巨大的衝力甚至帶著他壯碩的身體倒飛了幾米遠,狠狠地摔倒在地。


    “馬勒個把子,敢在爺爺頭上動土,今天就是你這個人妖的死期!”鼻翼間充斥著濃重的燒焦味,耳邊不時響起弟兄們的淒厲哀嚎,冉誨怒目圓瞪,大踏步地朝十幾米遠出躺著的白衣人奔去,惡狠狠地瞪著這個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人妖,心肺間有一股邪火越少越旺,胸膛像是抽風機一般劇烈地起伏著,瞬間揚起一個飛腿狠狠地踹向白衣人的胸口,將他踹開了幾丈遠,口中怒喊,“郝神醫,把牆頭上的人給本大王打發了,今天一個也別想走出我牛頭山坳!”


    “好嘞!”郝神醫爽朗地大笑出聲,一個擺手,院落裏的眾多山賊們個個磨刀霍霍抽身就躍上了院牆,可是躍在院牆的眾多兄弟卻麵臨了生死交關的危機,還未待他們站穩腳跟,院牆上每個白衣人的身側都湧出了一股濃黑的毒霧,瞬時之間哀號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像是下餃子一般,冉誨的手下弟兄們一個個氣孔流血,死狀可怖地從院牆上跌落了下來。


    “打死他們,打死他們!”院落內牛頭山剩下的幾個山賊們因為視線原因,終於在此時也了解到了外麵發生了什麽事,那一股股的濃煙以及弟兄們的慘號聲是怎麽回事,看到牆頭上眾兄弟一個個死狀恐怖如倒栽蔥似的掉了下來,一時間群情激憤地鼓噪著,欲要將倒地不起的白衣人殺之而後快的怒焰在他們的心頭竄燒:“為兄弟報仇,殺了他!”


    白衣人臉色刷白,單手按壓著血流不止的肩膀,不住地往後挪動著,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驚懼的雙眼四處亂瞄著,他很想趁著現在還有餘力一走了之,可是沒有收到命令前私自潛逃,那等同是叛徒的行為,主人是不會容忍這樣的人存活在世上的,他,實在沒膽子承受那樣的酷刑,隻能呆在原地瑟瑟發抖著。


    就在這時,緊閉著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推了開來,露出了一張驚慌失措的蒼白俏臉,一身黃綠衣衫的女子出現在門口,她的懷裏還抱著一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繈褓,她張偟的雙眼在院落裏的眾人身上一一掃過,而後目光停駐在院門口處的那個趴伏在地上,滿身傷痕累累的女子身上,嘴角一扁,眼裏的淚水就嘩啦啦地滾落下來。


    “小姐,小姐……千離終於見到你了!”黃衫女子梨花帶雨地飛奔出了房門,帶著哭腔的高喊著,直直地越過因為她的出現而氣憤詭異的冉誨與那個白衣人:“您快看看小公子!”


    “千離……”紅葉耳聞熟悉的呼喚,驚喜地微抬起精神渙散的腦袋,迷離的眼神瞬時晶亮地往著前方,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伸出了血跡斑斑的纖手,低啞的聲音顫抖地喚道:“快把軒兒給我!”


    白衣人在黃衫女子從身前跑過的瞬間,小眼睛裏閃過一抹欣喜若狂,抓住冉誨視線受阻的瞬間空當,悄無聲息地躍身而起提氣飛縱,憑借著一身輕身功夫瞬時間已出了山寨的範圍,順著蜿蜒的山間小道,比猿猴還靈巧的身影幾個縱躍已經融入了參天巨木之間,再難尋獲。


    “兄弟們,追!”院落內的憤怒的眾多牛頭山山賊卻並不放棄,在一陣愣神之後,不知道誰怒喝了一聲,大隊的人馬自動自發地飛速行動起來,飛簷走壁呼嘯著衝進了密林,緊緊地咬住那個白色的身影,對這個毀了家園害了兄弟的仇人,他們誓不罷休地,滿腔到底怒火不是那麽容易平息的。


    冉誨懊惱地看著一個恍惚就失去了蹤影的白衣人,恨恨地甩了下袖,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返身看著哭抱成一團的兩個女人。


    他知道,就那個白衣人的功夫,自己那幫兄弟此去也隻是無功而返,隻怕就是自己親自追去,也不一定能夠將那個不男不女的家夥逮住,他們的基地必定是在某處山林之地,不然不會訓練處如此善於攀爬的部屬,遲早一定要將他們一個個都揪出來砍了頭當球踢,馬勒個把子。


    “馬勒個把子,哭什麽哭,觸爺爺的眉頭,小心我將你們捆成一堆都沉江裏去,滾……”冉誨的暴怒的臉上陰沉得似乎能夠滴出水來,他縱身躍下牆頭,不願再去看山寨裏那滿地的狼藉與倒地哀嚎的兄弟,大踏步來到院門前,抬手揪住千離的衣領,像老鷹拎小雞似的將她甩到一邊,大手一探將渾身蹭滿泥土,髒兮兮的紅葉提了起來,順帶著將她揉進了懷裏,手勁卻在瞬間變得輕柔了起來:“你也不許哭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紅葉卻對冉誨的聲音恍若未聞一般,也沒多餘的精神去關注此刻自己身處的位置,自動忽略了被冉誨攬入懷裏的動作,帶著濃重鼻音的嗓音微微地顫抖著,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軒兒沉睡的灰黑色小臉,那上麵開滿了一朵朵由雪白的霜花組成的怒放蓮花,淚水順著她皎潔如明月的臉龐無聲地滑落,我見猶憐。


    冉誨看著紅葉悲傷欲絕的俏臉,雙眉緊皺,與近在身側的郝神醫一對眼,傳達著同樣無計可施的眼神,江湖上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中毒症狀,畢竟郝神醫不是使毒高手,對這樣的毒症實在是無從下手。


    “找蕭逸,帶我去找蕭逸,求求你!”思維混亂的紅葉突然間靈光一閃,梨花帶雨的她急切地揪住身邊冉誨的衣袖,猶如在**裏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當時在馬車上的異狀猶如正在紅葉眼前上演,一股堅定的信念在她的心頭盤繞,隻要找到蕭逸,一定就能夠救軒兒。


    “蕭逸,人稱‘笑麵郎君’的蕭逸!”冉誨若有所思地看著懷裏神情急切堅定的紅葉,正待細問,卻迅速地將微張的嘴閉上,一把捂住懷裏紅葉的櫻桃小嘴,無視紅葉的掙紮,不假思索地提氣挾著她躍上了牆頭,臉色巨變眼神陰鬱地看著毒氣氤氳血腥味濃重的山坳,此時整個山坳裏還有生命氣息存在的也就隻有自己所在的院落了。


    “馬勒個把子,‘鬼穀’的雜碎們,爺爺誓必將你們的爛山穀夷為平地!”冉誨急劇起伏的胸膛裏有滔天的怒焰在狂燒,雙拳緊握,目赤愈裂地嘶聲怒吼,聲音在山穀裏回蕩盤旋,直衝九霄,三年的心血被毀於一旦,報仇之日更加的遙遙無期,這樣的仇恨,‘鬼穀’你們要有勇氣承擔爺爺的暴怒。


    “大王,如今該作何打算!”郝神醫沉痛地注視著毒氣伴著滾滾濃煙到處肆虐,生命氣息全無的山坳,同樣握緊了青筋暴起的拳頭。


    冉誨探手伸進灰色布衣的前襟,摸出一個猶帶著體溫的紅貼子,目光幽暗深沉。


    是時候做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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