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禦小炫一把開瓶蓋的同時,小音符直播公司會議室的大屏幕正在同時播放著幾個直播間的內容和數據。


    櫻桃夾在一眾大佬中間,也不膽怯,頗有點不卑不亢。


    【都是主播帶來的底氣啊,就問同類型直播間,還有誰能有這一手!】


    她瞥了眼前麵的幾個光頭,鶴禦炫開瓶蓋的時候,這幾位大佬可都暗暗點頭了。


    瞄一眼同事羅平的臉色,櫻桃悄悄勾起嘴角。


    “大家都看到了,這個主播,不走尋常路。”


    “現在詞條下麵跟熱點的主播,絕大部分都是靠概率。開個瓶蓋,反複錄幾十次踢腿,視頻效果更多靠剪輯,靠後期。”


    “敢在直播中現場演示的,他還是頭一個。就衝這個,就值得我們在後頭推一把。”


    “正好最近上頭也發文了,提倡全民健身,他帶著一群爺爺輩鍛煉,我覺得小夥子做個典型,就不錯。”


    說話的是櫻桃上麵的組長,綽號光頭強,真名宋誌強。最近他們組跟隔壁的孟哥正在競爭上層管理,手裏出了個有大火潛質的主播,光頭強肯定要爭取戶外區的資源傾斜。


    不過孟祖章不可能坐視光頭強獲得更多資源,僧多粥少,給了光頭強,他孟祖章手裏人好處就少了。


    孟祖章立刻提出異議。


    “可據我所知,主播剛高考結束,還沒上大學。等開學了有能不能保證每天四個小時的時長都是問題。”


    “現在在她身上傾斜資源,過兩個月人家拍拍屁股去念書了,我們豈不是白費功夫。”


    “這個自然會提前跟主播談好,事實上櫻桃已經在對接這件事了。櫻桃——”光頭強忽然點名。


    這時候可千萬不能給領導丟臉。


    櫻桃板著臉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我們先期溝通過,主播直播主要是因為每天日常進行鍛煉,順便開啟的。換句話說,即使他不直播,鍛煉也不會停,自然更不會因為上學就終止。”


    “當然,後續我也會將這一點補充進條款中。”


    光頭強滿意地點頭,繼續對孟祖章示威。


    孟祖章四十多歲,幹了這麽多年,自然也穩得住陣腳。聞言換了另一個角度,繼續發起攻擊:


    “他確實實力超群,但性格卻有很大問題。之前意外上了熱搜,平台也曾為他推流過,那次直播數據顯示,有近5萬的觀眾是從熱搜點進來的。”


    “但是,因為主播的性格問題,這些觀眾說得罪就得罪了,最後留下來的隻有不到一半。”


    “大家都知道,這樣的主播個性太強,吸粉容易,趕粉也容易。我們不得不在資源傾斜前,將其可能帶來的負麵影響考慮進去。”


    “不然這邊投入進去資金和精力,回頭人家翻臉撂挑子,或者趕粉,我們要怎麽辦?”


    “倒不如尋一個老主播,比如羅平最近就聯係道了章魚平台的靈山練武小道士,近期有意向入駐我們平台。”


    “小道士不僅自帶流量,還是個成熟的老主播,後續塌房的可能性也不大。”


    孟祖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幾名領導討論後先問起孟祖章:“靈山練武小道士確實有意向轉入我們平台嗎?”


    孟祖章精神一震,打包票道:“是的,已經與我們簡單對接過,意向比較明確。後續隻要敲定細節,如果資源上能讓他滿意,自然沒問題。”


    然而領導們卻沒有立刻敲定,而是又說道:“可是這個小夥子也是個人才。身手又好,模樣又俊,比那些男團都帥氣。還是咱們平台自己的‘嫡係’,要是錯過了也有點可惜。”


