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以沫不知道顧相濡工作到幾點,睡得迷迷糊糊時,隻感覺背後有人摟著她,瞬間清醒,顧相濡吻了下她的額頭,隨後她便聽到均勻的呼吸聲。


    “顧相濡。”尹以沫小聲的叫他。


    沒人回答,尹以沫又叫了一遍,確定顧相濡有沒有睡死。“顧相濡。”


    連叫了三聲,顧相濡都沒反應時,尹以沫才小心翼翼的拿開腰間的鐵臂,躡手躡腳的下床,大氣都不敢出,探頭探腦找顧相濡的手機。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尹以沫拿走手機,悄悄的溜到客廳。


    我去,這手機怎麽和她的不太一樣,她怎麽不會玩呢,這是專門辦公的手機嗎?怎麽看不懂呢?


    “照片快出來,快出來……”尹以沫小聲嘀咕著,顧相濡手機裏的軟件很多,大多都是辦公軟件,一時找相冊圖片找不著。


    尹以沫找了半天,才找到保存圖片的軟件,照片沒有幾張,有兩張是她和顧相濡的合影,剩下的就是小美的幾張獨照。


    蘇北辰的曖昧照片呢?尹以沫又翻了一遍,還是沒有找著。


    會不會根本就沒有曖昧照片,是顧相濡故意炸蘇北辰的呢?


    正想著,尹以沫手無意一碰,打開了另一個隱藏的文件夾,一張女孩的照片,出現在她眼前。


    這是……顧相濡的初戀,畫像上的那個女孩。


    女孩照片看起來,怎麽和她有幾分相似呢!


    尹以沫似乎明白了什麽,如果書上的畫像是忘了丟的借口,那手機裏的照片無疑就是念念不忘的證據。


    難怪他這麽寶貝這個手機,每天都隨身攜帶著,他有很多部手機,唯獨這一部二十四小時都在他身邊。


    她真傻,自欺欺人的給自己找接受顧相濡的理由,她對自己說,可能是顧相濡忘記那本書上有女孩的畫像,忘記扔了,想著顧相濡很寵她,肯定是有一點喜歡她的,她錯了,那女孩眉眼和她很像,顧相濡隻是拿她當替代品吧,她隻是悲慘的替身而已。


    “你在幹什麽?”顧相濡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尹以沫驚慌的急忙住回按,卻手一抖把女孩照片刪了。


    顧相濡看見尹以沫手裏的手機,臉色瞬間就變了。“拿過來!”


    尹以沫聽顧相濡怒斥的聲音,和緊張的神情,莫名想笑,他一定是害怕她發現那張照片吧,怕她刪了他唯一的念想吧,但是晚了,她已經刪了。


    顧相濡從尹以沫手裏奪的手機,看了一眼後,怒不可遏的將手機摔在地上,臉色鐵青的咆哮。“尹以沫,誰給你膽子碰我手機的!”


    尹以沫看著顧相濡瘋狂怒吼的樣子,笑出了聲,這個男人幾個小時前,還摟著她耳鬢廝磨,一副離開她活不了癡迷於她的樣子,而現在因為一張照片,他歇斯底裏的衝她咆哮,衝她揚起手,竟想要打她。


    她一個活生生的人,卻輸給了一張照片。


    很好,她醒了,徹徹底底醒了。


    尹以沫冷笑,拿起顧相濡揚起遲遲沒有落下的手,狠狠打在自己臉上。“我該打,我忘了我隻是一個玩具,一個替身,是我會錯意了,是我高估自己在你心裏的份量,以後再也不會了,不,是沒有以後了。”


    尹以沫平靜笑著,淡淡的說,聲音很輕,卻字字都砸在顧相濡心上。


    顧相濡還愣在尹以沫拿著他手,打她自己的震撼裏,尹以沫便將手上的戒指摘了下來,拿著戒指說“我隻是個玩具,怎麽能佩戴這麽貴重的東西,趁著戒指還新,還給你


    !”


    說完,尹以沫將戒指扔在顧相濡身上,表麵沒有絲毫留戀,瀟灑轉身大步回了臥室,指甲深深鑲嵌在肉裏,緊緊攥著拳頭,告誡自己不能哭。


    快速換了衣服,提著原本為出差收拾的行李箱,打開門就走。


    回神的顧相濡抓住尹以沫的胳膊,不放她走,他雖然情緒在失控暴躁的邊緣,但他知道若放尹以沫走了,他會後悔死的。


    “想走?想跟我撇的一幹二淨嗎?尹以沫,你這輩子都休想離開我!”


    尹以沫沒有掙紮,自知掙紮不開,她也懶得費那勁,她全身的力氣都在忍著,忍著不讓自己在顧相濡麵前哭出來。


    她要表現出,一點點都不在乎顧相濡,不在乎那個女人,她不喜歡顧相濡,一點點點都不喜歡,但是為什麽她的心這麽疼呢!


