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將熱氣騰騰的棗糕從廚房端出來,一股濃鬱的棗香味撲麵而來,饞的尹以沫口水直流,她光是聞味道,就能想象有多好吃。


    顧相濡非常有眼色的,慌忙上前接過冒著熱氣的蒸籠,小心翼翼將蒸籠放到桌子上。


    剛打開籠罩,尹以沫就嘴饞的著急去掰棗糕,被熱氣燙到,痛呼一聲快速收回手。


    “燙到了嗎?”顧相濡皺眉,抓過尹以沫燙紅的指尖,心疼放在唇邊吹氣。


    尹以沫抽回手有點不好意思,外婆還在邊上呢,顧相濡真是一點都不分場合。“我沒事,你別總那麽大驚小怪。”


    顧相濡不悅皺眉。“總是馬馬虎虎的,放涼了等一會再吃,沒人跟你搶!”


    尹以沫嘟嘴說“棗糕要趁熱才好吃,再說我好長時間沒吃了,自然是想早點吃到。”


    “就你饞!”顧相濡嘴上雖數落尹以沫馬虎,手已經利索的掰下了一大塊熱棗糕,又掰下了一點點,放在唇邊吹了兩下,塞到尹以沬嘴裏。


    尹以沫有些臉紅,不敢看向外婆那邊,伸手想奪過棗糕自己吃,在外婆麵前這樣太難為情了。


    顧相濡將棗糕舉高,不讓尹以沫拿到。“還有點燙,我先喂著你,等涼了你再自己拿著吃。”


    尹以沫說“我哪有這麽矯情,快給我,我才不要你喂!”


    “你是我女人,不要我喂要誰喂?”顧相濡挑眉,理所應當地說著,又強喂食了尹以沫一口棗糕。


    尹以沫在桌子下狠狠踢了一下顧相濡,她真是越來越佩服顧相濡的臉皮了,他怎麽能在外婆麵前,肆無忌憚調戲她,太不要臉了。


    外婆笑盈盈看著顧相濡對尹以沫的細心體貼,心裏十分開心。


    她能從顧相濡看尹以沫的眼神裏,看出他很愛尹以沫,什麽都可以偽裝,但唯獨眼睛裏麵的情意,是怎麽也偽裝不了的。


    “沫兒,你不跟外婆介紹一下他嗎?”外婆忍不住的笑著發問。


    還沒等尹以沫開口,顧相濡便搶先一步說“外婆,我是沫兒的末婚夫,我叫顧相濡。”


    “外婆,他不……”尹以沫剛說出三個字,顧相濡又快速往她嘴裏塞了一大塊棗糕,讓她閉嘴,別說話。


    尹以沫狠狠瞪顧相濡,但嘴巴裏塞滿一大塊棗糕,她說不了話,隻能快速嚼著,希望顧相濡在她咽下之前,別又亂說些什麽。


    外婆很驚訝。“未婚夫?你們訂婚了嗎?沫兒,我怎麽都沒聽你說過?”


    尹以沫還沒咽完,顧相濡又塞了一口棗糕,溫柔笑著說“乖,你慢慢吃,別急,我跟外婆解釋。”


    解釋你大爺!


    老娘是你前女友,才不是什麽未婚妻!


    尹以沫在桌子下,一直狠踢著顧相濡的小腿,踢的她腳都麻了,顧相濡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般,任由尹以沫踢踹,麵不敢色的跟外婆解釋,他和尹以沫的相識。


    外婆聽完後,笑著感歎一聲說“原來是娃娃親啊,鳳如總算做了一件對的事,給沫兒找了一個如意郎君,你和沫兒很般配。”


    顧相濡摟過尹以沫的腰,笑著說。“謝謝外婆,我會好好疼沫兒的。”


    尹以沫皮笑肉不笑,配合著顧相濡演出,換一隻腳,繼續踢著顧相濡。


    尹以沫卡在喉嚨裏的話始終說不出,顧相濡已經說了他們的關係,她能看出外婆很開心,她也不忍再說她和顧相濡已經分了手,讓外婆掃興。


    隻能化悲憤為食欲,低頭猛吃著碗裏的棗粥。


    顧相濡俯身在以沫耳邊,小聲說“怎麽不踢了?這麽快就踢累了?”


    尹以沫哼了一聲。“我應該穿高跟鞋踢!踢死你,讓你胡說八道!”


    顧相濡說“你真狠心呀,你一共踢了我125下!”


    尹以沫聽到數字心一抽,有些後悔心疼。


    她踢了這麽多下嗎?


    她使了多大勁她最清楚,顧相濡小腿一定全淤青了,但轉念一想,這是他活該自找的,誰讓他在外婆麵前胡說的。


    “你活該!真小氣,踢你幾下還數著。”尹以沫嘟嘴白了顧相濡一眼。


    顧相濡壞笑,曖昧的說“當然要數著,今天晚上我要在床上討回來,用撞的。”


    尹以沫當然知道顧相濡指什麽,羞到耳根都紅了,又羞憤在桌子下狠狠踢了顧相濡一腳。


    顧相濡笑。“又可以多撞一下,繼續踢,不要停。”


    尹以沫“……”


    欲哭無淚,誰能管管這個不要臉的禽獸啊!


