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冉誨的抉擇(1)


    “大王,郝神醫來了!”門外響起一個如公鴨交換一般的男音。(..info無彈窗廣告)


    “哈哈,看來老夫的針灸之法奏效了!”


    公鴨嗓音方落,一個中氣十足的中年男子跨步進了紅葉所在的房間,他身著一身合身的淡青色儒衫,一襲方巾包住了頭頂的發髻,一撮山羊須隨著下顎泛開的笑意一顫一顫的,輕搖折扇,卻沒有十堰國七殿下那令人厭惡的做作派頭,倒是顯得一派的儒雅大度,見到閑適自得地靠坐在圓凳矮櫃旁的冉誨,那男子躬身行起了禮。


    “屬下參見大王!”中年男子燦爛的笑容掛在臉上,對著恭敬地冉誨拱了拱手。


    “郝老,自己人不要客氣,快給這個煩死人的麻煩女人看看,省得她總問東問西的!”冉誨隨意地揮了揮手,狀似不耐地朝著紅葉撇了撇嘴。


    看著冉誨那打發小狗一樣的不耐嘴臉,中年大叔,也就是郝神醫悠然地撫須一笑,跟隨冉誨三個年頭了,對他的性情可謂了如指掌,越是顯得吊兒郎當不屑一顧的人,於他卻越是看重,這個女子不簡單啊!不單是她那常人無法逼視的身份,光是她那一身的氣度就令人無法輕視,再加上那出塵脫俗的容貌,雖隻能算是半麵紅妝,卻瑕不掩瑜,更加的我見猶憐。


    對大王如此年齡的男子都會是致命的毒藥吧!可天下又有哪個男人願意舍棄如此的誘惑,放棄佳人在懷的美事。


    “夫人,可否讓老夫為你診視一番!”郝神醫拱手一禮,施施然地對著紅葉一彎身,卻顯得不亢不卑,風度不凡。


    “郝神醫不必客氣,小女子紅葉,您不介意直呼小女子名諱便是,小女子身子不便,這邊先謝過神醫的照料,他日定當重謝!”紅葉雖然動彈不得,仰臥在床上,卻依然落落大方地應對,隻是眼底有一絲隱憂在愀然湧動,恍惚間聽到的那個消息,是否是真的。


    不愧能為呉旭國主所鍾愛選為王後,目光澄澈應對得體毫不矯作,加之神姿天然,難得難得。


    郝神醫輕撫山羊須含笑點了點頭,眼裏讚賞之色不減,徑自來到紅葉床前,拂袖趕走了冉誨慵懶的身子,坐在了圓凳上開始為紅葉診脈。


    郝神醫一手搭在紅葉的手腕間,一手輕撫著下顎上的那撮掠帶灰白的胡須,臉上神色從一開始的認真專注到最後的一臉凝重眉宇緊鎖,雙眼竟連著閃過數種不同的情緒波動,有驚訝又不解有詫異。


    紅葉專注地看著郝神醫的沉吟不語愈見凝重的神色,雙眉微蹙,試著動了動依然無法挪動分毫的嬌軀,心下暗自打鼓。


    不會真癱瘓了吧!


    依靠在床邊滿不在乎的冉誨眼見郝神醫的表情,也不禁收起了那份閑適隨意的姿態,注視著不斷變換臉色的郝神醫,俊逸白皙的臉上帶著微微的沉重。


    “夫人,老夫先為你解開封穴的銀針,這是之前為了防止昏睡的你無意識的動作加重傷勢所施的針,請盡量放輕鬆,拔針之後麻醉感會消失,會有明顯的痛感,您且多忍耐!”郝神醫放開置於紅葉纖細手腕間的那隻手,見到紅葉輕點的頭,起身靠近紅葉的身邊,熟門熟路地伸手在她的耳際一摸,用力一拔,隨著他推開的動作,抬手帶走了一支細致纖長的銀針。


    “呃,痛……”耳際間傳來一下紮痛的感覺,紅葉痛呼出聲,下意識地抬手捂住那痛感傳出之處,才發現全身皆已能夠移動,隻是各處疼痛的感覺不減,反而有加劇的趨勢,可是她卻無比興奮地上上下下捏了一遍,原來自己沒有殘廢,嗬嗬。


    確認自己並沒有癱瘓的信息傳達到大腦,她欣喜若狂地一躍而起,卻牽動了身體的痛楚,倒回了柔軟的大床之上,用手支撐在身後,頂住痛徹心扉的上半身,齜牙咧嘴地定神一看,才發現全身上下皆包裹著繃帶,些許裸露出來的皮膚處也是淤青發紫,皮開肉綻的。


    “大難不死,你還有啥不滿意的!”眼見紅葉那副吃了一群蒼蠅不敢置信的表情,冉誨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嘲諷:“再說,就你那蠢樣,再醜還能醜到哪去!”


    “你……”紅葉一聽那紮耳的冷嘲熱諷,張嘴欲要反駁,眼角餘光瞥到郝神醫似是欲言又止的臉色,心頭一驚,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頭盤繞:“郝神醫,不知是否還有何問題需要告知小女子的!”