    尹以沫抬頭,看著惱怒的顧相濡笑顏如花。“顧大總裁,你這是何必呢,心甘情願想當你玩具替身的女人,數不勝數,你一句話,她們都洗幹淨躺在床上敞開腿,等著你臨幸,別纏著我不放了,像個情種似的顯得窩囊。”


    顧相濡額頭上的青筋暴跳著,怒吼道“尹以沫,誰說你是替身了,你有沒有心,你要是對我有一點點心,你會感覺不到我的心意,老子像傻子一樣在乎你,寵你,你就記住玩具兩個字了是嗎!?”


    尹以沫像是聽到了好笑的笑話,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你在乎我?嗬嗬,我們都別自欺欺人了!你若真喜歡我,會滿屋子都留著她的書,會還留著她的畫像,會因為我碰了你的手機,不小心刪了她的照片,而惱羞成怒到想給我一巴掌?嗬嗬,我連她的一張照片都比不上,她才是你真正在乎,真正在你心尖上的人,你說我不是替身是什麽?不是玩具是什麽?”


    “尹以沫,你……”顧相濡怒到胃部劇痛,一隻手捂著胃,一隻手死死的抓住尹以沫,滿臉冷汗,表情十分痛苦的瞪著尹以沫。


    “胃又疼了嗎?打電話給你心尖上的人,讓她來安慰你,讓她來幫你揉,我就不在這添亂了,再見!”尹以沫冷漠去掰顧相濡的手,顧相濡疼的單膝蹲跪在地上,還拚命攥住尹以沫的胳膊,不肯鬆手。


    尹以沫告誡自己絕不能心軟,胃疼不會死人,她必須要走。“我一直都有疑問,你又不愛我,為什麽纏著我不放,是因為身體嗎?那我就毀了它,聽說你有潔癖,不知道我跟其他男人睡一晚,你還會纏著我不放嗎?”


    顧相濡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十分痛苦的咬牙切齒。“你……你敢!”


    “你看看你現在這幅樣子,我就是當著你的麵和別的男人做,你也隻能瞪著眼幹看著!”


    “尹……尹以沫……你敢……我就殺了你!”顧相濡胸口撕裂般的疼,感覺血液翻滾往上湧,努力壓抑著嗓子裏一股腥甜。


    “你除了會威脅我,纏著我,還會些什麽?幼稚!我在別的男人床上等著你來殺,別碰我,放手!”


    尹以沫使勁掰開顧相濡的手,狠狠往後一推,顧相濡狼狽倒在地上。


    “尹以沫……不要走……不要走……”顧相濡目赤欲烈,看著尹以沫關門離開,喉間的腥甜再也壓抑不住,一大口鮮血噴灑了出來,眼前一片發黑,昏了過去。


    尹以沫剛轉身眼淚就掉了下來,蹲在26樓的電梯口嚎啕大哭。


    她說那些氣話時,她的心也在煎熬著,疼著,她終究是對顧相濡動了心。


    顫抖著掏出手機打電話給蘇北辰,叫蘇北辰來看一下顧相濡,濃重的鼻音隻說了七個字,顧相濡胃病犯了。


    尹以沫想,打給蘇北辰是她最後為顧相濡做的事。


    掛斷電話後,尹以沫就把顧相濡的號碼,微信,一切通信聯係工具該拉黑的拉黑,該刪除的刪除,突然想到手機也是顧相濡買的,便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擦擦眼淚,走進了電梯。


    三更半夜的,路上人很少,尹以沫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漆黑的天空飄著毛毛細雨,如同第一次遇見顧相濡那晚,相差無幾的場景,隻不過那一晚是開始,這一晚是結束。


    尹以沫拉著箱子感覺自己特別像個棄婦,一個被男人拋棄的女人,難怪有人說,談戀愛時千萬不要同居,因為分手之後提著行李離開,會很狼狽難堪。


    蘇北辰摟著白雪睡的正香時,很意外竟接到尹以沫的電話,尹以沫帶著哭腔說顧相濡胃病犯了,蘇北辰慌的穿著睡衣,拖鞋,就開車狂奔顧相濡公寓。


    一路上打顧相濡手機沒人接,打尹以沫也無人接聽,好在半夜車少人少,十幾分鍾就到了公寓。


    蘇北辰剛出電梯,就看見顧相濡密碼門敞著,疑惑這兩人怎麽連門都沒關,太粗心了。


    進客廳時,觸目驚心的景象嚇的蘇北辰都傻了,顧相濡昏倒在地上,半張瞼上都是血,地上也有一大灘血,特別像凶殺案現場。


    慌忙上前檢查顧相濡,蘇北辰一眼就看出是急性胃出血,大喊了兩聲尹以沫,沒人回應,蘇北辰扛起顧相濡往車庫跑。


    去醫院的路上,蘇北辰給醫院打電話安排急診手術,看著半死不活的顧相濡,蘇北辰臉上浮現從未有過的嚴肅神情,腳下將油門踩到底,一路狂飆。


    老顧怎麽會突發胃出血?


    給他打電話求救的尹以沬呢?


    兩人是吵架了嗎?


    如果是吵架吵成這樣,他蘇北辰也是大寫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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