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相濡從車上下來,眼眸裏除了冷漠還有微不可察的煩躁。


    他沒有耐心陪蘇綿玩!


    “去哪裏?”


    蘇綿笑,顧相濡的怒氣在她的眼裏是好的現象。“你生氣了?”


    “蘇小姐。”顧相濡雙眸冷冽如刀鋒。“我隻身一人來到你們的地盤,拿出最大的誠意,想和你們黑手黨合作,也請你拿出你們黑手黨該有的爽快,我最討厭拐彎抹角的人。”


    “那麽巧,我也討厭拐彎抹角的人。”蘇綿的眼神裏流轉著毫不掩飾的愛慕。


    她絲毫不畏懼顧相濡警告的目光,美豔的冷眸灼灼的和顧相濡對視。


    這個男人終於沉不住氣了呢!


    蘇綿也不再挑戰顧相濡的耐心,側身看著破舊的高樓。“就是這裏,顧大總裁,裏麵的路不好走,你腳下可要走穩一點,別摔跤了,摔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她說完,踩著腳下細細的高跟鞋,高高的揚起下巴走了進去。


    顧相濡無視蘇綿的曖昧叮囑,大步跟了上去。


    他和蘇綿的這幾輪對話,他得出一個結論,這個女人的腦子裏有坑!


    果然天才……都是不正常的!


    蘇綿聽到顧相濡跟上來的腳步聲,唇邊的笑意更濃,她突然停住腳步,快速轉身看著顧相濡。


    “你就這麽跟上來了,不怕我讓你有進無出。”


    “你不敢。”


    蘇綿笑,又開始了出言調戲。“我不是不敢,我是舍不得。”


    顧相濡眼眸裏的厭惡更深,這個女人怎麽越看越像一隻發了情的黑山老妖。“勞煩蘇小姐,繼續帶路。”


    蘇綿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藥瓶,從瓶子裏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伸手遞給顧相濡。“把它吃了。”


    顧相濡沒有伸手接藥,雖然說實驗開始他會成為蘇綿的小白鼠,任蘇綿為所欲為,但現在蘇綿反悔了實驗,他不會輕易吃她給的藥丸。


    他挑著眉頭。“這是什麽?”


    蘇綿知道顧相濡的顧慮,將藥丸塞進自己嘴巴裏,嚼了兩下,咽下後,才又倒出一顆再次遞給顧相濡。“放心,我不會害你,這是對你有益無害的東西。”


    顧相濡狐疑的看著黑色的小藥丸,這藥丸肯定是蘇綿自己煉製的,她當著他的麵吃,也有可能事先就吃了解藥,蘇綿可是有名的毒婦,他不能實驗還沒開始就先上了她的套。


    “不好意思,我是個惜命的人,來曆不明的東西我從來不吃。”


    蘇綿像是聽到了笑話般輕笑出了聲。“顧大總裁,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誠意,我的一粒藥丸你都不敢吃,那你還來當什麽小白鼠。”


    顧相濡薄唇緊抿。“激將法對我沒用。”


    “不知好歹。”蘇綿張嘴將藥丸扔進了嘴巴裏。“國內有一句俗語怎麽說的,好心當成驢肝肺,現在不吃,等下別找我要。”


    她給顧相濡吃的藥丸,是一種抗體,能有效防止病毒和細菌的侵犯,他對她很防備,她都以身試毒了,他還是不肯吃。


    高樓裏的內部環境非常昏暗,好像根本就沒有窗戶和通風的地方,視線非常不清晰,地上堆放著成堆的不知名物體,一小堆一小堆的堆成一個小山丘,被黑色的大網布罩著,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腐爛味兒和血腥味兒,難聞的讓人想要作嘔。


    顧相濡皺眉,修長的手指放在鼻子下麵,想要盡可能的阻擋腐屍般的氣味鑽入體內,這血腥和腐臭味,令他的胃部有了不適的感覺。


    蘇綿看著顧相濡陰沉的臉色,以及顧相濡捂口鼻的動作,便知道他忍受不了這難聞的氣味。


    一般人好像都無法忍受,也就他們這種以殺戮為謀生的人,才能在這氣味中麵不改色。


    她很滿意顧相濡的排斥反應,這說明她帶顧相濡來這裏是正確的,說明讓顧相濡放棄實驗又近了一步。


    她晃了晃手裏的小藥瓶。“要吃嗎?吃了就沒這麽難受了。”


    顧相濡冷著臉,冷眸直接掃向蘇綿,看都沒有看藥瓶一眼。“這就是你指的地方?”


