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嘿然笑著,露出一口殘缺牙齒,似乎很期待古塵攻入紅毛世界的一天:


    「道友若是想一勞永逸,不被威脅,老朽現在就送你過去!」


    古塵麵色發黑,他看出來了,這老頭絕對有大本事,他確實惹不起。


    「行了,你個臭棋簍子上一邊去,讓這位小友跟老夫爭一局!」


    老翁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點指葉天:「看了幾局,會玩嗎?」


    葉天懵懵懂懂,點了點頭,有些遲疑:「回老伯,好像看懂一些,但還是讓塵叔叔再陪您玩幾局吧!」


    葉天很聰慧,看得出來這棋局不凡,也看得出來古塵還有不少問題要問。


    古塵也點頭,正要說幾句好話,忽地渾身汗毛炸開,一股難言的危機感將他籠罩。


    卻是老翁輕輕伸手,向著他抓來,幹枯如同雞爪的手掌,卻似乎壓蓋滿了蒼穹。


    古塵渾身緊繃,體內龍血奔湧如江河,熾灼滾燙,但麵對這隻手掌卻是無用。


    老翁輕輕一提,古塵整個人沒有絲毫抵抗之力,直接被人從座位上提了起來,丟到一邊。


    「還不坐下,陪老夫下一盤!」


    葉天脖子一縮,老老實實坐在那裏,他其實也懵懵懂懂,隻隨手拿了一枚黑色棋子,隨便放在棋盤上。


    嗤!


    讓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黑色棋子落下的瞬間,竟然就有一縷金黃色的火焰升起。


    火焰很微弱,隻有燭火般一縷,纏繞在黑色棋子上靜靜燃燒著,仿佛夢幻泡影般,沒有絲毫溫度溢散出來。


    古塵驚訝,葉天目瞪口呆,老翁卻似是很滿意,捋了捋胡須:「不錯的下法!」


    葉天頭腦發懵,小手顫抖著,將一枚枚棋子落下去,頓時異象紛呈。


    有火焰,有羽毛,有古樹,更有一頭沐浴在火焰中的虛幻神禽,可惜看不清麵容。


    「這……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我下棋是沒有!」


    古塵看得驚訝至極,忍不住發問,仔細看著小家夥,他明明也有妖族血脈啊。


    「這棋盤之上,是命格,是因果,是既定,也是無限的可能。」


    老翁悠悠開口,似乎興致很高,連語氣都輕快不少,瞥了眼古塵:


    「這顯化的都是與生俱來的,你那妖血後天得來,且因果具解,自然難以顯化。」


    古塵若有所悟,他的真龍血脈得自於墮獅老魔,但老魔頭早就死了,因果已消。


    部分遠古血蝠龍血脈得自林家寶貝,林家也滅了,有生力量都被紫嫣一網打盡。


    但他卻覺得,或許跟石塔也有些關係。


    棋盤上的棋子越下越多,葉天雖然還是個孩童,但棋技竟然卻比古塵好太多,能和老翁爭鬥僵持。


    不過最終還是輸了,一聲哀鳴,籠罩黑子的火焰熄滅,有淒厲的禽鳴之音響徹,被白色的棋子截斷羽翼,消散於虛無。


    葉天懵懵懂懂看著這一幕,總覺得心頭浮現許多感悟,但最後卻什麽都沒記住。


    老翁眉頭卻蹙起來,自言自語,疑惑不解:「不應該啊,你母親父親命格具都富貴逼人,你的命魂怎麽隻有二涅,這不符合道理?」


    見這老翁吃癟,古塵自然高興,冷哼開口:「這有啥奇怪的,異變唄!」


    「無知!都說了讓你去經閣多讀書!」


    老翁卻鄙夷地看著:「龍生龍,鳳生鳳,命魂這一個命字,便道盡所有。」


    「老夫遍數十萬年來修行界,凡元嬰子嗣生來命魂無一不是三涅,最低都是成就金丹。」


    「這小子身份命格尊貴,日後說不定能執掌葉家,甚則


    一統南疆,命魂怎麽會隻有二涅呢,實在怪事!」


    「前輩您確定不是在胡言亂語?」


    古塵不相信,一個十歲孩童,還是半妖,天賦不高,怎麽可能執掌葉家,甚至一統南疆。


    這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石塔內,李禪道卻聽的心中一動,葉天這名字,這身份背景,莫非就是裏的氣運之子?


    看來得找機會提醒下古塵了。


    老翁不說話,隻盯著葉天打量,嘖嘖稱奇,一副驚疑不定模樣,這樣尊貴的麵相,實在人間罕有。


    葉天被這怪老頭盯得害怕,不由得躲在古塵身後,竊竊看人,黃金色的童孔中帶著難言情緒。


    「前輩,這小子體內的妖血,您可看出了點頭緒?」


    一邊安撫著葉天,古塵一邊暗中神識傳音,想搞清楚。


    「你不是已經有了猜測,還問老夫做什麽?」


    老翁連頭都不抬,隻是在石龜背上寫寫畫畫,似乎在推演著什麽。


    古塵心頭一震,瞬間確定了心中的那個猜測。


    金烏血脈!


    這是和真龍齊名的強橫血脈,在仙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大族,足以弑仙!


    傳聞西荒妖皇,便是一頭化神金烏,妖族共尊,為西荒霸主族群,強者層出不窮。


    沒想到,葉天父親便是一頭金烏,也不知道是何等實力。


    「啊!老夫算出來了,怪不得!怪不得!」


    老翁突然怪叫一聲,盯著葉天的目光灼灼逼人:


    「老夫終於知道了,你的道不是命修,也不在南疆,或許在妖族,要為妖族改命!」


    古塵聽得雲裏霧裏,修真五修,命修,玄修,器修,禦修,魔修。


    道非命修,不在南疆他能理解,但為妖族改命是什麽意思?


    還不如說,葉天在自己死後得到道塔,為自身改命更有可能呢!


    一個荒誕的念頭出現在心中,古塵目光瞬間一凝。


    他不是道塔的第一個主人,更不是最後一個。


    這老頭把這小家夥誇的天上有地上無,一副救世主模樣,莫非真是大氣運之人?


    葉天遇到自己,就像我遇到林琅這般因果?


    古塵瞬間警惕起來,看向小家夥的目光都不對了。


    老翁似乎也有些累了,整個人疲軟下來,揮了揮手,讓他們離去了。


    走在冰冷黑暗的石窟中,葉天瞪著一雙靈動的大眼,脆生生開口問道,有些遲疑:「塵叔叔,我真的……能成為葉家家主嗎?」


    由於想到了石塔的事情,古塵此時態度也微微冷澹,沒有正麵回答:「要是葉天當上家主,最想要幹什麽呢?」


    「那當然是把塵叔叔放出去,把整個葉家的藏寶庫交給塵叔叔!」


    葉天沒有遲疑,天真的笑容中帶著狡黠:「我能看得出來,塵叔叔最貪財了!」


    「哦?」


    古塵驚訝,沒想到小家夥會這麽說,他揉了揉小家夥的頭:「那你不想,去找你父親嗎?」


    「我也不知道。」


    葉天情緒微微低落,從出生開始,他便從未見過雙親,隻是被一妖族小部落養大:「我隻是想去西荒,將我娘的遺骨迎回來。」


    霓裳的屍骨嗎?


    古塵嗯了一聲,沒有多說,隻是用力握緊了小家夥的手掌。


    老魔頭,竟然也有心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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