    孟祖章登時委頓了。他明白,領導這意思是更看好鶴禦。這就意味著自己跟宋誌強的競爭先輸一步。


    他不甘地咬著牙,腹誹著:也就是公司要緊貼中心思想,又趕上提倡弘揚傳統文化。他宋誌強走的什麽狗屎運,兩個大趨勢都叫他挖的主播踩中了。


    散會後,孟祖章拍掉了宋誌強搭在他肩膀的手,不忿道:“我還要跟靈山練武小道士接洽。”說完轉身就走。


    櫻桃有點惋惜。


    【可惜了,還想圍觀光頭強痛打落水狗呢。】


    她點進了鶴禦的直播間,鶴禦又開始帶著爺爺團們練上基本功了,打賞的頻率也回到正常狀態。


    不過櫻桃並不擔心,畢竟鶴禦開播十幾分鍾,後台的禮物已經能跟戶外頭部主播相媲美了。


    作為一個合格的運營,櫻桃掏出小本本,著重記下了榜前幾個大哥。


    【小豬哥,數字姐,團團……咦,後麵怎麽新來了這麽多流浪的大哥?】


    看看資料,原來都是小豬哥的互關。櫻桃毫不猶豫給小豬哥套上了管理。


    這時,一個新入團的小號引起了櫻桃的注意。


    【靈山分號?不會跟小道士有關吧……】


    “強哥,等等,看看這個——”櫻桃忙追上自家領導光頭強。


    正在直播的鶴禦可不知道自己已經多了個“潛在對手”小道士,更不知道這麽短的時間,本以為鐵定要進去吃公家飯的霍建平就被人保了出來。


    隻在看守所裏呆了一個晚上,霍建平就憔悴的不像樣子。他從小到大就沒受過什麽罪,禍闖了不少,可進去還是頭一回。就一晚上,頭發胡子就長了好些。


    配上通紅的眼,陰沉的臉……穿著四位數的巴黎世家,也蓋不住犀利哥一樣的落魄之感。


    霍照閑來接人的時候嚇了一跳,心疼不已:“兒子,裏麵人給你氣受了?”


    霍建平臉色陰沉,心底那股恨燒的他坐臥不安。見到父親,他張口就是責怪。


    “你怎麽這麽慢!”


    霍照閑被說的一愣,可看著兒子憔悴的樣子,又隻剩下心疼。


    霍照閑年輕時候是個花花公子,早早就有了霍建平這個兒子,但是一直也不大上心。誰曾想年輕時的放縱終究報應在自己身上,霍建平竟然成了他的獨子。


    “已經立刻找人了,鬼家少爺還幫了忙,不然視頻證據擺在那兒,被判個幾年也不是沒可能的。”


    “不是爸說你,你真的衝動了……”


    霍建平臉色一變,狠狠甩開他的手。霍照閑好生好氣勸了很久,霍建平對他的態度才緩和了一點。


    可他眼中的仇恨,就像眼底爆裂的血絲,揮之不去。


    “給我五十萬。”


    霍照閑眉心一跳。


    他們父子倆都是大手大腳慣了,做生意又沒有天賦,尤其霍焱嬿那臭丫頭上位後,更是出去的比進來的多許多。


    如今家裏看似體麵,實際上銀行戶頭已經沒有多少閑錢。


    “爸!”霍建平不滿地催促道。


    霍照閑無奈,問道:“你要這麽多錢幹嗎?”


    霍建平的臉有一瞬間的扭曲,眼底又開始泛起一片赤紅。他惡狠狠地說:“當然是要讓他死!”


    霍建平眼裏的恨意讓霍照閑都有些心驚。


    知子莫若父,他當然清楚霍建平的報複心有多強。這點上,他們父子倒是一脈相承。


    之前他也是因為不忿大哥將家族產業都歸了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才千方百計搭關係找到“中介”,製造了那起讓霍焱嬿至今站不起來的車禍……


    看樣子,霍建平也對那個小鶴禦的起了一樣的心思。


    但是,霍照閑直覺鶴禦沒那麽簡單。


    這人好似憑空出現一般,之前從未在臨江市上流圈子裏聽說過他的名字。


    可若他當真是個無名小輩,又怎麽會被鮑國平親自接到霍家,還以禮相待?


    那天回去,霍照閑把腦子裏數得上名姓的家族,甚至新貴都盤了一遍,可無論如何也沒盤出鶴禦的底細。


    雙工人家庭出身的普通人?


    能治霍焱嬿請了無數名醫都沒治好的腿?


    嗬——


    可是看霍建平的樣子,也聽不進去什麽。


    愛子心切的霍照閑隻得長歎一聲,殷切叮囑著:“找人的事,你不要插手,還如往常一樣當不知道,更不要私下跟那些人聯係。知道嗎?”


    霍建平聽話地點頭,霍照閑這才鬆了口氣,保證著:


    “放心,爸不會放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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