    吃完早飯,尹以沫拉著外婆去了裏間談心,留下顧相濡在院子裏瞎逛,突然瞥見一條黑土狗,正百米衝刺向他跑來,他下意識的往後躲了躲。


    顧相濡有潔癖,且非常討厭有毛的動物,任何小動物他都不喜歡,別說靠近,光遠遠看著渾身都極不舒服。


    他唯一近距離接觸的有毛生物,就是上次實驗室裏的小白鼠,不忍心看到尹以沫失望,再討厭他也要硬撐著陪她去。


    但此時的小黑狗就不同了,歡快的朝顧相濡跑來,顧相濡處於排斥的本能,一腳狠狠將它踹出老遠。


    小黑狗發出一聲慘叫,趴在地上發出嗚嗚的聲音。


    尹以沫聽到小黑狗的慘烈嗚鳴聲,慌忙從房間裏跑出來,看到可憐躺在地上,舔著自己尾巴的小黑狗,心疼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顧相濡,你對它做了什麽!?”尹以沫抱起小黑狗,憤怒的質問滿臉嫌棄的顧相濡。


    顧相濡看到尹以沫抱著小黑狗,眉頭緊皺。“快放下,你的手不能用力!”


    尹以沫瞪顧相濡。“你是不是打它了?”


    顧相濡見尹以沫絲毫沒有要放下的意思,臉色更冷了。“該死!你快給我放下!我舍不得你端一杯水,你竟然敢抱狗!”


    “這是我的手,我想幹嘛幹嘛,你管不著!”尹以沫說完,便抱著小黑狗進了房間。


    “該死!”顧相濡咬牙詛罵,煩躁的踹了翻了一個木凳子。


    夜裏她拒絕了他的求婚,已經讓他夠惱火的了,現在他又覺得自己在尹以沫眼裏,還不如一條黑土狗。


    他被她氣到胃出血,痛苦倒在地上時,也沒見尹以沫這麽心疼他,別說抱他了,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現在竟然抱著一條土狗,心疼的都快哭了。


    該死!他在她心裏永遠都是排在最後,甚至連條狗都比不上。


    尹以沫將小黑狗放在床上,撫摸著黑黑發抖的身體,檢查著它哪裏受了傷。


    “黑黑別怕,以後要離他遠一點,他就是個暴力的變態,他再打你,你就撲上去狠狠咬他!”


    “嗚汪……嗚汪……”小黑可憐的低低嗚汪了兩聲,訴苦撒嬌般往尹以沫身上蹭蹭。


    尹以沫心都快融化了,檢查小黑沒什麽事後,抱著小黑又去了外婆房間。


    外婆正在給尹以沫收拾臨別禮物,大部分都是吃的,有自己做的酸棗罐頭,棗糕,還有今天早上,剛剛在山上捉一些昆蟲之類的特產,都是尹以沫愛吃的。


    尹以沫看著外婆提著的大多小兜,笑著說“外婆,你拿這麽多東西,我可拿不下。”


    外婆笑說“怕什麽,相濡開的有車子,一會外婆再給你逮幾隻鵪鶉和山雞,再摘幾個大西瓜,到了a市夠你吃一陣子的。”


    尹以沫不覺得外婆誇張,這些都是外婆對她的愛,鼻尖有點發酸,輕輕抱住外婆。“外婆,對不起,我本來要好好陪你幾天的,這次又要食言了。”


    外婆拍著尹以沫的後背,笑著說“隻要沫兒過的開心,外婆就心滿意意足了,你是不是和相濡鬧別扭了?”


    尹以沫搖頭。“沒有,我們倆好著呢。”


    外婆早看出尹從沫這次回來有心事,起初她還以為是工作上的煩心事,沒想到她的沫兒長大了,是與男朋友鬧了別扭,不知道她這個老太婆,還有沒有機會親眼看到沫兒披著婚紗,走進婚禮殿堂的那一天。


    “沫兒,兩個人在一起是要互相包容的,如果一個人一味的付出,總有一天會累的,我能看出來相濡他很疼愛你,別總對人家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男人也是需要哄的,外婆希望有一天能親眼看到你們結婚,那樣外婆也算是沒有遺憾,可以了無牽掛的走了。”


    離別之際,本就傷感,在加上外婆這樣說,尹以沫情不自禁的落下了眼淚。


    “外婆,我不許你胡說,什麽了無牽掛走了,你昨天還說要長命百歲,要幫我帶娃娃呢!”尹以沫胡亂的擦著眼淚。


    外婆也眼中含淚,拿紙巾給尹以沫擦著眼淚。“快別哭了,你再哭外婆忍不住要哭了。”


    “嗚嗚嗚嗚……外婆。”尹以沫抱緊外婆,在心裏恨死了顧相濡,他要是不死皮賴臉的追來,她就可以在這裏住上十天半月,多陪陪孤獨的外婆了。


    在不舍也要告別,尹以沫抱著小黑,哭的稀裏嘩啦的,衝院子裏的外婆揮著手。


    “外婆……嗚嗚嗚……再過一段時間我就和媽媽回來看你……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外婆揮著手說“不用掛念外婆,外婆一個人很好,快走吧!”


    顧相濡摟住尹以沫的肩膀,柔聲安慰道“沫兒,乖,別哭了,以後你想念外婆,我隨時都陪你回來。”


    尹以沫不讓顧相濡碰,冷冷甩開顧相濡的手,轉身抱著小黑邊哭邊走。


    顧相濡看著被打掉的手,心裏很難受,他和尹以沫真的回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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