    “紅葉夫人,恕老夫直言,您肚裏的胎兒可能是個死胎,如若不及時處理,可能還會危及自己的生命……”郝神醫遲疑地說出他的隱憂,接這趟生意的初衷,大王顯然不是為了錢,如果這紅葉有了好歹……


    “什麽?你說死胎,,我真的懷孕了!”紅葉臉色巨變,劇痛的撕裂感在心頭竄起,慌亂不已的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郝神醫近在身前的手臂,指節處竟用力得泛起了青白之色,不會的,一定是搞錯了:“你可看仔細了,再給我把把脈!”話畢,紅葉直直地將手伸到郝神醫的身前,雙眼一瞬不瞬地盯住郝神醫訝異不已的臉,充滿了焦急與不願相信,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意的是懷孕的事實,還是腹中可能死去的胎兒。


    “紅葉夫人,你竟不知自己已懷胎2月有餘嗎?”郝神醫與一旁的冉誨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敢置信,複而轉頭看著一臉無法接受事實的紅葉,這個即將為人母的女人竟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實嗎?不知她不能接受的是腹中是個死胎的噩耗,還是有孕在身的消息。


    “不,不是的,怎麽會這樣!”紅葉如遭雷劈慌亂失措地猛搖著頭,雙手不時在身上在大床上左右撕扯著,感覺心裏像是有無數隻銳爪鋒利的野貓在抓撓著般,麻癢疼痛難忍,不會的,自己怎麽會懷孕呢?還是那個欲要置自己與死地的男人的孩子,這明顯是一個不受歡迎不被期待的生命,他不該出現的。


    老天,你也太愛開玩笑了。


    紅葉放棄強忍在眼眶裏的眼淚,任由它們如斷裂的珠簾一般滑落臉龐,雙手緊緊地搗在嗚咽不止的雙唇間,荒蕪的心田像是長滿了雜草般充滿無路可走的迷茫。


    “你,沒事吧!”冉誨直起倚靠在床柱上大大咧咧的身子,猶豫地望著情緒激動的紅葉,伸長的大手停留在那個輕顫不已的單薄肩膀之上,卻始終沒有放上去,不,她不會是小時候那個事事爭先,冷靜沉穩的虹姐姐,自己不該因為那些人的一兩句話而顛覆了自己的認知,不能。


    冉誨眼神一凝,伸直的大手瞬間握拳急急地抽了回來,迫切而慌亂,仿佛那是一個帶毒的瘟神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郝神醫將一切看在眼裏,了然的眼底有著憐惜,慈愛地看著眼前躊躇不前卻又像是如遭電擊一般縮回手來的冉誨,低低歎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個慌亂急促的腳步聲狂奔著跑進了這個氣氛沉凝的房間。


    “大王,大王,不,不好了!”低啞的男聲氣喘籲籲地喊道。


    “有話慢慢說,大王這不是好好的麽!”郝神醫一手按壓在冉誨青筋暴起的大手上,搶在冉誨發作之前出聲低斥道,大王暴躁的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哎。


    “照顧那個小孩子的人來報,小孩體內毒素發作,危在旦夕,隨時性命不保……”男子喘息不止低啞嗓音帶著顫抖,眼神懼怕地看著目光凶狠的冉誨,惹怒大王可不是鬧著玩的啊!媽啊!早知道就不為了小孩不一般的身世而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自告奮勇來報信,命都沒了,還怎麽發達啊!


    “你說什麽?!”冉誨沉鬱的臉上一凝,眼角微掃過紅葉略顯遲疑驚懼的俏臉,與郝神醫對視一眼,而後兩人同時火燒屁股一般大踏步趕了出去。


    真的是軒兒嗎?


    “是軒兒嗎?”紅葉看著一言不發往外走去的冉誨幾人,臉上瞬間刷白,雙手死死地摳住床沿,聲色俱厲地驚吼,軒兒那張掛滿白霜毫無生氣的小臉在腦海裏盤旋不去,紅葉心裏好像被挖掉了一塊肉般,疼痛得幾欲窒息,那種血脈相連即將被扯斷的劇痛瞬間漫遍了全身,這一刻她竟有點相信軒兒是自己親身兒子的事實。


    不,不會的,軒兒會沒事的。


    紅葉心急如焚,強撐著綿軟的身軀,無視渾身上下火辣辣的疼痛,迅速地撩開絲被,急急地跳下床,就想往外跑,可是腳尖剛一接觸床踏,全身一軟,未站直的嬌軀就直直地跌在了冰涼的地上,鑽心的疼痛在全身各處襲來,她單手著地撐住無力的身軀,雙唇緊咬低喘出聲,抬手一抹冰涼的雙頰,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軒兒,娘親馬上就來看你了,你一定要等娘親!”


    一股無名的力量撐起她無力的身軀,她奮力地爬了起來,走沒兩步又摔了下去,可是她卻沒有妥協的意識,繼續順著冉誨等人離去的方向挪移著……


    紅葉沒有發現此刻,她的印堂跟小腹連線處有一股微弱的藍光一閃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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