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相濡住院的第四天,突然很想吃甜食。


    這幾天一直喝白粥,嘴巴很淡,特別懷念芒果湯圓的味道。


    尹以沫跑去問蘇北辰,問他顧相濡能不能吃甜食,他想吃甜湯圓嘴巴饞了。


    蘇北辰說,吃是可以,但是要少量,最好不要超過三顆。


    尹以沫心喜,轉身準備回家做湯圓,又被蘇北辰喊住。


    蘇北辰特別囑咐道,小沫沫,最重要的一點,別忘了給我帶一份。


    尹以沫裝沒聽到,頭也不回的走了。


    蘇北辰不忘在後麵大喊。


    我的那份不要糖,我最近減肥!


    ……


    顧家別墅。


    葉美嵐係著圍裙,正在手把手教尹以沫做芒果湯圓。


    尹以沫本來打算自己回家做,但自己從來沒做過湯圓,怕做的黑暗湯圓再讓顧相濡吃壞了肚子,便跑來請教葉美嵐。


    她之前吃過葉美嵐做的芒果湯圓,味道非常好。


    她想學會,以後做給顧相濡吃。


    葉美嵐教尹以沫揉糯米麵,看尹以沫學得十分認真,心裏也很欣慰。


    “小沫,阿姨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


    尹以沫揉麵團的手停頓一下。


    我去,她怎麽忘了這茬!


    還自投羅網跑來學做湯圓,她真是腦子瘋了!


    “那個阿姨。”尹以沫尷尬的笑笑。“我還沒想好呢!”


    葉美嵐說“小沫,阿姨之所以著急讓你和相濡結婚,就是怕相濡發現自己的腿不對,我最清楚相濡的脾氣了,他若是知道了,肯定會讓你離開他,然後一個人痛苦承受。阿姨顧慮的你能明白嗎?”


    尹以沫點頭。


    葉美嵐就是怕自己兒子再受傷害。


    “阿姨,你說的我都明白。但是我需要時間過渡,之前我和相濡在一起,幾乎每天都會吵架,我們倆都沒好好感受過戀愛的時光,我想再多感受幾天戀愛的日子。阿姨你放心,就算相濡他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


    葉美蘭聽完尹以沫的話,心裏很是感動。“小沫,有你這句話阿姨就放心了。”


    她的兒子她了解,他要是鐵了心趕一個人走,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


    她最怕的就是尹以沫離開,他家的傻小子獨自承受一切。


    兩個小時後,湯圓做好了,尹以沫拎了兩個保溫桶去醫院,一個給蘇北辰,一個給顧相濡。


    蘇北辰這些天,圍著顧相濡轉,也沒少操心忙活,這一碗湯圓就算是犒勞他的。


    尹以沫心情不錯,想到顧相濡吃到湯圓開心的樣子,便加快腳步,向病房趕去。


    剛拐到顧相濡所在樓層,遠遠便看見顧相濡病房門外,站了五六個護士和醫生,蘇北辰也在,把病房門圍得水泄不通。


    尹以沫心咯噔一下,慌忙跑上前。


    難道是顧相濡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你們在幹嘛?發生了什麽?”尹以沫著急的問道。


    “小沫沫,你總算回來了。”蘇北辰如看救星一樣,把尹以沫拉到一旁。


    尹以沫皺眉。“你快說,到底怎麽了?”


    蘇北辰眉心緊擰。“老顧的腿,他知道了。”


    尹以沫心徹底涼了。“他怎麽會知道?你們誰告訴他的?”


    她還打算再瞞個十天半月呢!


    這種事晚知道一天,對顧相濡來講就好一天。


    越晚知道越好。


    “老顧是多精明的人,他自己感覺到腿不對,百度了吃的藥物,上網一查,什麽都知道了。都怪我,沒有及時把標簽撕掉。”蘇北辰一副懊惱的要死的樣子。


    尹以沫心又酸又疼,她不知道該怎麽進去麵對顧相濡。


    “那他反應怎麽樣?”


    蘇北辰心有餘悸說“老顧竟然打碎了杯子,用玻璃割剛動完手術的腿,可能是沒知覺,他劃了好幾道口子,床單,被子上都是血,現在還流著血呢,誰也不讓靠近。”


    尹以沫聽完罵了句髒話,扔下芒果湯圓,推開人群,跑進了病房。


    蘇北辰遣散了圍觀的醫生護士,關上了病房的門。


    拎著醫藥箱,在病房門外候著,等尹以沫安撫好顧相濡的情緒,他再進去包紮。


    尹以沫看到病房裏的景象,鮮血染紅的床褥被子,心如刀絞,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顧相濡,你瘋了!”


    尹以沫跑到床邊,想用手捂住顧相濡腿上的傷口。


    還沒來及碰到顧相濡,便被一股大力推坐在地上。


    顧相濡眼眶通紅,冰冷的怒視尹以沫。“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你為什麽要瞞著我!?”


    尹以沫從地上站起來,淚眼朦朧的解釋道。“相濡,你別激動,我沒想瞞你,就是想等你傷好了之後再告訴你。”


    顧相濡輕笑,冷漠的眼睛裏閃著淚光。“嗬,所以你這幾天對我百依百順,是同情我對嗎?”


