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母親是皇後,他外家是成國公,與文國公比肩,從去年齊王回京到現在大半年,不說兄友弟恭像現在這樣當著所有人麵不給齊王麵子的事好像也沒有。


    侍應從美人頭頂又拿了杯酒雙手恭敬的送到楚王麵前,所有人目光都盯著這杯酒,楚王會拿嗎?拿了以後會怎麽樣呢?


    若大的三層酒樓,愣是啞雀無聲,小人物害怕不讓自己有存感,大人物們各懷心思。


    齊王一手掌攬在紀容錦肩膀,一手放下茶杯,淡然一笑:“天色不早,無華先行一步。”邊說邊起身,起身時帶起他的‘外室。’


    楚王目光幽幽,伸手接過侍應捧著的酒杯,虛虛抿了口,微抬下巴,看手握重兵的七弟攬著外室揚揚灑灑的離開。


    “老七——”他開口。


    燕韜頓住腳步,轉頭麵帶笑意:“二哥……”


    “跟你換個美人。”


    來了,來了!


    紀容錦擔心的事還是來了,居然把她當物件換,真是萬惡的封建特權,等等,她又不是青樓賤籍、被人買賣的奴婢,他憑什麽換人?


    仰頭就說,“殿下,我是平……”


    燕韜示意她不要說話。


    他目光淡然,像是有種無聲的力量,紀容錦竟一點也沒有遲疑就閉上了嘴,把個人安危托付給了一個比陌生人熟悉那麽一點點的男人。


    燕韜輕輕一笑,“二哥,她是良民。”


    “是嘛!”楚王笑的意味不明,“看著好像有點眼熟。”


    眼熟?又一個認識本尊?且還是一位皇子?紀容錦內心驚駭,麵上不顯,微微伏在齊王燕韜的胸口,明明兩人沒怎麽挨近,可是從側邊角度看過來,他們倆好像緊緊的貼在一起。


    楚王起身,一手端著酒杯,一手負後,一步一搖晃到了燕韜跟前,目光似笑非笑,在二人身上轉了轉,“老八,你說,是吧。”


    “啊……”被點到名的皇八子魏王幹笑一聲,故意想了一下,“恕小弟年紀輕,還真不記得京中那個小娘子像她。”


    魏王燕辰站在楚王一派,可大半個月前,自從他去早茶樓吃了一頓早飯後就經常去找紀容錦,比起燕韜,他與紀容錦更熟。


    楚王勾嘴一笑,又問:“二哥,你說呢?”


    一向沉默寡言的二皇子趙王聞聲抬眼,這場火終於還是波及到了他,麵上沒什麽表情,“孤極少參加京中宴席,不曾有什麽機會見過後院的小娘子。”


    看似溫吞,卻四兩拔千斤,不動聲色的把話擋了出去。


    “嗬嗬……”楚王譏諷一笑,伸手就潑酒,動作快的都沒讓人反應過來。


    紀容錦在他潑酒之時,把臉轉到燕韜的胸口以避開潑灑過來的酒水,在她轉臉埋人心口時,燕韜的反應也挺敏銳,他一個側身把潑向小娘子的酒水全部擋住了,酒水全都撒在他側肩,嘀嘀噠噠順著華服朝下。


    “三哥,這是什麽意思?”燕韜一臉不滿,鬆了攬紀容錦肩膀的手,直接麵對楚王。


    “一個小小的外室,看到本王竟不行禮,潑她杯酒算小的了。”楚王第三次接過侍應手中的酒,再次酒向紀容錦。


    這次又被齊王擋住了。


    紀容錦捂嘴驚歎,這妥妥的是要打架的節奏啊!她心裏冒出這樣想法時,燕韜已經出手了。


    “七弟……”


    “三哥……”


    皇子在大酒樓大打出手,這場麵……嗯,怎麽形容呢?


    紀容錦不是真的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也不是生於信息閉塞的古代,現代影視、小說、曆史,她沒係統看過,也被動接受過很多。


    打架,真是為了一個不懂禮的小外室?


    她紀容錦算齊王哪門子外室,不過是一個用來做擋箭牌的小棋子,但她也不去猜測這二人為何要在公共場合翻臉,這也不是她一個‘外室’需要知道的事。


    趁著亂轟轟無人注意時,紀容錦溜了。一直到半夜才到家,到家後,她也沒慌張,洗洗漱漱,躺到床上就睡。


    郭大娘伺候小娘子睡著,關燈熄火,她也準備去睡覺,結果有人來找她,她悄悄的到了後門。


    “這麽晚來找我什麽事?”


    來人低語問道:“小主人回來問你什麽了嗎?”


    “沒啊!”郭大娘很驚訝,“怎麽回事?”


    來人神色凝重,“今天大酒樓裏發生了很多事,蓉娘真的一個字都沒提?”


    郭大娘點頭:“是一個字沒提。”


    “也沒問你什麽?”


    郭大娘搖頭,“更沒問一個字。”


    來人雖然納悶,卻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交待了些事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齊王燕韜沒來找紀容錦,也沒派人交待或是提醒什麽,就跟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這就好,對於平民的她來說,這是最好的。


    酒樓之事沒找紀容錦的麻煩,她還是被麻煩纏上了,喬慶餘拿到了早茶樓的一層分紅——一千兩,見識過賺銀子之後,整天纏著她出個月入過萬的生意。


    每個人都希望賺大錢,但不是每個人都能配得上賺來的大錢。


    事實上,百分之九十幾的人賺不到認知以外的錢,有百分之幾的人可能運氣爆朋賺到了大錢,但他們花錢的能力匹配不了賺到的錢,根本承受不住自我膨脹與外來的麻煩,會讓生活一團糟、甚至萬怯不複。


    喬慶餘就是這類型人,不會花錢,不懂如何守住財富,賺再多的錢都是徒勞,紀容錦不想做無用功,無論他怎麽求就是不幫。


    “你就適合賣賣豆芽,真的,我不騙你。”


    “一天幾千斤豆芽才幾兩,我怎麽養活二百多號人,你說,我怎麽養活……”喬慶餘就差給她跪了,哭得稀裏嘩啦。


    七月底八月初,正是毛豆上市之時,最原始最樸素的吃法莫不過於水煮。


    紀容錦端著一碗水煮毛豆當零錢吃,開了半邊門,擋著半邊不讓喬慶餘進來,對他的嚎啕大哭一點感覺都沒有。


    毫不在意的回道:“那就辭職,這樣不就不需要養活二百多人了?”


    “親娘啊……”喬慶餘苦啊,“你知道我費了多少牛的力氣才爬到校尉之職嗎?”


    看他如鐵塔身的身材,紀容錦搖頭,“我看你這人吧,隻適合做個武教頭,其餘的……算了吧!”說完關門送客。


    “紀娘子……紀娘子……”喬慶餘好不容易才讓她開的門,怎麽會讓她輕易溜走,“我求你了,真的,求你給個賺錢的生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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