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厘米的距離,能有多短?


    他垂著眼簾,瞳孔晦暗。


    能有多短,多近呢。


    他能近到看清她塗了口脂後紅唇上花瓣似的紋路,糖果般的可愛光澤,跟春日花瓣一樣的軟,他鼻梁就近在咫尺,還能聞到一點甜香。


    然而君子慎獨,是他從小就接受的母國教育,也是他平時做人行事的理念。


    他撐在沙發扶手上的手用力得出現了青筋。轉眼的瞬間,他的雙眼便恢複了清明,像晦澀神秘的海平麵,他平複呼吸,神情又恢複冷淡,剛想全身而退的時候。


    他垂眼,卻遽然望進了黑暗裏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瞳孔像被露水浸潤過,漂亮的,幹淨的,對他沒有一點兒防備感。


    她呼吸時溫熱帶著軟香的氣息悄然彌漫在這狹小逼仄的空間裏,她不自知地用著勾人的眼神看著他。


    她是加速溫度升高的罪魁禍首。


    明明他的鼻梁隻要再往後退幾厘米,他便能恢複理性的神智,也能疏離冷淡的克製下去。


    那清明冷淡的眼,突然就陷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的身體動了動。


    在這難熬的漫長時間裏,薑茶茶就看見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抬了起來。


    正當薑茶茶以為他上身要繼續往後退的時候。


    黑暗裏,她卻聽到了手摩擦過冷硬質感布料的聲音,在室內分外的清晰。


    他玉質扇骨般的手此時克製地放在了自己的衣襟上,他修長無塵的手指在月光下泛出冷白的光澤,黑暗裏,他克製又慢條斯理地一顆又一顆地解開了領口紐扣。


    他白色襯衫的領口很快變得鬆鬆垮垮。


    據說接吻,是在氛圍起來後自然而然就會發生的事情。


    邊紀琛總算體會到了,並深知這種青春欲.念所帶來的痛苦。


    接著,就在薑茶茶詫異的目光下,他那隻手突然溫柔地反扣了她的後腦勺。


    他的唇,先是試探,帶著純愛煙花般的悸動,輕輕碰了碰她的上唇。


    他以為自己能克製的,想蜻蜓點水,一帶而過,便能滿足,就此中斷這荷爾蒙刺激下產生的本能行為。


    但隻是輕輕觸碰她的唇,底下柔軟的觸感與鼻腔喉嚨間的甜香便肆意地刺激挑動著他腦海裏那根緊繃的神經。


    青春期的少年總是衝動的,毛躁的,他們身上的荷爾蒙無處安放,一沾上她的體溫,一碰到她的柔軟唇瓣。


    隻會想占有,再占有。


    薑茶茶完全是懵的狀態,她的反應要比別人慢一些。


    她現在的cpu都要爆炸了。


    help!help!!


    邊紀琛碰一下她的唇之後,他微涼的薄唇便離開了,繼續拉開了保守的距離。


    感覺到邊紀琛停了下來。


    她看了過去。


    冷靜又自製的高冷少年,突然呼吸有些微喘起伏,光線昏暗的夜裏,他的麵影一片模糊。


    這裏的公寓陳設不亞於五星級酒店的級別。


    月光淺淺的一層打落在窗前。


    大理石地麵倒映著他們的身影,從那交纏在一起的影子看,他好似緊緊地攬過了她的腰。


    隻見邊紀琛額上好似出現了薄汗,他垂著眼,鼻梁靠得太近,欲擦過她的臉頰,而黑暗裏那雙幽微的眼正沉沉地注視著她。


    薑茶茶被盯得心髒加快,莫名的緊張,害得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被汗水濡濡地打濕一片。


    在她以為他要放過自己的時候。


    一身禁欲氣息的他卻突然繼續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唇再度傾壓了過來。


    不再像倫敦雨夜的連綿細雨,而像是一場吹動花落的暴風雨。


    室內光線淡得不能再淡,唯一的光來源於照進落地窗的月光。


    好黑。


    黑暗裏,什麽都看不見。


    她看不見他的眉眼,隻能看見自己像被他罩在懷裏。


    在這片緊張又曖昧得心髒狂跳的黑暗裏,他情難克製地身體靠近,在這個越來越深的吻裏,她的頭發就被他的掌心輕輕地壓著,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進她的發間。


    潮濕悶熱的夜色,薑茶茶掀起眼簾,看到了他深吻她時那一雙溫柔又克製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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