    蘇綿沒想到顧相濡這般有定力,在心裏對他的好感又加深了幾分。


    看來她的好心藥丸是派不上用場了。


    她慢條斯理的把藥丸放回口袋裏,顧相濡連連拒絕了她三次,她麵上沒有絲毫的尷尬。“當然不是,這隻是個門檻。”


    “那就快點進入主題。”顧相濡不耐的催促,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和實驗無關的事情上。


    他揣測不了蘇綿的心思,不知道蘇綿為什麽臨時反了悔,但他隱約能猜測到,接下來要看到的場麵,肯定是蘇綿精心策劃,用來擊退他想做實驗的決心。


    他不會畏懼,也不會退縮,他不單單是為了免尹以沫受骨髓穿刺的痛苦,更重要的是,這是他欠林雅雯的,必須由他親自償還。


    蘇綿看顧相濡被腐屍味熏得臉色鐵青,難受的好像再張嘴說話就會吐出來,便也不再多在這裏停留。


    畢竟顧相濡現在是她心上的人,他難受,她也不好過。


    最重要的一點,停留的時間過長,真的會感染細菌中了屍毒。


    那就太棘手了!


    蘇綿抬腳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地下室就是她帶顧相濡來看的重頭戲。


    通往地下室的是一條長長的漆黑走廊,走廊的入口便有戴著麵罩拿著槍的殺手們站崗。


    殺手們看到蘇綿後,都禮貌的鞠了個躬。


    蘇綿如沒看到般,麵無表情的繼續向裏麵走。


    顧相濡跟在蘇綿的身後,他沒想到這破舊的大廈下麵竟還有一番天地,他更沒想到的是,這裏竟然是關押反恐分子的地牢監獄。


    他很意外,蘇綿竟然會帶他來這樣的重地,要知道關押*的地方,可是黑手黨的心髒。


    “你就這麽放心我,不怕我是反恐的人?”


    蘇綿雙手環胸,自信道“你的老底在你和蘇青認識的第一天,就被蘇青調查的清清楚楚,你若是站在我們的對立麵,那你早就已經是這監獄裏的其中一員。”


    顧相濡冷笑。“難道你帶我來這裏,不是為了試探?”


    “當然不是試探,我若是對你有一分的懷疑,你更沒有可能踏入這個地方。”這裏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來的,除了黑手黨的心腹,便是用毒藥牽製的永生看守殺手。


    “那你帶我來這裏的目的是?”他一點都看不懂蘇綿。


    蘇綿神秘一笑,轉身隨便打開了一間牢房的門,這裏的牢門都沒有上鎖,因為這些死囚犯被折磨的根本就沒有力氣逃跑。


    她踏了進去,冷眸盯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死囚犯。


    側身微笑對顧相濡發出邀請。“顧大總裁,進來看看。”


    顧相濡沒有一刻的遲疑,快步跨進了監獄。


    如果看這些死囚犯的慘狀,是蘇綿最終的目地,那他就盡快滿足蘇綿變態的要求。


    他也不是什麽善人,手上也沾染的有血,這些場麵他還是能經受的。


    死囚犯被折磨的慘不忍睹,頭發像枯草般粘連在一起,滿是血口的衣服因為汗漬和血跡也粘在了身上,全身上下所露出來的皮膚沒有一塊好地方,除了那張稚嫩的少年臉蛋,其他地方可以用血肉模糊,體無完膚來形容。


    少年身上傷的最重的位置,是腿部的膝蓋處,兩雙膝蓋都是白骨森森,皮肉好像都被人撕掉或者刀削掉般,沒有一點皮肉的粘連痕跡,光滑的讓人毛骨悚然。


    白骨森森的膝蓋上滿是密密麻麻的粗眼針洞,針眼很大很密,像是穿透了少年的膝蓋骨頭,針眼裏滿是已經凝固的暗紅色的血痂。


    顧相濡俊眉微皺,他對這些觸目驚心的傷並不意外,被抓後就等於墜入了人間的十八層煉獄,被挖掉眼球,割掉身體的器官很正常,唯一意外的就是死囚犯,竟然是個看起來還未成年的少年。


    少年的臉已經慘白的沒有任何血色,好像身體裏的血液要麽流失幹淨,要抹已經凝固,完全就是一具屍體的狀態和模樣。


    蘇綿仔細的盯著顧相濡看,不放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


    她想從顧相濡臉上看到驚恐,但是她失望了,顧相濡很淡定,淡定的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好像顧相濡和她是同類,和她一樣生活在這樣殘酷血腥的環境裏。


    所以,才能看到這樣的折磨,連個表情都沒有。


    “好了,顧大總裁可以發表一下看後意見了。”


    顧相濡的視線緊盯著少年完好無損的臉,少年的臉上連個指甲蓋大小的傷痕都沒有,和身上的血肉模糊形成鮮明的反差對比,這太奇怪了。


    “他的臉為什麽沒有受份?”他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蘇綿也將視線移到少年稚氣未脫但是英俊不凡的臉上。“你知道人皮麵具嗎?”


    顧相濡目光一沉,語氣冷漠又嘲諷。“你們還真的物盡其用。”


    他毫不掩飾話語裏的諷刺,把人折磨,殺掉,最後還拿來賺錢,黑手黨真的夠黑。


    蘇綿笑,語氣冰冷的沒有一絲起伏。“誰讓他生得這般俊俏,這麽好的一張皮相毀了太可惜了,割掉做為人皮麵具,能賣個好價錢。”


    當然,人皮麵具不是這張臉的最大價值,利用這張臉打入反恐組織,才是這張臉最大的意義和精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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