    “不!不是同情,我……”


    “不是同情?尹以沫你他媽騙鬼呢!”顧相濡打斷尹以沫的話,情緒激動。“滾!給我滾!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相濡,你別這樣,你……”


    “滾啊!我讓你滾你聽不懂嗎!”顧相濡臉色鐵青,憤怒的咆哮。


    他男人的自尊,他的驕傲,都不允許尹以沫再靠近。


    尹以沫邊哭邊搖頭。“我不走,我跟蘇北辰發了毒誓,我不離開你,這輩子都不離開你!”


    說完,尹以沫上前去抱顧相濡,抱一次被顧相濡推開一次,抱一次推一次。


    尹以沫惱了,擦擦眼淚和鼻涕,瞥見桌子上的杯子碎片,拿了一塊抵在手腕上。


    “顧相濡,你要是再敢推開我,我就割斷我的脈搏!”


    尹以沫臉上還掛著淚珠,哽咽抽泣著,清澈的大眼睛裏溢滿了淚水,委屈巴巴的威脅著顧相濡。


    顧相濡慌了,厲聲警告道。“快放下,太危險別鬧!”


    尹以沫吼道“鬧的是你!”


    吼完,撲到顧相濡懷裏,緊緊抱著顧相濡哭的稀裏嘩啦。


    “顧相濡,你得負責任,你叫了我媳婦,你睡了我,你他媽必須得娶我!”尹以沫邊嚎啕大哭,邊口齒不清的說話。


    明明很霸氣側漏的話,因為哭的用力過猛,說出來就變得很萌,很委屈。


    活脫脫的像個恨嫁的大齡剩女。


    顧相濡哭笑不得,尹以沫拿這個威脅他,他還真沒轍。


    這小丫頭一哭,他的所有脾氣所有怒火全熄滅了。


    “別哭了,乖,把碎片給我。”顧相濡溫柔誘哄尹以沫交出碎片。


    生怕她一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尹以沫捏著碎片不鬆手,嬌小的身子隨著抽泣聲顫抖。“不給,給了你,你又推開我,又會讓我走。”


    顧相濡說“我不讓你走了,乖,割破了手指我心疼。”


    “真的不推開我了?”


    “嗯,不推開了。”


    尹以沫快速將碎片扔掉,又快速摟住顧相濡的脖子,害怕他再推開她。


    “你說我割破了手指你心疼,那你割破腿就不怕我心疼了?”


    顧相濡說“你會心疼嗎?”


    尹以沫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不心疼!我一點都不心疼!嗚嗚嗚嗚……不心疼,人家會哭成這樣嗎,你個大傻子!嗚嗚嗚嗚……”


    顧相濡再一次哭笑不得。尹以沫這幾天轉變了很多,從性格到對他的態度。


    他越來越離不開她,越來越迷戀她,分開一會,他就想念的受不了。


    但現在他必須推開她,他給不了她幸福了,隻會給她帶來拖累和辛苦,他不要他的寶貝受苦。


    他寧願親眼看著她被另一個男人捧在手心,也不要她伺候他一輩子。


    痛苦他一個人承受,他的寶貝必須要幸福。


    “沫兒,你還想和簡墨在一起嗎?你想,我便壓著簡墨和你結婚。”


    尹以沫心如刀割,狠狠在顧相濡耳朵上咬了一口。“你有沒有記性啊!我說我要和你結婚,不是簡墨!”


    顧相濡愣住了。


    尹以沫又說“我要和顧相濡結婚!我要嫁給顧相濡!”


    “沫兒,你說什麽?”


    尹以沫捧住顧相濡的臉,淚眼朦朧,一次一句的說“我們結婚吧!”


    “沫兒,我不想你因為同情愧疚和我在一起,我現在真的放你走,我再想你都不會去找你,我會忍著,忍的很好很好。你知道我是多高傲的一個人,我這副樣子不想讓你看見,我想在你心裏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神,而不是坐在輪椅上連大小便都控製不了的廢物!”


    尹以沫哭到都要昏厥了,氣的想打顧相濡兩下,又舍不得,隻能張著嘴哇哇大哭。


    她怎麽說顧相濡都不明白!


    她怎麽說顧相濡都讓她走!


    她該怎麽辦?


    連結婚這種事都沒用,她還能再說什麽證明自己的真心。


    突然尹以沫想到了顧相濡之前總逼她說的一句話。


    說騙騙他,他也開心。


    說他做夢都想聽,她對他說那三個字。


    尹以沫說“我愛你。”


    顧相濡身體瞬間僵硬,仿佛被什麽定住了一般。


    尹以沫看著顧相濡的眼睛。“想和你結婚真的不是因為什麽狗屁同情和愧疚。顧相濡,我真的愛上你了,很愛,很愛,你一定要相信我。”


    “那……你願意今天和我去民政局嗎?”


    尹以沫迫切想要顧相濡知道自己的真心,急忙點了點頭。“嗯,我願意,我很願意。”


    顧相濡激動的抱住尹以沫,用盡全力抱住。“沫兒,我愛你。”


    尹以沫感覺脖頸邊濕漉漉一片,不斷有滾燙的液體灼傷她的皮膚。


    顧相濡哭了。


    埋在她的脖頸裏,哭的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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